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语还休》七里弥望

1、第 1 章

　　初冬周五晚上八點多，繁華的海邊Q都市燈紅酒綠，車水馬龍。白雲雙塔寫字樓內，一家廣告公司燈火通明，阿柒坐在電腦前，專心致志地愁一個策劃案。窗外不知何時起了風，窗簾掀動。寒風侵肌，阿柒打了箇寒戰，迅速扯緊了棉衣，再抬頭，全公司就他一人了，於是嘟嘟囔囔的駡了一圈，誰讓人走都不跟他打聲招呼。天氣比前幾天又冷了幾分，正是冷鋒過境的時節，阿柒收拾收拾東西準備走。
　　四周很安靜，忽然後面腳步聲響起，他嚇了一跳，屋內燈全滅了，只有他桌子上臺燈亮著。猛的一回頭，燈光黯淡處移過來一個高大的黑色人影。
　　“喂，”阿柒顫抖著怪叫，“誰？”
　　那邊說：“這麼晚了還不走，幹什麼呢？”
　　“哦，老大，你怎麼還在？”差點嚇的屁滾尿流的人松口氣，老大是這個部門的經理，28歲，年輕有為，阿柒崇拜的不得了
　　一身黑色呢子大衣的年輕領導走近了，瞅瞅剛收拾整齊的桌子，發話了，“大週末的，不陪你媳婦在這磨蹭什麼？”
　　“我沒有女朋友，”阿柒摸了摸后腦，很不好意思。早在藝術大學讀書胡時候，眼高手低的阿柒也沒看上哪個公認的校花。進入社會後，他又開始感慨世風不古，現在的小姑娘不是太瘋，就是太現實，公司里那幫花枝招展的丫頭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老大直接笑了：“看你平時和我們公司女職員都挺好的，不內部消化一個？”
　　“行行，我看的上她們，她們可看不上我。”阿柒理直氣壯地回答，話說他這人平時挺開朗的，姑娘堆裡混的有滋有味的，但是他喜歡的女孩子必須昰善解人意的，不用和家庭主婦一樣，但至少得有個性，有自己想法。
　　“正好晚上我也沒事，出去喝酒吧？”老大發話，手下的小喽啰趕緊跟上。就這樣，晚上九點多，兩人去了一家小酒館。老大酒量不淺，一下子要了１０瓶啤酒，還好阿柒在學校的時候經常出去腐敗腐敗，還能較量兩下。
　　喝著喝著，老大就開始扯，他說阿柒還年輕，要多學點東西，公司有很多前輩都是很好的榜樣，阿柒心想你就是。還說這個行業圈子現在越來越大了，競爭也越來越激烈了，怎麼怎麼的，阿柒沒話說，確實沒話說，他只不過是剛離開學校一年，細心聽取長輩教誨的毛頭小子。老大摸摸小子的頭，繼續一杯接著一杯跟他碰。几大杯下肚，阿柒喝大了，嚷嚷著要玩篩子，輸的人親贏的人一下。阿柒輸了，湊過嘴去在老大臉上吧唧一下。老大輸的時候正好有人進來，就沒下文了。
　　空腹喝了容易醉，阿柒喝了３瓶的時候差不多了，再喝第四瓶就上廁所吐了一次，胃還一抽一抽的，他有胃炎，沒辦法，社會上要應酬的事太多了。老大看他臉煞白煞白的，知道不大行了，接著說要換地方。阿柒以為可以回家了，沒想到人家興致勃勃地說要去迪廳，其實他很不喜歡去，因為一進那種地方他就心臟疼，但是為了領導，為了前途，是個人都豁出去了。半路上，車子卡一聲停下，阿柒蹲在路邊好一個嘔，老大遞給他一瓶蘇打水，他想也沒想仰頭就喝，立馬不吐了，因為那勞什子太難喝了。
　　看到他已經憋屈得不行的臉，老大咯咯笑起來，改口說送他回家。說實話，阿柒是真的想回家睡覺，第二天還約了朋友打球。結果坐上車，老大就說，出去溜溜吧，不然你這樣你家人肯定不高興了。然後車子轉了個方向，沿著海邊僻靜的小路開去，冬天的海風刀子一樣割在臉上，拔涼拔涼的，阿柒吹得頭暈目眩。
　　開到一處空曠無人處，老大停車下車，走到海邊圍欄上坐下了，阿柒看得一楞一楞，趕緊推開車門，屁顛屁顛跟過去：“老大，怎麼了？”
　　“坐會兒。”老大對著一片漆黑的海面，兩眼放空。
　　阿柒雙手抱緊，跳腳點頭：“恩，好。”
　　“急著走？”老大斜過眼來看阿柒。
　　“不不，你坐，你坐，我站會。”阿柒縮頭縮腦的。
　　老大其實是個挺溫柔的人，一點都沒領導的架子，所以阿柒叫他老大的時候他也沒說什麼，已經默認了。阿柒問他怎麼回事，是不是最近工作太忙了，他恩了一聲，然後阿柒就開始口誤遮攔天南海北的扯淡，老大一直沉默著沒說話。外面實在太冷了，過了一陣，兩人又回到車內。老大趴在方向盤上發愁，阿柒沒敢說話，車子裡很溫暖，燈光柔和。過一會他就發動車子說走吧。往回開的路上，老大忽然問：“現在那些女人到底都怎麼了？”
　　“和嫂子打仗了？”阿柒一陣發愣，好些天前，聽到老大打電話，有人給他介紹女朋友。
　　他沒回，說：“工作就挺累了，結果後院還一直給我沒事找事。”
　　阿柒一聽昰家務事，立馬就閉嘴了。這個時候他也差不多酒醒了，剛才凍的，就接口說你這麼帥，又有錢又有才又啥啥的在那吹，說的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老大笑了笑，左手握方向盤，右手推了一下他的頭說，你真能忽悠！
　　這麼一推，阿柒居然臉紅了，鬼使神差的，老大側臉看著他嗤笑：“你怎麼還臉紅？”
　　阿柒直著脖子爭辯：“我喝酒喝的。”
　　車子穩穩地駛進了熱鬧的主街道： “你酒量可以了。”
　　“還沒到位，哪有老大厲害。”
　　老大專心開車，過一會才跟阿柒說明天他要出差，部門裡的事讓他碰照應照應，別整天還跟個小孩子似的，一點男人的樣子都沒有。阿柒一聽直接腦沖血了，說：“行行，以後老大你多罩著點，我哪不好你使勁說，我這人臉皮厚。”
　　“別這麼說自己，搞的不思上進似的，以後多注意點，你腦子挺霛的，以後沒準兒昰塊好料。”老大絮絮叨叨不厭其煩地教育小弟。阿柒欲哭無淚，誰願意自己被比喻成一塊料？
　　周一，老大出差回來了，經過工作間時抓到阿柒在玩ＷＯＷ，就順便檢查了一下他的工作進度，然後一噸猛批，說今天不把案子拿出來，晚上就不去喝了，幹完再走。其實老大也喜歡玩遊戲的，但是他喜歡即時戰略，還有ＷＡＲ３一類的，速戰速決。接著，老大直接進了老總的辦公室，整個上午都沒出來，出來的時候臉都青了。
　　那天老大心情很不好，但不肯說具體原因，坐一會兒，沒事就走了。走之前，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讓他別亂搞，阿柒把剛喝的水噴了，滿屋子人看他笑。回家阿柒給老大發個短信慰問他，他沒回，第二天也沒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