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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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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欢有只猫陪伴左右的生活。她的那只猫品种稀疏平常,没有很乖张的容貌也没有源远流长的背景,就是一只乡下人家任其自生自灭的猫。
她时常会有种落空的感觉。她很讨厌推开防盗大门时家里冷冷清清的没有一丝一毫的人气,她很讨厌半夜醒来床头空落落的没有温暖的感觉,她很怕一个人躺在沙发上不停的按着遥控器却没有一个可以让她看上十秒的节目。她跟乡下的嫂子说:有没有猫。不要多大,慢慢养着变大变老就好。她说得稀疏平常嫂子也听得稀疏平常,这只猫也就这样稀疏平常的出现在了她的怀抱里。
她很想带着它出去逛街,可是它不乖。要么趁她试衣服的时候四处乱窜,要么一个腾空翻翻下了她的怀抱,要么在她车里四处大小便。她最气恼的时候只恨不能好好责备它一番方能解气。可每次想好好责备它适才想起这不过只是一个猫而已,哪里懂得人生活的规矩。想想,气就顺了,也便作罢。
女儿向来对长毛的动物不喜欢,哪怕是再干净再白净的毛发在她看来都无比肮脏。自然女儿也就不喜欢这只猫。猫也像是莫名通了人性似的,知道女儿不喜欢它不会像她这般溺着它,在女儿出现的时候,索性识趣的躲在角落里,乖乖立着。瞪大着眼睛看着嘟起嘴的女儿来来回回的穿梭于各个房间之中。每每到这个时候她便好生骄傲的故作责备状骂猫:这小东西哪懂也得人情冷暖。好在住校的女儿只是每个月才回来一趟,除此之外,猫还是很自由的流窜在这件屋子的角角落落。
所以当她推开家里的房门看到女儿笑靥如花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着实吃惊了一把。女儿手捧着一个布满鲜花奶油的蛋糕冲着她洋溢着青春灿烂般的笑脸。女儿开心的对着她说着生日快乐。让她差点忘记了今天居然是她四十岁的生日。四十岁,貌似这个蛋糕无法插满足足的四十根蜡烛。在连她自己都差点记不住的日子,眼前这个从她身上掉下的肉居然记得。
女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记得自己的生日的?容她想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是女儿第一次离开这座与她一起生活了 18 年的城市的那天算起吧!她隐约记得那年生日的那天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她隐约记得那天的雪下得不大,刚好能给阳台上的那盆富贵竹穿上一件银白色的外衣,她巴巴的杵在阳台上看着马路上车来车往。是那个时候么,好像后来女儿有打个电话来说声生日快乐似的,尽管时间很晚很晚晚到恍惚间日历便能翻新一页。那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记得的呢。难道是女儿大学毕业的那年?那年她生日的那天天气很好,她一个人躺在公园的长椅上,晒着暖滋滋的太阳。然后巴巴的一遍遍看着手机屏,终于还是没能响起久违的旋律。是么?时间很久了,久到连她自己都记不清了。只晓得那年偷偷攒着零花钱,那年特意翘课给她过生日的女儿已经不知不觉的不再视这天为最重要的日子了。
她从不埋怨,毕竟孩子大了,会有自己的生活,也会有属于自己的圈子。忙碌起来,天昏地暗的,记不得也便记不得,没啥大碍。可是老蒋不这样觉得。他总是在她面前埋怨儿女的不孝。觉得儿女对自己的关心疼爱越来越少了,觉得这个世界寂寞大过欢乐,觉得人情冷暖自知。每每老蒋泛起满腔的委屈,她也不哄,只是自顾自抚摸着怀里的猫毛。她曾经跟老蒋说,要他也养只猫,老蒋不肯,总是嫌猫幽幽的眼神在黑夜里很是诡异,他受不得惊吓,自然对她的建议也便听听一笑带过没了下文。
