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想说再见》暗红色的天

7、第七章 晴雨 我牵着林梦

　　我牵着林梦走出医院，她一直在我的后面，脸颊贴在我的肩膀上，她的呼吸一阵一阵打在我身上，有些暖，她紧紧抓住我的手里全是潮湿而细腻的温度。
　　刚出去时，明媚的阳光照的眼睛发涨，不得不闭上眼睛。掏出耳机，里面是王菲的《传奇》，街上行人三三两两，我们都没有说话，但我知道，她静谧而甜美地笑着。
　　走到动物园，她说，“我想去看长颈鹿。”
　　我笑了，说，“你跟长颈鹿真有缘。”
　　“那是，毕竟是你说的。”
　　我问她，“那你觉得我像什么？”
　　她眯着眼睛想了一会，然后说，“鸭子。”
　　“你妹，你知道鸭子是干什么的么？”
　　“在我的观念中……是一种美与行为结合的艺术工作者。”
　　我问她，“那你想不想感受一下那种美啊？”
　　她笑着，眼睛眯成一条长长的月牙，嘴也跟着很有幅度地上扬，细长的鼻梁上显出一些微小的皱纹，问我，“你愿意么？”
　　我笑了。她还说，她还喜欢斑马，狮子，袋鼠．．．我听着，然后说，“我以后带你去非洲吧。”
　　她说，“你也不觉得肉麻？”又看了我一会说，“你会遵守诺言吗？”我沉默，然后，说，“总有一天，最起码，我要有那资本。”我们在动物园里一直转一直转，直到天色变暗，淡黄色的灯像不落的烟火，灯光下好像每个人都很快乐，我拿出手机想要给她拍照，可是她总是会用手挡住，我只好在一边假装拍动物直到天空有一群飞鸟飞过，她抬头注视，在那个微妙的空隙里，我悄悄捕捉到。
　　她的皮肤苍白，嘴唇有点干。我送她回医院，到了医院外的路口时，停在街头红绿灯下时，我扶着她的头，她推开我，又看着我，问我，“你还有初吻么？”
　　我沉默了一会，说，“有。”然后木木地对她笑了笑。
　　她轻轻推着我，说，“你回家吧”，然后就转身。
　　我拉住她的手，她转过头，我说，“你还没……”她啊了一下，然后猛然醒悟，笑了，说，“再见。”
　　我想到没什么可能了，就转身，挥了挥手。走进飞起的烟尘中。
　　回到学校后许多天林梦才到学校报道，我们三个人就开始一起进出放学后安静的图书馆，空旷的操场，整齐的实验楼，他们还说里面闹鬼，学校门口有卖各种酒精饮料的Chery酒吧，嘈杂的网吧，地下室微冷的台球厅。
　　陈依然会说很多话，林梦还是一直在笑，我也总是安静地听。我们会一起喝着雪碧在马路边面对刺眼的阳光，笑容单纯干净。有时候三个人坐在马路边，阳光照在脸上暖暖的，让人想像猫一样懒懒地卧下，我静静闭上眼睛，有风，穿过市潮穿，过山林，穿过幽暗悠长的隧道，穿过路边梧桐树零碎而娑椤的阴影，忽然有一种熟悉的错觉。然后我慌乱地抓住他们，可挣开眼看到他们的面容时，却只能沉默。
　　其实，我经常，会梦到，秦有的前一天，玻璃窗外，苍青的天色。
　　也许我一开始，就是局外人，是多余的存在。我想出现在他们的世界，却一直是可以任意抹去的图案。
　　John跟我说过，要交朋友，但不要把自己交给他们，因为每个人不论是做好事还是坏事，都只是为了让自己好过。我回答，很多很多事情我都明白，可是，做不到。
　　John是一个整日都很忙的人，我曾经很诧异过一个人怎么可以忙到几个月不回一次家，他却没什么表示。
　　我只能把手机一天24小时开机，试着不错过每条信息。
　　下学时在学校门口看到秦声时，他正和阿庄看人来人往，穿着一身黑衣，戴着纯白色的耳机，刘海很干净，冲着我笑了笑，很干净。
　　他直接把我拉上车，我上车了发现阿明也在，我问他，去哪。他说，替你出气。
　　其实我想说，算了吧，现在我过得挺好的，但我却沉默了。
　　我坐在车后面，秦开着车，阿明坐在副驾驶，我们三个总是在有一句每一句地搭话，我听见秦的手指不断敲打方向盘的声音。
　　我从反光镜仔细看着秦声的面容，他没了从前那样轻便的样子，他以前总是喜欢双手插进兜里走在街上，会轻声哼着F4的情歌，会向着漂亮的女生吹口哨，但我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会那样。
