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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纵使相逢应不识(1) 十年生死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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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还故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岗。
——苏轼《江城子·十年生死两茫茫》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天气忽然就开始转凉了,明明昨天还是盛夏的炎炎烈日,今天就变成了秋初的淡淡柔光。
喀什的天气比较干燥,多风沙,出生在这里人似乎骨子里带着适应这种气候的基因,浑然不觉。而旅居在这里的过客也早已经习惯了,习惯只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它让我们忘记思考甚至改变。
程以夕又重新给自己穿上了这个名族的服饰。维吾尔族服饰花样较多,非常优美,富有特色。这里的妇女喜用对比色彩,使红的更亮,绿的更翠。不同于这里的习俗,她只是用面纱遮住半边脸,淡淡地光线朦胧之下是一张平静如死水的表情,而衣着也是永远一尘不变的灰色。她眼中的世界不是黑白分明的色彩,而是处处充满暗灰色的迷雾。
来到这里已经七年,从二十岁到二十七岁,一个女孩子最好的岁月,她就这样付出在这片风沙中。谁又在为谁流年静守,谁又在为谁画地为牢,她已经无暇顾及。一个人,当生活都开始出现问题时,其他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甚至滑稽可笑。
七年,从日出到日落,始终一人,无人问津。
七年,只能带走的是年华,不能带走的是记忆。七年,也许很长,长到足够物是人非,红心出墙。也许很短,在漫长的生命里,只不过一瞬间执着的等待。
或许,终有一天记忆会淡化,却依然有一些人和事,他们执着地留在你的骨子里,不会磨灭,不会老去,或许你认为已经忘却了,甚至你已经记不起他们的名字,却时常有那么一瞬间,你见到一些酷似当年的影子,那些你早以为不见了的记忆,立刻就在一瞬间满满占据了你的脑海。
真的,其实,不是忘了,只是不愿意记起。
恍如那些言笑,那些泪水,犹在昨日。
有人说,再深的痛也抵不过七年的岁月,所有的悲伤都会在时光中消失。
可是,真的会么?
“一一,快点儿!快点儿!”清脆的童音打破了程以夕一瞬间的恍惚。她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衣着,用手抚平了自己脸上的忧伤面容,在镜子上出现的人影已然是一个好端端的模样。不知道怎么了,今天的思绪突然很零乱,大脑好像不受控制。
调整好自己的心境,扯着嗓门叫到:“嚷什么嚷!一会儿就好了!你这小屁孩等我十分钟怎么了?”
有人说,一个人的衰老首先是从眼睛开始的。程以夕看着镜中的自己,果然凑近看眼角已经出现的一道道浅浅的细小的鱼尾纹。忽而明白过来自己已经二十七岁了,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将爱情当做生命中的一切的女孩了。
岁月不动声色地将我们雕刻成棱角分明的样子,时间的力量是人无法与之抗衡的,如果你见过以前的她,肯定会嗟叹这个女人竟然可以这样平静如死水。
柳诚最受不了的就是人家说他是小屁孩,自己明明已经七岁了嘛。而且他从来就没有做过一天的孩子,他想让自己迅速长大,有足够的能力带离程以夕和他自己离开这个地方。
他很不满地说道:“一一,你要是不乐意就算了,我自己去了。”言下之意颇为恼怒。
此时程以夕正好从房间走了出来,急忙地说:“这不来了吗!”
柳诚瞪了她一眼,独自走出门,朝东面走去推自行车去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程以夕不禁又感慨了一番。今天是他七岁生日,答应带他去看山的那一边景色究竟是什么样的。
作为一个落地开始就和她生活在这里的孩子,程以夕没有带他去过这个村子以外的地方。从有记忆开始就仅仅在重复几个同一样的画面,他自然是好奇外面的世界。不似这里土生土长的孩子,他的血液之中仿佛带着想离开的意愿。
每次他小心翼翼地问程以夕:“一一,你看过外面的世界么?”他是知道程以夕不愿意提及这些的,但是又很想知道,可是又不愿意让她生气,毕竟她是他最重要的人。
程以夕总是垂首不语,双眸低垂,淡淡地说道:“自然是没有,如果看过精彩的繁华,我怎么会甘心居住在这样一个地方呢!”
柳诚似乎也觉得颇为有道理,便不再说起。可是他毕竟太小,虽说心智成熟的比同龄人不知道要高多少倍,可是有些事情也只有自己亲身经历过才会懂得其中滋味。这世间的事情,不单单是一个字一组词一句话可以说得清道的明。
很久很久之后,已经改名为陈诚的他终于明白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感情叫做——上善若水。
忽而又对他说:“小诚,你要记住,世界上任何一种经历都是生活,提醒着我们该怎样长大,所有的风云变幻过后追寻的不过是最平淡的一种生活。”也不管他到底有没有听懂,她就那样走开了。
或许是程以夕从来没有把他当孩子看待吧,又或者是在他身上看到了某人的影子,时刻提醒着她那些支离破碎破败不堪的曾经。所以,她总是以成人的方式在与他交流。
这样一种独特的超年龄教育方式给柳诚的人生观形成了一定的影响。
“一一,你精神不集中,都走错路了!”坐在程以夕自行车后面的柳诚开始用探寻的目光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