她最近常常在想,自己跟老蒋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关系。
朋友,恋人还是只是一个伴。
她跟老蒋并不陌生,小时候便是邻居,还曾经一起上过幼稚园和小学。在她的印象里,老蒋是个乖顺的小孩,优越的家庭条件、好的家教与不错的学业曾经一度让这个孩子成为了校园的风云人物。升到中学老蒋自然而然的就去了市里最好的中学,而她只是去了一所一般的学校继续学业。就这样没了联系。一断竟也断了三十多年。
20 岁那年她技校毕业工作了也经得家人介绍相亲恋爱结婚了。对象比她大很多、部队退役后便在机关单位工作。那个时候她还勉强在一家小私企三班倒的上着班,后来生了孩子便不再外出做事,不算大富大贵的家庭却能给她一个安逸富足的生活。索性辞了也便辞了,专心在家当起了家庭主妇。她一度以为她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平淡无奇的度过,却没想到三十八岁那年的一场车祸打破了她本该宁静的生活。老公的突然离世,让向来娇柔的她不得不坚强起来。单位念其孤儿寡母孤苦伶仃,便给她谋了一个事业编制竟让她在机关单位里过起了朝九晚五的公务员生活。这些年,看着身边的小姑娘一个个来了又走、结婚生子,看着身边的年轻小伙子一个个升官成了她的领导,她仍旧站在最初的原点守着小小的办公室守着满屋子的档案材料度过着。
大概老蒋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没有小儿女的狗血情节、花前月下。老蒋来办事,她从他家的户籍档案里认出了此时失意落寞满脸沧桑的老蒋。就这样他们就联系上了。慢慢的接触知道了老蒋的故事,中学直升高中、高中毕业后名牌大学、结婚的那个人是老蒋的大学同学很优秀长的也很漂亮。后来呢,她记得老蒋告诉她,他们感情很好从未有过争吵。年轻时互相信任,人到中年了本该相敬如宾的度过此生,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癌症夺去了这份幸福。老蒋会说着说着会落下几颗眼泪,每每这时她会安静的给老蒋一个拥抱,她不会说任何华丽的辞藻去安慰这颗此时已是千疮百孔的心。还是这个拥抱实际点,温暖点。
大概就是这样一来一去有了感情吧。慢慢的老蒋总是赶着下班的点来单位接她。有时候是一起去巷口那个熟识的饭店吃个晚饭,有时是一起去商场买点常吃的菜回家自己做。她很喜欢这种下班了一起去商场买菜过日子的感觉。年轻的时候,老公朝九晚五的工作,加之她的家庭主妇身份,哪里有这种一起携手买菜的机会。本以为一辈子就这样各自守着各自的职责过活,哪里晓得还有这样的一天,她倒成了朝九晚五的小职员;哪里晓得真能过上自己最初殷切期盼的生活。年轻的时候不懂什么是情爱,恋爱结婚权权由家人操办自己只要看着顺眼便行;生孩子辞职,都是为了这个小家做出的牺牲。她以前的生活重心似乎一直都是围着老公孩子打转转。她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怎么样的一种生活方式,她很满足也很知足安逸着现状。房子的地段是那年老公升迁单位的房子,装修也是他一手操办的,甚至连家里的每一笔支出、每一笔投资都是老公拿主意。她一直充当的角色便是维持好这个家庭继续生存下去的责任,简单的说就是衣食。她不用去细想她在这个社会的人际网里有着怎样的重要性,生存上升一个层面的责任自然是由他的老公去研究。这些问题貌似从她嫁给他的那天起一直一直都是她老公需要细细钻研的,不是她的。她的生活简单得可以用两点一线来划分。而当有一天这些问题,这些人世间不可回避的问题一一出现在她的眼前,她起初很难应付甚至是有些抗拒,有些害怕,她不晓得在哪些场合应当说哪些话,不晓得徘徊时应当如何做出正确的判断。她有些茫然不知所措,觉得周遭的人情世故很压抑人,她很想逃避,很想很想生活只是单纯的关上门来简单的吃喝维系着生存就好。那个时候女儿很小,小到根本就不懂妈妈内心的这些难以言喻的痛苦,每天一如既往的上学放学,每天一如既往的跟相框里的父亲道声再见。
