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语还休》七里弥望

3、3

　　第一此見到老大，是在阿柒去公司面試的那天，別的領導給他面試結束後剛準備走，老大一身乾淨的職業裝走了進來，拿起桌上的簡歷看了看，面無表情的說，介紹下自己，阿柒被他吸引了，很久都沒說出話來。老大說，怎麼了，阿柒說沒什么，然後調整下心態，竟然就說，剛才不是說過了嗎？
　　話一出口，全場都驚愕。老大眉毛一挑，然後笑了，說，可以了，現在年輕人都很有性格，旁邊給他面試的人說，這是策劃部的經理，以後妳來到公司上班的話是妳上司。老大把簡歷放下，對那個人說，不用了，妳看就行。然後起身就走了。這過程，阿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面試的人搖搖頭說，確實有性格 ，今天就到這裡吧，如果可以的話就給妳打電話。
　　回家以後，他幾乎隔5分鐘看一次手機，希望公司的電話早點打給他。3天后，通知上班的電話才打來。剛入公司，其實沒什麼和老大接觸的機會，因為他是個新人，老大有他的事情需要處理，他哪能一個勁往他身上貼，讓人覺得他阿諛奉承的？
　　當時調座位的時候，大家都不喜歡坐在靠他辦公室的位置，因為他一出來一眼就可以看到前面的人在幹什麼，他們覺得有壓迫幹。而阿飛主動要求坐在那裡，因為他希望老大能注意到他，即使說他兩句夜可以，不是就有了接觸的機會了庅。
　　大家只是覺得他是個新人，想要好好表現，誰都沒多想。從那以後，老大一出來就可以看到他了，什麼事都可以叫阿飛，妳去幹啥幹啥，阿飛，妳去幫我複印個東西，阿飛，我打印的東西妳幫我拿進來等等。習慣事個可怕的東西，誰說來著。大家都說，阿飛，妳可真夠慘的，妳坐的那個位置Ｘ總使喚起來太順手了。阿飛說，沒事，我皮糙肉厚的，怕什麼。
　　阿飛在部門其實像個活寶，大家都喜歡聽他講笑話，而且他平時夜比較幽默，大家都喜歡和他相處。時間久了久喜歡談論老大，說他怎麼怎麼帥，怎麼怎麼年輕有為，每次聽他們夸老大，都覺得在夸阿飛眼光多麼多麼好似的，忍不住絕的驕傲。
　　其實晚上有時候加班也不是阿飛特意的，有的時候也確實太忙了，像創作　，設計這种東西，別人是幫不上忙的，只能自己一個人慢慢研究，他比較喜歡晚上一個人靜靜的想，白天太煩心。
　　每次他都希望走在老大的後面，聽他說句，阿飛這庅晚了，還不回家，趕緊走吧。老大不喜歡員工加班，他總認為身體是第一位的。這個時候，阿飛總是說，沒事，我再做一會就走。每次老大攆他走，他都要再留一會。每次老大走在他前面，他都會起來送他，一直送他出門才回去收拾東西走人　。有一段時間阿飛認為自己瘋了，徹底瘋了，這种感覺就像吸毒，越來越上癮，最終把自己搞的身心疲憊。
　　阿飛發現這种感覺無法自拔，那段時間他很憂鬱，生不如死。他的那些哥們看他這庅大年齡了還每女朋友　，都說他是不是有病，阿飛說你們才有病，我才不跟你們那麼俗，滿腦子吃喝嫖賭抽。當然，他們給他介紹的女朋友他也去看了，有幾個確實很漂亮，但是他就是不喜歡　，每個見過的女孩子都希望和他做朋友，他也沒拒絕人庅，在這個世界誰沒幾個朋友的，小曼就是那個時候認識的。

　　那段時間阿飛老是出錯，做什麼都做不好，也算是一段低潮期吧。有一次部門例會上，老大還說了他一頓，他當時挺委屈的，心想我還不是為了妳，要不是妳我現在啥事都沒有，還跟我在這裝，阿飛決定忘了他，正好部門有個人辭職了，他就搬到他的位置上，那個位置在最後面，眼不見心不煩。

