《那年华》燕昨思

18、018

　　每个人年轻的时候，都会任性，会荒唐，会追赶潮流，会追逐时尚……
　　展音音，南谨也不例外。
　　两人看着路边别人硬塞给他们的大大的宣传单，上面梦幻美景，电影名星一样的人物，光鲜亮丽的在宣传单上灿烂的笑着，看得两人怦然心动。但看到上面套餐的价格后，两人又觉得一阵肉疼。最后，两人还是决定去拍人生作为留念的艺术照。
　　化妆小姐在两人脸上画了厚厚的一层粉，南谨看着镜中的自己，绷着一张僵尸一样脸看向展音音问：“小姐，请问你认识我吗？”
　　展音音很认真的看了她一会儿，犹疑道：“你是南谨吗？”
　　然后南谨很火大，冷冷的冲化妆小姐吼道：“你说你们化的这是什么妆？没化妆之前我朋友还知道我是谁？化完妆之后我朋友都不认识我了。”
　　化妆小姐很职业的微笑，不温不火，那是因为您变得更漂亮了，所以您朋友觉得眼睛一亮，都有点不认识你了。
　　展音音很直接的表达：“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你们把我的朋友画得不像人了.”
　　“……”
　　换上化妆师挑定的服装，展音音走进摄影室后，本来还有些紧张，在摄影师一系列的指导后，就完全没有感觉了，整个寂静的摄影室内，只听得到相机咔嚓咔嚓的声音，以及摄影师不停的声音：微笑，笑容呢，笑一下……
　　展音音就像是个没有生命的布偶，任由摄影师摆布出各种不同的表情，然后表情上面相同的微笑。
　　南谨可不像展音音那么好摆布，摄影师为了让南谨展现出天真的形象出来，让她手指着房顶，一边说着：“看上面，看上面，看上面是什么？”
　　南谨冷冷一笑说：“上面什么也没有，就一个房顶？还有掉石灰现象。”
　　“……”
　　每个人年轻的时候，都会有这样的一个朋友，陪着你逛街，陪着你生活，陪着你任性，陪着你度过一段紧凑的人生。朝夕相处，好得晚上睡觉都是在一个床上，吃一个碗里的饭，盖一张棉被。
　　楼影重重，夜灯一盏盏缓缓照亮T市的都市夜晚，人流在这个时候却是有增无减，一对对男男女女老少出入着各个商场超市门口。
　　南谨提着大包小包与展音音走在大马路上，两人犹自对今天拍的艺术照批判着各个不满之处。
　　“那叫艺术吗？那根本就是改变人生。整个人完全变了。”
　　南谨认同的点着头：“还有，你那些照片你看了吗，你怎么所有的表情都是一个样子的。”
　　“那是因为摄影师一直让我微笑微笑，当然就只有一个表情了。”
　　……
　　夜晚的T市除了街边摆地摊的各种精致玩意，还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卖艺讨饭一身脏兮兮的乞丐。
　　两人路过一个弹吉他的青年，南谨很豪爽的丢了一张10元钱给他。然后踩着高跟鞋同展音音一同慢悠悠的走了。
　　那年轻男子看到南谨给的钱，并没有感激谢意，只是静静的看着那张钱发呆，像是透过那10元钱看到了什么似的。
　　展音音回头看了那男子一眼，摇了摇头对南谨说：“南谨，他是要饭得吗？他还会弹吉他，比我们可有才多了。你怎么不施舍点给我呀。”
　　南谨闻言觉得展音音说得非常好有道理，突然停下脚步，噌噌的又退了回去，然后弯身，又将那10元钱捡了回来，引得路人频频回首观望，还对南谨指指点点的样子。
　　展音音完全料不到她的行为，抚头感觉无语。
　　而南谨丝毫不觉得有什么的拿回钱，走向展音音说：“走吧，我们回家。”
　　展音音回头冲那男子尴尬一笑说：“其实你有手有脚，有才有艺，还这么年轻，实在不适合在这里乞讨的。”
　　华灯初上，行人无数，简安旭静静地抬头看向展音音，面部表情僵硬仿若面具：“我知道。”然后，他默默的背起吉他，没入T市的人流车海之中。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掩饰的一面，当你越想要掩饰的时候，老天爷偏偏就会安排在你毫无预警的时候，突然摊开来，暴晒在明亮的灯光之下。

　　展音音看着三四个西装革履穿着十分讲究的男子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走进包间，撇着嘴低声咒道：“嫖个妓，还穿得人模人样……”在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后，她整个人静止了3秒钟，然后丢下手中的饮料，转身往休息室走去。看到南谨打得艳丽动人走出来，她急急的上前，拦住她，紧张的道：“南谨，你不能过去。”
　　南谨好笑的瞥的她一眼：“等我从良的时候，我就不去了。”