办公室的姐妹一直追问着她啥时和老蒋举行婚礼,每每这时她都是笑而不语。大家都半开玩笑的责备着她不该将这事一拖再拖。每每这时她的内心总是会涌起一阵阵的酸楚。老蒋固然很好,可是谈及结婚朝夕相处,她的内心总是有些质疑总觉得他俩人的关系一直都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程度,也许是因为第一段婚姻年纪太小,爱情的成分大过物质般的生活,现在物质不愁年纪大了倒学起了小年轻期盼起爱情来了。时光荏苒曾经缺失的时至今日却是如此强烈并且迫切的希望追回来。只是每每望着老蒋那张不再年轻的脸,她的心里总会有声声质疑盘旋,毕竟她这样云淡风轻的和老蒋相处了几年,其间他却从不曾跟她说爱。
大概就是这样一来一去有了感情吧。慢慢的老蒋总是赶着下班的点来单位接她。有时候是一起去巷口那个熟识的饭店吃个晚饭,有时是一起去商场买点常吃的菜回家自己做。她很喜欢这种下班了一起去商场买菜过日子的感觉。年轻的时候,老公朝九晚五的工作,加之她的家庭主妇身份,哪里有这种一起携手买菜的机会。本以为一辈子就这样各自守着各自的职责过活,哪里晓得还有这样的一天,她倒成了朝九晚五的小职员;哪里晓得真能过上自己最初殷切期盼的生活。年轻的时候不懂什么是情爱,恋爱结婚权权由家人操办自己只要看着顺眼便行;生孩子辞职,都是为了这个小家做出的牺牲。她以前的生活重心似乎一直都是围着老公孩子打转转。她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怎么样的一种生活方式,她很满足也很知足安逸着现状。房子的地段是那年老公升迁单位的房子,装修也是他一手操办的,甚至连家里的每一笔支出、每一笔投资都是老公拿主意。她一直充当的角色便是维持好这个家庭继续生存下去的责任,简单的说就是衣食。她不用去细想她在这个社会的人际网里有着怎样的重要性,生存上升一个层面的责任自然是由他的老公去研究。这些问题貌似从她嫁给他的那天起一直一直都是她老公需要细细钻研的,不是她的。她的生活简单得可以用两点一线来划分。而当有一天这些问题,这些人世间不可回避的问题一一出现在她的眼前,她起初很难应付甚至是有些抗拒,有些害怕,她不晓得在哪些场合应当说哪些话,不晓得徘徊时应当如何做出正确的判断。她有些茫然不知所措,觉得周遭的人情世故很压抑人,她很想逃避,很想很想生活只是单纯的关上门来简单的吃喝维系着生存就好。那个时候女儿很小,小到根本就不懂妈妈内心的这些难以言喻的痛苦,每天一如既往的上学放学,每天一如既往的跟相框里的父亲道声再见。
办公室的姐妹一直追问着她啥时和老蒋举行婚礼,每每这时她都是笑而不语。大家都半开玩笑的责备着她不该将这事一拖再拖。每每这时她的内心总是会涌起一阵阵的酸楚。老蒋固然很好,可是谈及结婚朝夕相处,她的内心总是有些质疑总觉得他俩人的关系一直都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程度,也许是因为第一段婚姻年纪太小,爱情的成分大过物质般的生活,现在物质不愁年纪大了倒学起了小年轻期盼起爱情来了。时光荏苒曾经缺失的时至今日却是如此强烈并且迫切的希望追回来。只是每每望着老蒋那张不再年轻的脸,她的心里总会有声声质疑盘旋,毕竟她这样云淡风轻的和老蒋相处了几年,其间他却从不曾跟她说爱。
最近这段时间她时常觉得小腹略微有些坠疼。好几次疼得实在难受了伸手去按疼痛的部位却怎么也找不到疼点。女儿跟她讲过很多次要她去医院照个 B 超细细检查一番,也落得心安。她嘴上应和着,却迟迟没去医院。这一次单位组织体检,她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好好检查一番。当她满脸忐忑的躺在仪器前听着年迈的老医师跟她娓娓道来藏在她身体里的小疾病,好在只是一些无碍的小毛病这倒是让她一直搁在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下了地,见老医生许久未唤她下床,欲开口询问正好老医生脱下了挂在鼻翼的老花镜满脸严肃的说着,我在你的子宫里发现了肿瘤。一记晴天霹雳顿时响彻她的脑海。临末了老医生建议她去做个更加细致的检查方能决定治疗方式。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生生咽下老医生的这席话,她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钻心的疼,疼得麻木了疼得痛了,是不是伤口就愈合了?她没把这个消息告诉任何人,哪怕是素来交情不错的御姐,只是在等待结果的那三天里她的不安她得忐忑她的茫然不知所措却不是任何人所能领悟得了的。