　　我们走到齐茂边一个废弃的居民区，下车时，秦声叫住了我，我跟他一在人后面，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没有说话。
　　阿庄轻轻打开那个破旧的房子，里面亮着昏黄的灯光，我进去之后，看到里面那个人，我直接就有点发晕，那个人就是坐在椅子上。我只是清晰的看到，看到，可是这次我看到，却一点又不想笑。那个人嘴角有一道疤。
　　秦声没有回头，说，“我之前听他说，他说，是你先抢的她兄弟的女朋友。”
　　我问那个人，“你的那个兄弟，说的是陈尚谦？”
　　那个人点头，“就是说的是你们班的那个女的。”
　　我转头看看阿明，她也看着我，我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呆了一会，那个人小声地跟秦声说，“不关我的事，都是陈尚谦做的，我能走了吗？”
　　秦声没有说话，转头看着我。而我的脑海中闪过很多想法，我努力使自己表现的不激动不伤心不气愤不难过，但是我明白秦声和阿明不用看都能感受得到，我把指甲在造就愈合了的伤口上划来划去，说，“我只是让他跟我受一样的伤，好吧？”
　　出去之后，上车，启动，天空没有云，也没有一丝风，偶尔有匆匆走过的行人和我们的汽车擦肩而过，再过一会天空就下起了雨，林荫道就变得泥泞起来，汽车一起一落，开到一半，却好像陷在泥坑里，秦声打开车门看了看，然后带我们两个摊开了手。
　　“看来今天晚上大家都不怎么可能回去了，我给你们家里打电话。”他就关上车门，开始打电话，而过就给林梦发短信。
　　我：你相信是陈吗？
　　林梦：我觉得是，你回去之后，离他远点把，要不然，就让他离你远点。
　　我：会不会是那个人推卸责任？
　　林梦：那他为什么不说别人？
　　我放下手机，外面天空造就暗了下来，神秘的未知色一直延伸到灯火阑珊的繁野，在连路灯都没有的地方，只有柔和的车内灯光，秦声打开收音机，在那边自己挑弄了好久，一直有杂音，我看了一会，没说话，过去敲了一下，收音机信号就好了起来。
　　“阿声，这几年你自己在外面，过得好吗？”阿明看着窗外，慢慢地说。
　　“我和别人一起创办了一个网站，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我就想回来看看。”他看着手表“碧梧想不想跟着我干呢？反正你们现在上学就是要工作的。”
　　“……我，我想，我还有别的事……”
　　秦声还是低头看着手表，说，“碧梧，你有没有发现，你并没有长大多少。是因为你一直在犹豫，你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要追求的是什么，只想保持现状就好，但是这样下去情况只会越来越糟。其实你一直在逃避，你只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没有多关心自己身边的人，就比如别人对你多好只能说了你才知道。可是真正对你好的人是不会说的。”
　　阿明说，“阿声你别说了，说这么多有意思吗！”
　　“我说说他怎么了！”随即秦声忽然大声笑了出来，说，“你们急不急的以前，我们三个也总是这样？”
　　我看着秦声的脸，又看看林梦，发现她眼里有泪光。
　　收音机里传来DJ的声音，“现在是8点整，陷在要为大家放的歌曲是F4的《情非得已》，是一个名叫Comkar的听众点给他最好的兄弟Edward和最爱的人Ann的，他说，希望一切都好。”
　　我瞳孔放大，张开嘴却说不出话，我看到秦声露出牙齿发出难以言喻的笑容，阿明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好像外面不停歇的雨声，那么多的回忆，一下子被染得模糊起来。
　　秦声将阿明抵在车门上，吻她，嘴里反复地说，爱我。
　　爱我，爱我，爱我……我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