　　展音音犹如被放在祸里的蚂蚁：“你不能去，是贺棣，里面的人是贺棣。”
　　南谨仿佛被电击到般怔在那里，随即冷冷一笑，抬步继续往前：“好呀，他有这种雅兴，那我更要去见见他了……”
　　展音音死命拉住她，急喊：“南谨，你发什么疯？他是男人，他来这里可以有很多原因，如果你就这么去了，你这些年来小心翼翼维持的幸福就全部泡汤了。”从学生时代开始，她就这样一直被人伤害，她付出的所有真心，从来没有得到过回报，是她识人不清？还是她的运气真就那么得差，一次次的伤害，让展音音这个旁观人，都看得为她感到心痛。

　　“你不就是想知道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吗，我去也一样。”她把失神的南谨拉回休息，看着她明明痛苦得想要疯掉一般，却强装一脸平静的坐在那里，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布偶一般。
　　“音音……”
　　展音音回她一个安心的笑容：“你放心，今天老板在的。不会有你担心的事情发生的。”

　　深深吸了口气，展音音推开门踏进贺棣所在的那个包房。
　　素面朝天，然而，却让很多男人都感觉耳目一新。
　　里面的人，看到展音音，除了贺棣大大的震惊之外，秦文静也显得很意外。
　　因为秦文静很清楚，展音音之所以会待在这里，完全是为了南谨，她想拉南谨离开这里。虽然南谨固执如初，但是南谨却像老母鸡护小鸡一样的护着展音音，如果这里的老板不是谢意，如果不是谢意人性化规定，这里的小姐可以自由选择不做小姐，相信南谨也绝不会允许展音音随她待在这里。
　　秦文静好笑的表情，看看门口进来坐在一个微微有些发福的中年男子身边的展音音，又看了看贺棣，嘴角难掩的笑容。

　　那中年男子显然对展音音十分感兴趣，腆着脸凑向展音音：“小姑娘新来的？怎么以前没有见过你呢？”
　　展音音几不可见的皱眉不语，然后微微笑了笑。
　　其他人跟着哄笑起来。
　　显然气氛并不是十分融洽，贺棣沉默了一分钟后，扬起僵硬的笑容，看向那名中年男子：“夏总，我们公司提交的合作方案您也看过了，我想知道您的意见是什么？你觉得如何呢？如果是价格方面有问题的话，我们还可以在重新详细商议的。”
　　夏为打哈哈的一笑：“贺棣呀，今天咱们是来玩的，别总是提公事，公事先放一边。”说着，倒了杯酒伸手便搂住展音音，“小姑娘，来，陪哥哥喝一杯。”然后，他喷着酒气对着展音音耳语道：“今天晚上，就由你陪哥哥我如何？”
　　展音音强忍着反胃的感觉，轻轻推开他一些，礼貌的微笑着：“对不起，我帮您找其他姐妹陪你好吗？”
　　夏为脸色一阴：“都出来做了，还装什么清高？”
　　展音音脸色一白，更多的是涛天的怒火，刚想发作。秦文静凑上前来，将展音音往贺棣旁边一推，径自倒了一杯酒，上前陪笑道：“夏总，你这是生的哪门子气？好歹都是个老板，何必与一个小姑娘为难。我这姐妹今天只是来撑撑场面，在我们这里可是个纯，好人家女孩。更何况，您也不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里，我们谢总订的规矩，您又不是不知道。不管是谁来，都没有勉强我们这里姑娘的一说。 ”
　　夏为在一群朋友面前，吃不开，面子上不太好过，最重要的是他确实第一眼便看上了展音音，遂不想善了，‘啪’的将秦文静手上的酒杯推洒，“你们什么酒吧，订的哪门子的规矩。”说着推开秦文静便要去拉展音音。
　　贺棣起身，将展音音往自己身后一拉，迎向夏为，脸上已经无丝毫应酬的笑容：“人家既然不愿意，夏总又何必没有风度的在这里借酒耍疯呢？”
　　秦文静跌坐在沙发上，嘴角一弯，丝毫不因夏为的行为生气，而反交叉着腿坐在沙发上一幅看好戏的模样。
　　其他人也都纷纷站起来，连连劝架。

　　“贺棣，你是什么东西，敢管进我的事来，你别忘了，你的公司还等着我来拯救呢。”夏为倚老，丝毫不将年轻的贺棣放在眼里。
　　展音音虽然不聪明，也有些明白，贺棣来这里是找他们谈生意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种场所。看样子，是夏为个人喜欢原因吧。
　　贺棣却突然笑了起来，看着夏为说：“那是因为我瞎了眼，才会误以为你是救世主，其实你就是个满脑精虫的人渣。”
　　……
　　很多时候，该撞在一起的，不该撞天一起，想撞在一起的，不想撞在一起的，就像逆流一样颠覆一切，发生在同一时刻，同一个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