老蒋仍旧如同法国大时钟般赶着准点下班的时间来接她,然后一起或是去熟悉的街口店家吃些饭菜或是一起去附近的超市买点爱吃的菜自己动手做;她会时常看着一旁忙碌不断地老蒋莫名就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八月的星城汇集着全年最闷热雨水最猛烈的气份,老蒋说他不喜欢这个城市的八月,总觉得八月低闷的气氛很压抑人。老蒋胖,离不得空调,她总是轻声的责备他还是要多在室外呼吸新鲜空间来的好。对于这些养身的课题老蒋向来一副听之任之的态度,某些时候老蒋执拗得如同孩子一般,换做往常她大概都是会望着老蒋圆圆的大肚子笑而不语。只是这一次,她的心底忽的涌起一阵怒火,她一把丢掉手中的拖把,歇斯底里的怒吼了一句:每次跟你讲都讲不听。罢,甩过门扬长离去。
离开老蒋家门的那瞬,眼里的泪水决堤般的汹涌而至,她努力的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竭力遏制片刻即将倾盆而至的泪水,点点猩红的血慢慢渗了出来。她赌气径直往前闯,转弯的路口却又是若有期待的回头望一望身后,什么都没有,真的什么都没看到。她的心瞬间痛了,体内的肿瘤貌似牵扯着她脑内某根敏感的神经,她知道她刚刚真的很无理取闹,很想回头去看看被她留在房间里的老蒋,跟他说她只是内心太苦闷了苦闷到不知如何是好。可回头的瞬间,想到体内的肿瘤正肆无忌惮的吞噬着她的健康,也许下一刻她得到的便是一纸等死的宣判,她不愿拖累他,健康的时候不想,现在生病了更加不想他鞍前马后的陪着担忧陪着一点点芳华不再最后就是香消玉殒。老蒋已经感受过一次生离死别,那种痛彻心扉的痛她舍不得再让他经历一次,那种守着回忆思念的滋味她不想老蒋再一次的经历。
她想过结束自己的生命,各种各样的死法她都收集了。她曾想过割腕,这样既能死的体面死的静悄悄死的不离开自己一手操持的家,可是当她放好满浴缸的水躺下,颤巍巍的拿起锋利的刀片,却怎么也下不了手割开自己的手腕动脉;曾想过上吊,可是儿提时代听人说起上吊死的人死后都会拖着长长的舌头在阴间招摇,所以当她站在椅子上试图将自己的脖子吊起却怎么也抬不起手;她想过跳江,可是她转念又担心自己这样随着滚滚江水流走,她的家人怕是连她的最后一面都见不上了;她想过吃安眠药,这样以入睡的方式结束自己,既不痛苦死相也不难看,只是当她面对着一堆白花花的药丸一颗颗的塞进嘴里咽下,会不自然的想起女儿笑靥如花的面,耳旁会想起她温暖唤着妈妈时娇滴的形态。她舍不得,真的舍不得,舍不得女儿,舍不得老蒋,更舍不得死。可是她恐惧,她害怕,她寝食难安。
玉姐是第一个发现她得行为异常的,玉姐小心翼翼的问着她是不是体检出什么问题了,面像如此苍白难看。她有些勉强的对着御姐挤出了一记笑容,很淡很勉强,确实怎么也骗不到这个跟她同事朝夕相处了近五年的女人。玉姐见她确实不愿意说出口,只好走到她身边难得柔情的抱了抱她此时甚是虚弱的身体,告诉她:没事的,都会过去的。这是她在等待结果的第二天听到的最温暖的话,温暖到眼角悄悄渗出的泪花瞬间滑下了脸庞。
这期间她不断地咨询着五花八门各式各样的妇科医生,院方的或是民间的。得到的结论无非两种,一种是要她赶紧住进医院接受治疗,一种便是要她去试试那些所谓传承多少多少年的处方药。她不想住在医院里,等于告诉全世界她病了并且是很严重的病,也许会很快就死掉,也许会慢慢的死掉,她不想看到身边的亲朋好友吊唁般的来这个冰冷的房间探视她;她也不想整天整天抱着药罐子过活,依赖着各种各样的药物,饭前饭后打仗般的往肚子里塞来塞去。人们总习惯在安全的轨道中惯性地活着,而当有一天出乎你预料之外的事情忽的降临,本能承受的界限会坍塌,人会崩溃,会怨天尤人活是自怨自艾。
