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O》徐虫虫

1、第 1 章 C，姑且叫

　　C，姑且叫他C吧，其实他有一个比C还纯粹的名字••••••
　　C是一个外科医生。他觉得自己了解且会的东西只有两件：做手术，雕木头人。除了偶尔和同事们聚聚餐，时间几乎都用在做手术和掉木头人上。在他的世界里，文艺是件很遥远的事，同事们伤春怀秋的时候，他都在睡觉。就在C憨笑着说自己奇缺艺术细胞的时候，他妈妈提起了一件事：C很小的时候学过一段时间钢琴，就在老师宣布他是个可塑之才的时候，他死也不肯再弹下去，因为他发现弹钢琴的时候他听钢琴听得不那么舒服。他觉得弹和听完全是两回事，就像听着一个老人坎坷经历心被摧残地七零八落的时候你不可能去数老人脸上的皱纹一样。弹的时候沉浸在音乐里是自我发泄顾影自怜，而听的时候是在欣赏加联想。他以前总是弹着弹着突然停下来，然后听不到钢琴声了才发现自己没弹了。学钢琴的小插曲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他几乎不记得钢琴长什么样了。
　　只是偶尔还会听些钢琴曲，是谁弹得他也不知道。
　　听说自己学过钢琴之后，C很庆幸自己没弹下去，他觉得像自己这样有点笨的人最多只做得好两件事，比如现在：做手术，雕小人。如果会弹钢琴，或许他就不会另外两件事了。因为这个，他还经常莫名其妙□□的笑呢。
　　小护士们窥见那淡泊男人眉间的喜色，都私下议论C医生的春天来了呢。
　　C听见了，想了一想，觉得挺对，C又想了一想，觉得不大对。是这样的，C认识了O。
　　第一次见到O实在C家楼下的早餐店。C那天休息。O坐在最里面面的角落里，因为比较晚，店里只有0一个人，C一眼就看到O了。二十岁的样子，短碎发，超级玛丽娅的T shirt，膝盖以上的中裤，正在发呆。
　　C觉得这个人有点怪。C这些年还是第一次觉得别人有点怪。
　　认识C的人都觉得C心情温和，人挺好，就是有点愣头愣脑。世界上的事情似乎都在C的意料之中，所以遇上那些人啊是啊的，他都没什么特别反应。他很少意外。不过因为他很少意外，他挺意外的。
　　C情绪稳定，也少有深刻的情感体验，这或许还因为C比较迟钝脑子不很好使吧。想到这，C傻傻地笑了笑。
　　言归正传，为什么C觉得O有点怪呢？因为C靠近O发现，O的牛肉汤粉里有两只苍蝇，O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居然在发呆。他是眼睛不好使，还是脑子不好使？说时迟那时快，O回神了！O意识到C在看自己，脸不自然地红了。
　　多年之后，C提起这次初遇，O的老脸再次红了。
　　O那天揣着7块钱去吃早餐，一碗牛肉粉6块，刚准备吃，发现碗里苍蝇3、2只。因为余额不足，O无法支付另一碗汤粉，于是他在考虑要不要把苍蝇挑出去继续吃。考虑着考虑着，突然神游天外，，想着想着，突然想到了鲁迅的“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O觉得鲁迅挺逗的，这么多压抑的国家这么多压抑的人，既没有爆发又没有灭亡，何故？生命是暧昧的，以至于你无法确定什么时候要爆发什么时候要沉默。如果一直爆发个不停，那生活的小土壤不久涂炭生灵啦。所以人们都暧昧着。比如说这位正苍蝇思过的O。
　　之后C每天路过早餐店都会往里面看一看，十二次有一次能看到O，O总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投入啊乱蓬蓬，拖着拖鞋就下来买早餐了。C心想，O一定晚睡，生活无规律。
　　就这样秋去冬来，大半年过去了。C因为对O的好奇心没有被满足，牵肠挂肚地过日子。好奇心害死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