　　阿飛剛搬過去，老大出來剛要叫阿飛，一看他的位置空了，先楞了一下，然後看到阿飛做在後面　，就說：：“阿飛，妳給我進來。”然後他就跟他進去了，阿飛知道他要說什麼，他肯定以為他是在耍脾氣。果然沒錯，老大跟他說，妳年齡還小，社會經驗不足，我是為了妳好，不要把情緒放到工作上，多跟前輩學習學習。
　　阿飛說，“Ｘ總，我沒有因為妳說我而閙情緒，我只是想要找一個安靜　的地方好好工作。”
　　“妳換地方坐，因為我吵到妳了？”
　　“沒有，不是那個意思。”阿飛連忙解釋。
　　老大後來還說了什麼，但是沒說讓他搬回去。阿飛回去後，同事以為他又被罵了，都過客來開導他說，Ｘ總平時挺嚴厲的，但他是個好人，怎麼怎麼的，聽的他都煩了，但還不停的賠笑，從那以後他下定決心，堅決不能讓他在工作上說他一個字，因為他的自尊心不允許。他拼了，那一個月基本沒有好好睡覺，做夢的時候都還是工作上的事，晚上走的更晚了，那個時候１０點走都是很正常的，老大總說，幹什麼還不走。他說不急，反正回去也沒事幹，再等一會就走。
　　白天老大依然讓他做這做那，他沒有一句怨言。他知道即使離開也無濟於事　，他忘不了他。
　　默默承受也許會比抗拒更舒服一點，畢竟不需要太多的心裡掙扎和精神上的雙重折磨。這种日子持續了很塲時間，有天晚上，公司還是只剩下他們兩個人。老大說，“阿飛，妳家住哪裡？”
　　阿飛說“ＸＸＸ路。”
　　“離我家挺近的，走，我送妳回去。”
　　“不用，我一會就結束了。”阿飛一直沒抬頭看他，即使他很想。
　　老大說“妳最近怎麼了，心情不好，這樣就把自己搞垮了。”
　　“沒事。”阿柒依然埋頭寫策劃書。
　　然後老大就走過來，他面前的稿子搶了過去一揚，說“走吧，別磨蹭了。”
　　阿飛一看不好拒絕，就跟他走了。和老大在車上聊天，他說上下班跟他走行了，阿飛說不好，他早上走的太早了，老大說沒事，我早上也走的早。阿飛不再拒絕，說好。其實他原本想拒絕，畢竟真的不想再和他靠的更近了，這樣他就窒息了。每次靠近老大，他都覺得周圍變成真空了，直到他離開　，才會讓他呼吸變得順暢，可是這樣一來他不是一直在真空中生活了？
　　也許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不在一起的時候總是胡思亂想，在一起的時候眼睛總是離不開他，關注他的一舉一動，如果能從他的話中聽出一點跟自己有関的東西，就足夠自己高興一整天了。和老大在一起就這樣，當他出現的在他面前的時候，他的眼睛沒有辦法從他身上移開，他就像一個神，主宰他的喜怒哀樂。

　　如果說一直再反抗他的自己是只刺猬，那麼選擇默默承受，那麼就是一只拔掉所有刺的刺猬。在他面前，他必須裝出他是個好上司　，阿飛是個兒好員工，私下離只是普通的朋友　，而在心離他是阿飛深深喜歡的人。這中畸形的關係讓他體無完膚，心裡很苦澀，好像一不小心就會死去。
　　人在心情最低落的時候，總是會做出一些違心的事，妳越不想這樣，妳越會做出來。
　　只前他一直記得他的身份，他是老的員工，絕對不可以發展成任何類似朋友的關係，但是那一晚，他真的受不了了，感情好像決堤了一般在那一刻爆發了。
　　走出公司大門走進電梯時，阿飛對老大說，“晚上回家的時候能不能走走？”
　　老大按下電梯按鈕，“可以，看的出來妳最近心情不好。”
　　於是在回去的路上，老大把車開到了東海路，兩人在海邊下車了。
　　阿飛忽然開口說“老大，認識妳這樣的領導真好。”其實他想說，認識妳真好。
　　“怎麼了，怎麼說這麼奇怪的話？”
　　“不関時在工作上還是生活上都挺照顧我的”
　　“不要這麼說，這是應該的。”老大坐在亂世上。
　　“不應該　，妳其實可以不用這樣”
　　“說說把，妳到底怎麼了”
　　“他就說，沒什麼，就是覺得妳人挺好的，和妳在一起挺舒服的。”
　　“妳很特別，要是一般人應該不會跟我說這些把”老大笑
　　“我就是不怕死，我面試那天妳不就看出來了？”
　　老大笑了，笑的特別好看，很陽光，阿飛心裡已經無法承受了，伸出手摟著老大的脖子，放聲大哭。老大也沒問怎麼了，就說有什麼委屈說出來就還好了，不要自己一個人悶再心裡。
　　“妳不要說了，都是因為妳。”阿飛捶打他肩，老大不說話了，一直拍他的後背。
　　阿飛哭的很傷心，不知道怎麼就是停不住了。老大把他的手掰開說我看看。阿飛一邊用手瘋狂的擦眼淚。老大說“別動，眼裡有東西。”
　　“什麼東西？”
　　“眼屎。”老大一本正經的說。
　　阿飛笑噴了。
　　“我頭次看這麼大一個人哭成這個樣子的，我是曾經批評過妳，妳也不用記恨到現在吧？都這麼大的人了丟不丟人？”
　　“我自尊心強”阿飛倔強的申辯。
　　這個時候，路口走來一群人，老大推他上了車，坐在車裡又聊了些別的，然後回家了。
　　有次公司聚餐，很多人都在不停地敬酒，男的女的，領導員工都往老大身上靠，阿柒討厭那樣的場合，他覺得那裡的每個人都很虛偽，看他來著不拒，喝酒喝成那樣，看著很心痛，平時也就算了　，但這种場合下越喝越拉不住。知道半夜，人群才漸漸散去，他主動開車送醉的差不多不省人事了的老大回去，那是他第一次去他一個人住的公寓，屋裡收拾的很乾淨，阿柒把他放在床上，坐在旁看著他，不知道什麼滋味，給他收拾好，說老大，我走了，老大沒吭聲，原來已經睡著了，於是阿柒輕輕推開　門準備走，突然覺得心理很苦澀，不管折斷感情有沒結果　，以後都要好好過，於是走到他身邊，低頭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