她其实很少对老蒋发脾气,不是没脾气,只是两个人相处久了磨合久了,很多事情不用言语便能明了对方的意思。所以这次她有些不解,在距离离开老蒋家的 30 多个小时里,他居然没一点主动来找她的意思,甚至是一个电话一条短信息也没有,凭着她跟老蒋相处的这几年里,她自以为了解老蒋绝非不是这般绝情小心眼之人,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一点也不关心自己冲出家门之后究竟会去哪里、安全不安全。她突然开始担心起老蒋的身体,表面上他很健壮,其实不然,通常年老的人都会三高都会有心脑血管方面的疾病都会或多或少健康存在一些问题,大概老蒋提前办理内退就是跟他的心脑血管疾病有关,她记得老蒋的儿子曾经跟她说起他妈妈去世的那段时间老蒋因为伤心过度致使心脑血管破裂,差点不治身亡。此时走在下班途中的她背后一阵寒意,怎么就忘记了这些,怎么就这样把他丢在了房间里。
她赶紧拦下一部的士火急火燎的往老蒋家赶,那时的她心里很急,急的丢了一张五十元的大钞顾不得的士司机找钱便立马冲出了车门。要是换作以前她宁愿等着往上的电梯在三十层打了一个转都不愿意去走过道,这一次她顾不及电梯其实已经到了十九层快步冲上楼,电铃响了很久,仍旧不见有人来开门,那瞬她真的慌了乱了,杂七杂八的念头全全涌上了她的心头,她着急她恐惧她束手无策。她搂着自己的腿嘤嘤的蹲在门口,只是落泪。过往的人问她怎么了,她也不抬头只是摇摇手示意他们她没事。
第三天的清晨太阳难得收起了满脸的炙热,温和得如此让人喜欢。她想过了,等会她看到的宣判不管是好事坏,她全全担着、受着,不管怎样,人生一辈子这样活了一次也算值了没啥可遗憾的了。想到这里她冲着自己暖心一笑。
所以她淡然若之的坐在老医生的对面听着她宣判这个决定。老医生讲了一大推复杂难解的专业术语着实让她没理明白自己究竟是得了什么病,正当她欲开口向其咨询一二的时候,手机铃声不适时的响起。她正想挂掉老医生友好的示意她接,她便礼貌的退出了房间,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唤着:英子。她努力的抑制着自己不争气的泪水,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原来他还活着,幸好他还活着。她压制着自己的情绪轻声的应和了一声。电话那头的老蒋激动的说着:
英子,我把我爸妈你爸妈接过来,我们结婚吧。
这句我们结婚吧,她不知已经等了多少年了,是从情窦初开的少女时代等起还是再次偶遇老蒋算起,她着实是记不清了。她哪里是不愿跟老蒋结婚一起生活,只是女生与生俱来的矜持心里在作祟,这些年老蒋不提,她也不好意思说起,时间拖久了渐渐也就习惯了这样的过生活。可是偏偏却是在这个时候听他说起结婚,要是唤作以前她一定会满心答应的。她擦了擦此时已是泪流满面的脸,跟老蒋说:算了吧,这样过日子都习惯了。本以为满腔热情的老蒋会因此没了下文,哪知电话那天的老蒋确是这样对她娓娓道来:
英子,其实我早就觉察到了。在玉姐告诉我你的情况之前,我就去找了你的主治医生,我知道我若是在此时跟你求婚你一定不会答应的,可是英子你知道么,跟你在一起的这几年我真的无时无刻不想跟你永永远远的在一起,一起生活一起渐渐老去,英子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也知道你其实是不想我陪着你受累,年少夫妻老来伴啊,我的年少夫妻已经不在了,我的伴你怎么能如此决绝的抛弃我呢,我的伴啊我怎么能如此狠心的让你一人承受这样的苦痛,英子我爱你真的爱你,爱到骨子里了,不管你还能活一天两天一年两年请你让我陪着你,我求你让我陪着你一起好么?这两天我回乡下把我们的爸妈都接回来了,趁这个机会我们好好办个婚礼。
电话这头的她泣不成声,她缓缓的蹲下身子、缱绻着,只是这一次她不会再觉得孤单无助,她知道她永远永远都不会是一个人孤军奋战,任何人在这个世界上都不会是一个人孤军奋战。不管是一天两天一年还是两年,至少此刻还是携手相伴、至少这个世上还有人如此强烈的爱着自己的,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