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殊妖娆雪（上）》荆之薇

13、檀烟袅袅如初见（一）

　　罗衣安稳内敛了许多。
　　总有一种风铃般悦耳的笑声氤氲了她的梦。
　　日子如云烟，安定而平淡;光阴如风，一晃便到了年底。
　　罗衣与女伴在街上挑选布匹。罗衣盯着一堆红色发呆。
　　“罗衣，你看看，这里有你喜欢的浅碧色与青绿色呢。”女伴提醒，“你怎么了？这种艳丽的颜色不是经常被你冷嘲热讽么？”
　　他应该会选红色吧，如果他在这里的话，罗衣轻喃。
　　“罗衣——”女伴略微有些愠色。
　　“呃——”罗衣笑笑，“过年要喜庆些吧，我就要这种石榴红好了。”
　　女伴伸手摸摸她的额头：“罗衣，给本姑娘老实交代，前段时间你去哪里啦？回来后人变得怪怪的。”
　　“哦？哪里？”相思成疾的心事被人无意间说中，竟是这般尴尬。原本以为遗忘一个人很容易，没有想到，时间愈久，思念愈是蔓延，以至于处处先想到他。
　　女伴很不屑的指指罗衣怀中红色的布匹，一副‘这就是最好证据的表情’。
　　来来往往的行人很多，大街上弥漫的是浓浓的喜庆氛围。
　　女伴专注的挑胭脂，罗衣到处乱瞟。
　　一抹温润的浅碧色映入她的眼帘，那是一颗圆圆的光滑的珠子，由一根细细的红线吊起。罗衣轻轻将它放入手心中，细细观赏、来回摩挲。
　　不是名贵的翡翠珠宝，只是很好看，很讨人，不，是很讨罗衣喜欢。
　　阳光亮而不炽。温润的浅碧色的光泽迎着阳光在罗衣手中流转，像是一颗浅碧色的凝脂，莹亮的流光闪耀出罗衣的欣喜。
　　人群些微有些躁动，三三两两不常出闺房的名媛淑女用扇面或者绢帕遮颜，避行人、含羞笑相语。也有颇为开放的女子小声议论着，言语中的激动与欣喜显现出来。
　　“那是谁家的公子，模样好生俊俏。”
　　“不如我推你一下，撞在他身上让你捡个便宜，说不定还成就一段英雄救美的佳话呢！”
　　女子羞红了脸，娇笑着拍打同伴：“人家哪有那么想啊，倒是你，吃不到葡萄你嫉妒是吧！拿这话来损人家，看我不打歪你的小嘴。”边说着边挥舞着手中的浅色丝帕。
　　“那你推我好了。”同伴戏谑道。
　　“想得美——”
　　“想想也好啊，他肯定不是一颗酸葡萄，看起来挺甜的呶，就怕我们吃不到来——”
　　窃窃私语萦于耳边，女伴放下了手中的胭脂盒，顺着人群的目光瞧去，瞬时愣在了那里，只用胳膊肘捅了一下罗衣，眼神却从未移动半分，怕一眨眼就发现自己的眼花了或是产生了幻觉。
　　罗衣没有动。
　　女伴又捅了捅她：“看，快看，那公子——那——太俊美了，像天人一样周身微微泛着白光耶！”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不复见往昔的伶牙俐齿。
　　“唔”罗衣下意识应了一声，依旧低着头轻抚手心碧珠，递予了老板银钱。
　　女伴尖叫一声：“啊——罗衣，他看向我们这边了，快看哪！”
　　“看人不能只看外表，要不然会吃亏的。我和你讲过多少次了，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往往这种人是最轻浮且最不务正——”罗衣一边说着一边被女伴拖着转过身来。
　　时间仿佛静止了，所有美好的悦耳的歌谣都轻轻的鸣响起来。
　　“很好看吧？这次看你怎么说”女伴洋洋得意，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啪——
　　碧珠自罗衣手中划落，圆圆的珠子在地上翻滚着，红线散散的坠于其后。
　　银河岸立于街对面斜后方，黑亮柔顺的发倾泻而下，眉宇之间莹润柔和，眼波自乌黑的眸子中流转，右耳的若耶花耳饰在阳光下闪耀出最绚烂的光芒。他的嘴角弯起适宜的弧度，无边的柔和与温暖便自唇边荡漾开来，雪白的衣衫微微泛着白光。他看起来是那样干净而美好。
　　罗衣垂手而立，想用手挡住眼睛，他太耀眼、太明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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