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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御风而翔的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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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被大鹏鸟从水中抓起的那一刻,我知道我又一次遇上了生死边缘的绝境。
我听到史努比这只笨海豚焦急的发出刺耳响亮的鸣笛,它一下窜出海面十几米高,溅起巨大的浪花,它尖尖的白色嘴巴黑色身躯在空中打旋的时候仿佛一个巨大的惊叹号。我还看到不远处的海平面下方,几十条银色的小游鱼因为我被突然抓走这一偶然事故刺激的惊悚散开。
不过这一时刻,在经过尖叫惊恐这个短暂瞬间过后,我开始镇静,甚至“终于实现了一次御风而行的梦想”这个念头在我头脑中闪过。
重新睁开眼睛时,我看到两片银色翅膀在我的身侧拍打着,风呼啸划过脸畔,俯视下去,海洋平静壮观,蓝绿色的水面一直荡漾延伸到天际,最后连接上蔚蓝天宇下暖而厚的白色云团。
我在思量着我到底要不要使用我的咒语来逃离险境,但似乎现在还不是最最关键的生死时刻,毕竟一条人鱼的咒语为数是不多的,而我已经用掉了两个。我决定:还是再等等,享受完这飞翔的刺激和快感之后,最紧要的关头再用!
上两次使用咒语的情况应该比这还惊险吧!
那次是我和青青去海洋最底处去采花,因为青青喜欢收集这些奇奇怪怪的物品,例如礁石中的鱼骨化石,长在珊瑚内部的贝壳,长在水母腹中的珍珠。那些是石头上开出的花,它们颜色瑰奇,随着海底偶尔的一点海潮动荡,或者海洋深处不同时间段的不同光线它们能散发出不同的光彩来,或绿黄、或紫蓝,或红黑,这些花适合放在房间里做灯或者饰品。这可是海洋中的稀罕物,我们曾在族长斑奇和几个成年人鱼那里看过。
其实,我自己也一直想找几朵来,装饰在我的房间——也就是贝贝的墙壁上,最好能多找到几个,再送给阿兰朵两枚。玄幻奇妙的光彩样式,定能让阿兰朵开心。
我的房间是整个大堡礁最与众不同的,因为贝贝是一只巨大的活的贝壳,而其他人的房子都是用扇贝或大鱼的尸体或者礁石、珊瑚等死的东西。
每次我把头靠在贝贝的身上,轻轻的摸摸它,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对她说几句话,它就会懂事似的张开嘴巴,轻轻打开贝壳的边沿,然后你便能看到它粉色肉舌如丝绦般从里边伸出来,轻轻飘浮摆动,仿佛门帘似的垂挂在贝贝的巨口边上。
贝贝里边还有一颗巨大的珍珠,明灯般照亮了房间。当我睡在贝贝屋里边的时候,贝贝便把珍珠卷裹在舌下,嘴巴轻轻开启了一条小缝,仿佛为我换气似的。睡在贝贝用它的身体做的房间里,感觉非常舒服。像什么呢,那种感觉有点像在妈妈的腹中一样温暖安全。
但是其他的人鱼可不理解,像鲁宾汉就经常拿我睡在一只大肉贝里来打趣我;伊丽莎白曾经用命令的口吻让贝贝给她开门,贝贝压根儿理都不理她,可见贝贝是有自己的好恶善恶之辨的。有些人鱼认为贝类是没有感情的低等生物,从贝贝身上可知,那种轻率的论断是完全错误的。
如果要我一个人,是如何也不敢离开大礁堡。一个人跑到没什么光线的黑漆漆的海底来,我胆子再大,也顶多只敢往海平面附近转转。青青磨了我很久,被她蛊惑的我也强烈的渴望起石花来,两个人便偷偷冒险而来。
越往海底,越是感觉海浪的平静和冰冷。随着周围环境的越来越不熟悉,心中的恐惧也越来越深。我们庆幸着没碰上什么海兽等吃人鱼的大鱼,遇上的都是些浮游生物,甚至规模不庞大的小鱼群。
枫叶般的海藻群、千奇百怪颜色各异的海菇群,无数像星星般若隐若现的羽毛般的微生物,还有中间透明而边缘是刺的刺猬们,还有一些细长白棕相间的海蛇,还有被无数海洋生物紧紧包裹的礁石,长成了鬼斧神工般的精致形状。
尽管我已经在海中生活了150年(相当于人类的15岁),但是每一次在海洋中游走,我依然能感觉到海洋的神秘宏大和瑰丽,每到这时我就觉得自己卑微渺小的快要消失了。
终于到了海底最深处,很多礁石或者石头因为本身具有某种放射线,发出光来,映的海底五彩缤纷,多种生物共显出一片繁华炫烂。甚至有些地方我和青青能看到自己的影子在珊瑚和巨石的波纹上荡来荡去。
青青兴奋的扭动着鱼尾眉飞色舞的在向我炫耀她找到的一块漂亮的光滑而扁平的石头,那是一块可以做镜子的石头。我也找到了两朵大小适中的石花,一朵是太阳花的形状色彩,另一朵是浅绿色的像极了菊花,其实有更大的更精美的花朵,但以我和青青的力量,是搬不回去的。
正在这时,青青肚子突然叫了,她把眉头拧在了一起,痛苦的捂着她的肚子,用这种方式清楚明白的显示出她饿了。她是一个一旦饿了,我就得必须放下手头上的一切去给她找东西吃的家伙。这种情况已经发生过太多次了。讨厌的是她是个专门吃肉的家伙,海底这些漂浮的水草她说什么也不能将就一下,我气愤却又无可奈何的只好去陪她找食物。
在我们想吃东西的时候,鱼儿们却都不见了,只有深海的小虾在附近嬉耍,我指着深海虾,用眼神示意青青,青青却显出一副不太满意的表情,居然这时候她还挑三拣四,这家伙太可恨!
我急不可奈的冲着深海虾游过去,这种深海虾体积很小,只有浅海虾的一半,身体是深绿色的,行动敏捷。我打算先抓几只打发掉青青的饥饿后,我们好赶紧回去。在这里我总是有一种不安全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觉,后来回想那可能是大难临头的一种预感。
那几只深海虾明明就在眼前,可是每次用手一抓,它便像会移形大法似的,也没见它怎么扭动身躯,就到了另外一个地方。我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跟它们较上了劲儿,一手抱着两枚石花,另一只手不停的抓来抓去。
那几只虾似乎有灵性似的引着我向前方游去。突然我发现我跟青青已经离开有一段距离了,我赶紧回头朝她打手势让她过来好靠近我。我看到她原本嬉皮笑脸的表情突然间变成了惊恐,甚至嘴巴张的大大的,却惊恐到喊不出声音来。最后她终于喊出了差点要划破我耳膜的声音:“坚咒!”我还没明白这突然的“坚咒”两个字是怎么回事。我回过头来的时候,便看到眼前这几只小深海虾的后面是铺天盖地而来的密密麻麻绿黑色庞大的深海虾群。
如果一只深海虾是微不足道的,甚至连塞我的牙缝都嫌少的,但是数万只深海虾,只要它们从这儿游过去,恐怕我都不够它们塞牙缝的,会立码会变成一具人鱼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