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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十九章 情痴总被痴情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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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惴惴不安的等待着花莲的消息。花莲一大早被我强迫着拿着那个刻着苍穹荹藜的紫檀盒子去了集市,我百无聊赖的学着师傅的模样浇浇大芭蕉叶子,顺势不时地往谷口望望。
终于等到花莲的身影映入眼帘的时候,花莲走的步伐很是缓慢,手里依然拿着出门时拎着的袋子。待到花莲走到我的眼前时,一脸的颓丧,我小心的问:“怎么,没有人看得上么”
花莲撅撅嘴说:“不是了--”
“那怎么呢?”我问。
花莲吞吞吐吐。
我定睛看着她。我说:“是不是你没有舍得啊?”
花莲说:“我拿着这个东西,看到它的人,都咂咂舌,说这个盒子的质地已经好多年不见了。有一位年长的仙者,问我卖多少价钱,我狠狠的说了一个数字,他竟然连盒子都没有打开,就笑着说:‘可亏了苍穹家,你还是收回去吧,别扁了这个物件--。’你说,化作你,你还舍得舍不得?”
我懊恼的把这个九黎的宝贝从袋子里拿出来,又仔细的看看它的纹路说实话我真的不懂它质地的好坏。我又打开盒子,把里面的小瓶子看了看,一道蓝光随着阳光的反射竟是瞬间的光彩照人,赏心悦目,柔柔的吸得我不由自主的看着它,竟感到内心说不出的柔软、平和。
我忙把盒子盖上,双手搂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的悄悄打开,这样的来回慢慢的重复着,不过是在权衡这宝物和师傅之间的距离。我的贪婪喜爱之心隐隐作祟,我急忙收起盒子,狠狠的把它装在袋子里,对花莲说:“你再去,无论如何不要再让我看到它。”
花莲看我的坚决,就一跺脚的说了声:“你呀--”走掉了。
我看着花莲,直至她的身影模糊。花莲不清楚师傅的伤对于我是怎样的痛,我低下头,慢悠悠的散步在溪水边。
小溪水犹如一面镜子,我斜斜的影子清晰的映衬在水里,细长,寂寞。
雪虎看我在这里,撒着欢儿的跑过来,没有缠在我身上,用小爪子试探的往水里触摸,我说:“喂,你会不会下水呢?如果会,你就下去玩玩也好。”
雪虎眨着眼睛看看我,又看看水,犹豫不定,我轻柔的说:“乖,不深的。”
雪虎甩甩尾巴,好像我轻视了他,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轻松自在的游了起来,临了不忘回头看看我,那个伶俐劲儿让我看了真是喜不胜收。
我想起看见星君的时候,居然忘了要感谢他老人家的舍爱,不免唾弃了一下自己。可是想到师傅师傅对自己的厚爱从来只做不说,不觉心生温暖。
想到师傅,很温暖。只是不晓得师傅是不是还在为银两愁苦。我竟盼着花莲能快些回来,又企盼着能有真人给出个天大的价儿来。我自信的相信花莲,这个小花妖不会轻易出手。
待花莲再次回来的时候,竟是两手空空,连那个手提袋子也一并全无。她气喘吁吁的在我面前舀了一瓢水,痛痛快快的喝下,抹着嘴角边上还在往下淌着的水说:“小姐啊,你猜我碰到了谁?”
我心砰的一下,就从她的这个反应,我简直脱口而出,说:“你不会告诉我,是九黎的那个人吧?”
花莲的小脑袋点的就跟捣蒜似的,说:“是那个公子家的侍从,就是上次来咱们苏绣堂,我还塞字条的那两个侍从。”
“怎么那么巧呢?”我懊恼道:“他们有说什么没有?”
“还有说什么没有呢,”花莲急急的道:“他们直接把这个东西给拿走了。”
我挑起眉头,轻声的问:“他们很凶啊?”
花莲扑哧一笑,摆摆手,说:“那倒没有--他们说,他家公子说了,明日正午他家公子将亲自将足够的银两送过来,只是这个东西实在不能转手。”
这回是我的脸红到了脖子根,这好比什么呢,我一时比喻不大好,销赃遇到主人了?反正稍一想象那个场景就已经让我尴尬涂地了。
我羞愧难当,问:“那你看到那位公子了么?”
“没有,”花莲摇着头,说:“我还真没想到会碰见他们。”
我拍拍花莲,说:“没有关系,没有关系,这都难为你了。”
倒是花莲着急起来,说:“我倒是没有什么了。只是明日人家公子来了,小姐,你怎么说啊?”
