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殊妖娆雪（上）》荆之薇

11、花谢花飞花满天（四）

　　传说银河岸是没有眼泪的。
　　他微微偏了偏头，脸上立刻绽放出一朵略带邪恶却俊美异常的笑容。
　　“凡人果真很易碎呢！”他等着她的求饶。
　　罗衣用手顺着气，大咳了几声，低下头：“对不起。”
　　对不起？！凡人果真是感情丰富的玩偶呢！
　　一阵沉默。
　　罗衣咬了咬下唇，张了张口，想说什么，黛婼北荷娇柔的声音传来：“罗衣，你要向银河岸禀明什么事？怎么站在外面？”她俨然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
　　罗衣望了一眼银河岸，又张了张嘴：“动手吧。”她所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个结局。大丈夫能屈能伸，事已至此又何必拖拖拉拉。
　　银河岸嘴角微弯，目光转向黛婼北荷，眼睛微眯起来，眸子在夜里亮晶晶的。
　　“她提到了你。”
　　黛婼北荷迅速的瞟了一眼罗衣，挤出笑来：“是么？”
　　银河岸只是冷冷的看着黛婼北荷，有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威严：“她说——”
　　“你不要相信她说的。”黛婼北荷没多想就立刻打断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微微颤抖，多疑的性格让她慌乱无比。
　　银河岸盯着她，嘴角勾起一抹魅惑的笑，嗓音变得低沉而温柔：“她说我们很般配呢，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他走近一些，看着黛婼北荷瞪大的眼睛，迎着她的惊恐，侧歪了一下头，指尖极怜惜的顺着她的脸庞轻轻滑下，“而且，我很喜欢你——的聪明。”他俯下身，轻声耳语：“苑主那么好的记性，难道忘了打断我的话是什么下场么？”他抽出丝绢细细地擦拭自己的指尖。
　　罗衣一头雾水，茫然呆立。虽然银河岸的语调慵懒邪魅，罗衣依然感受到了黛婼北荷的胆怯，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与众不同的威慑力，那种力量不是来源于现在而是一种天长日久下的习惯。
　　“哦，还有，罗衣是吗？我想那茶水味道应该挺好，尝过之后肯定让人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不过，我说过了，我不喝这里的茶——特别是有剧毒的茶。苑主应该没告诉你，我从未碰过这里的茶水。”他停了停，“是么，嗯？苑主。”
　　罗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直直的盯着苑主，似乎看清她很难。原来她应该早就知道银河岸不会喝那茶水而会怀疑罗衣。明明是毒药，她竟然说那是使人昏迷的药？！
　　苑主的意思恐怕是送自己一程，早些去黄泉路吧。
　　黛婼北荷扑通一声跪在银河岸面前：“奴婢知错了，求您看在幽紫蝶姐姐的面子上，饶了奴婢这一回吧。”黛婼北荷的声音让人听了有说不出的心疼，银河岸的表情在她提到幽紫蝶时变得有些僵硬。
　　“够了”罗衣突然很想笑，笑一向自尊自信的自己在遇到银河岸之后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被人耍弄。妖界的尔虞我诈使她厌烦，这种场面像极了后宫之争，那金枝欲孽的故事。
　　罗衣径直走到银河岸面前，抬首、微笑：“让我离开。”
　　“我并没有囚禁你。”他冷漠而略带讥讽的回答。
　　“我对我以前的言行感到很内疚”罗衣的目光转向别处，自己实在无法直视着他说出那些话：“谢谢你们多日的照顾，罗衣改天定会报答。我要的是自尊与自由，我不是谁的一颗棋子，最后烦劳二位带我出去，罗衣会不胜感激”她看了一眼跪着的黛婼北荷，自己也缓缓跪下深深的俯下头：“如果是因为我的原因，王，求你原谅她。”她自行站起来：“请你带我出去。”
　　如果银河岸是一个与她门当户对的平凡人那该多好啊。可是没想到他是妖界的王，既然如此就这样吧，不了了之。
　　银河岸鼓掌：“果然，女人是善变的，是谁说过希望我记着她，嗯？我给过你走的机会，又是谁赖着不走的？”
　　罗衣无言。
　　银河岸温润的眼眸如五月的风般扫过黛婼北荷。
　　她马上说：“我不用你假惺惺的求情，罗衣，你有什么资格来求他？”
　　罗衣轻笑：“是啊，我太不自量力了，口好渴，不知道那茶水是不是真的很好喝。”
　　“跟我来”银河岸皱了一下眉。兀自走了。罗衣安静的随着出去。
　　黛婼北荷冰冷麻木的跪在庭院里，烛火透过窗纸照着她孤寂单薄的影子，膝盖处渗出隐隐的血丝。她发誓，今日所受之辱必要她双倍偿还。因为自从幽紫蝶姐姐离开后，这是银河安第一次让她难堪，而且是为了一个凡间女子，这口气怎么能咽得下去？
　　银河岸就这么容忍她打破戒律么？一个普通女子而已！
　　过了好一会儿，她苦笑：这才是银河岸啊，总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而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多少次了，都没有人能够暗算得了他，除了苏式未，这世间有没有他信任的人？他选在晚上来，也算是给自己留足了面子，不让自己当众出丑，受得他如此关照，足矣。毕竟，多少女子终其一生也不得其正眼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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