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春》金姑子

11、第 10 章

　　“听说皇太孙生了重病，御医都束手无策，正在到处求医呢。”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外面都传遍了，皇榜都贴了。”
　　何桐回到院里，推门进了正房。月魂正趴在窗边的矮榻上晒太阳，见何桐进来，只是懒懒地看了她一眼。
　　“猜我听到了什么？”
　　月魂把头埋进被子，一副不想听的模样。
　　“皇太孙得了重病，如今药石无救。”
　　月魂偏头，怪不得昨晚宋宏铭回来得那么晚，又匆匆出门。
　　“你想说什么？”
　　“我想知道兰苍国主到底是打得什么主意？”
　　“不过是想脱离庆国管治而已。”
　　“难道不是想趁火打劫？”
　　何桐拿了一块矮桌上的糕点塞入嘴中，接着道：“你们难道不是想挑起史芦尘和朝廷的战争，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兰苍那么一个小地方能吞下庆国？”
　　“你的意思是另有其人，兰苍不过是做了一个出头鸟？”
　　“呵呵，”月魂轻笑，“管它是什么，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了。”
　　何桐一愣，看向月魂。
　　“还有半年，就让月魂不再是月魂吧。”月魂说着，把手伸向了自己的肚子，轻轻抚摸。
　　“你，有了？”何桐震惊地看着月魂，她知道很多家养的死士几乎都是绝育的，以防不必要的意外发生。
　　“我从小就很喜欢小孩子，一直都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所以吃药的时候用了障眼法躲了过去。梦寐以求，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可是他却不能等到出生，就得和他的娘亲一起离开他爹，离开这个世界……”
　　“蓝蓝的天，白白的云，清澈的小溪，溪水中有游来游去的鱼儿，他可以光着小屁股，在溪水里蹦来蹦去地捉鱼，我和他爹就坐在溪边，看他溅了满脸的水……”
　　月魂躺在矮榻上，呆呆地看着窗外的天空，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消失在鬓角的头发里。何桐悄悄地退出屋子在门外立了半晌，便又出门去。
　　正午已过，何桐悄然来到寻蔷小院前，待到老婆子去取午饭，她便翻墙入院。
　　“梅梅。”
　　何桐喊声刚过，窗户便被打开来。
　　“神仙姐姐。”窗里的女子兴奋地探出身体来，一双眸子雪亮雪亮的。
　　“想不想看白白，白白是我的兔子哦。”
　　“好哦好哦，兔子在哪儿呢？”女子高兴地蹦了起来。
　　“在后面的山上，我带你去吧。”何桐伸出手。
　　女子的眸子瞬间黯淡下来：“可是婆婆说不可以出去。”
　　何桐也低下头：“好吧，白白它说它想见你的，既然你不去，那我去和它解释好了，希望它不会哭。”
　　何桐说着转身往门外走，女子蹙眉咬着手指，看何桐往门外走，急得直跺脚。
　　“你别走别走，我我我，我去，你等等。”女子说着，便从窗口翻了出来，身姿轻盈，落地无声。
　　两人一路往后山奔去，一直出了宋府。
　　“我去了小兔子就不会哭了吧？”
　　“要是小兔子不喜欢我怎么办？”
　　“还有多远啊？”
　　女子一路说个不停，何桐不停地应着，却不觉得烦。
　　一直到了一处苍天大树密集处，何桐带着女子飞上一颗几人方可合抱的大树。树上有一个树洞，被枝叶遮掩了起来。
　　两人并坐在树洞旁的树杈上，何桐从树洞里提出一个竹笼，里面蹲了一只小小的红眼白兔。
　　“啊，小兔子，好小好小啊。”
　　女子凑过来将笼子搂过去，打开笼门逗弄里面的兔子。
　　“它叫白白。”
　　“白白，白白，你饿吗？”女子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手绢，里面包了几块糕点，她拿了一块糕点，掰成小块状喂给小白兔。
　　何桐看了看她，从树洞里掏出一个细长的盒子来玩弄，不想盒子里的东西突然掉落，何桐呆了呆，旁边的女子眼疾手快瞬间接住。
　　“这是什么？”女子一手抱兔笼，一手举着那卷细绢，好奇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幅画。”
　　“画的什么？”女子将兔笼搂入怀中，想解开画上捆着的细绳。
　　“你看看便知道了。”何桐顺势道。
　　何桐一说完，女子便欢喜地解开绳子，小心翼翼地展开画卷。
　　何桐在一旁打量着她的神色，画卷展开，当一张眉眼生动的脸露出时，女子脸上露出惊叹的表情。画卷太长，何桐伸手接过卷头，女子握着卷尾，缓缓将画卷拉长，画中人清绝出尘的身姿跃然娟上。
　　“好美啊！”女子叹道。
　　何桐看她脸色，正疑惑间，见女子惊叹的神色慢慢收敛，眉头蹙起，脸上的稚气竟也渐渐消失了。
　　“你认识她吗？”
　　女子抬头看向何桐，那眼神竟似有穿透力，直达何桐心底。
　　女子轻轻勾起嘴角，眼眸半阖，眼角勾起，朱唇轻启：“你是何人？”
　　“李，李三月。”何桐一说完，心中一惊，脸上恍惚之色顿去，惊惧之色浮现，惑术？
　　“你，你……”
　　女子叹息一声，甚是惋惜：“小姑娘定力非凡。”
　　“不是我定力非凡，是我也会。”
　　何桐盯着女子的双眼，女子出现一瞬间的恍惚，她勾起嘴角道：“的确是我遥土族惑术，可惜尚未得精髓。”
　　“确实，我只会皮毛。”何桐低眸，眼底是深深的怀念。
　　“我族惑术向来只传一人，我也只偷教过一人，不知你是从何处学得？”女子笑着看向何桐，却让何桐身后一冷。
　　她看向画中的美人，女子也转眸看向画中人，何桐道：“我娘，她长得很丑，脸上脖子上全是烫伤的疤痕，可她从来不理会那些闲言碎语，一个人靠着替别人缝补浆洗撑起了整个家。”
　　“你可知画上之人是谁？”女子问道。
　　“碧梅仙子。”
　　“她是我孪生姐姐，从小我们一起长大，一起学习功法，她从未将我单独丢下过。可是自从十七年前李家大火后，她便消失了，再没出现过。直到八年前，她突然入我梦中，将李家一双儿女托付给我……我族中有一个秘术，便是人临死前可聚全身之力托梦，想来她在托梦后便成了一捧白土。我姐自小便乖巧懂事，不想却因此而背叛我族，还断了与我族的根本联系，最终落得身败功落。”
　　“我本对你们两姊弟怨恨，怎还会照顾你们，没有透露你们的行踪也是看在我姐照顾你们的份上。我不想管你的事，以后你也别来找我了，婆婆武功出神入化，我们的武功与术法都是她教的，被她抓住，绝不会有活命的机会。”
　　“兔子我带走了，画像你留下吧，好好保管。”
　　“好自为之。”
　　女人说完，便一闪身消失在树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