我脸上的烧自我感觉还未退下,对着花莲说故作镇定的说:“好说,好说--”
夜半。花莲不肯入睡。
“小姐,我确实觉得,咱们这么做是有点过了呢。”花莲抱着雪虎,雪虎已经酣然入睡,我总觉得,这只雪虎在星君那儿已经被宠爱的不着边际了,到我这儿,就又更上一层楼了。那两只前爪搭在花莲的胸前,花莲硬是不敢挪动一下,怕弄醒了他。
我让花莲把他放在铺垫上,这雪虎自打进了我的栖霞谷,就没有一天在床铺下睡过。没有办法,花莲给做了一个厚厚的颜色艳丽的铺垫就放在了我的被尾,这个小家伙也挑色,十足的星君范儿,谁承想,他喜欢上了这个铺垫,却很不喜欢睡在床尾,每每我还未睡实的时候,他已经萎到我的枕边上,时不时的还搭在我的被子里。我无法,实在溺爱,最后干脆就把他的铺垫放在我的旁边,相互取暖,我安慰自己:小老虎的皮毛厚实,挺好。
花莲轻手轻脚的轻放着小雪虎,雪虎闭着眼睛不高兴的从嗓子里发出闷闷的呜声,我赶忙挠挠他的后背,他这才侧着身子继续安然的睡了。
花莲聒噪的说:“小姐,我在说,咱们是不是有点过了呀。”
我半躺在那里,手拄着头,任长发倾泻,正好挡住我半边的脸,我说:“嗯,不大应景。”
花莲“哧”我一声。我顺手就把灯穗拽下,这花莲又添上这只老虎,无不让我不省心。
漆黑中我轻声问了一句花莲:“那个苍穹明日不会不来吧?”问完,我觉得我失心病又犯了,马上弄出个动静来,掀了被子盖在头上。
“小姐担心三太子的银两没有着落么?”花莲在黑暗中说,“人家可是天族三太子啊--”
“那又怎样?”我倔强的反问。
花莲隔了半晌,喃喃自语的说:“我们花族有花痴,不知小姐这个算什么呢,情痴?”然后自问自答的感叹道:“肯定是情痴了,可是,情痴总被痴情伤的--”
屋内静的只剩下雪虎匀称的鼾息声,我想这个小花妖莫不是要变成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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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晌午,花莲栽种的太阳花招蜂引蝶,我透过谷口的罅隙向外几回张望。
那个苍穹荹藜顶着一抹阳光微笑的站在栖霞谷外时,我未等他按响驼铃,便极为谦虚的把门打开。
我终究是面露了怯色,轻声道了句:“请进。”
我让了一步,他走在我的旁侧。我偷眼打量,此人仍旧是一袭紫衣,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灰色滚边和他头上束起的羊脂玉簪正好相交辉映。
他看着我谷里的景致,姿态很是娴雅。待我还没确定好是否让进书斋的时候,他早我一步在我的桃花树下止住了脚步。
他笑着说:“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我也种过很多次,都不及你这里的风光--”
我想说:“这是当然,我师傅昆仑山上的种子。”但左一想,这个节骨眼,再逞强,有可能亏大发了,便咂咂嘴,忍了。
他轻触着一颗悬挂着的桃子,这只还没有完全成熟,半红半白的吊在枝丫上。
他说:“这只倒像长开了的灯笼花,娇小玲珑的,好看。”
我对比一下灯笼花和我的桃子,那得把灯笼花扩张到什么程度啊,但是娇小玲珑四个字我还算喜欢,便点点头应承着。
这么含蓄的应承着,他把目光转向我,终是回到了正题。他轻声问道:“你有没有看过我送给你的那个礼物啊?”
我点点头。
他释怀的笑笑。他的笑真是好看,一抹弧线荡漾在嘴角,眼睛也是湖水般的清澈。
九重天上有没有如此阳光的少年,九黎族在精神面貌上是不是终于小胜一筹?我暗自排挤同道仙友。
“不很喜欢么?”他依然带着笑,却有些谨慎的询问着。
我慢悠悠的摇头,顺便低垂了眼。
他巡视一下我的表情,这让我昨夜的尴尬再次重现。
等他从袖子里拿出一枚红色闪着金光的纽扣递给我时,我听得他说:“不知你遇到了什么难事,希望能帮上你一些。”
上次,他送给我紫檀盒子的时候就是这个情景,手停在半空。未想时隔数日,我收的是这般的毫无底气。
我虽然红了脸。可我还是接了过来。
我想当我暂时无以回报,必要报上自己的名号,青山在,绿水就会长流。
我淡定的说:“我叫--锦瑟。”
他轻声“哦”了一下,眼睛璀璨的一亮,说:“我--苍穹荹藜,如果可以,叫我荹藜好了。”
我委婉的道了句:我晓得。
他笑意更浓,在他比喻的这片灼灼其华的桃树下,这个阳光健康的少年满是微笑。
我看的很是爽心。
我想摘下他喜欢的那只桃子送他,乍一想又算了,情义还得这么快就成了交易。
我握紧这枚纽扣,又使劲往手心里攥了攥。我珍惜窃喜的模样他尽收眼底,一双深潭般的眼眸散着肆意的笑。
我羞愧难当,火烧火燎的羞愧难当--银两面前我栽了十足的跟头。
他慢慢的往谷口出处走去。我想着在他临走的时候我终该说句感激的话,还未待我绞尽脑汁想出既好听又矜持的语句时,他已卖出那个门槛,顿在谷外。
他略微犹豫一下,回转头看着我,说了句:“闲暇的时候,我可以再来找么?”
我很温柔的点头,想起采何告诉过我的这个九黎人在我回昆仑的时候就曾来访过,便问:“听说--你来过?”
“哦,”这个眼前人依旧微微笑道,说:“是啊,不止一次呢,你好像都不在--”
我说我回了一趟老家。
他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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