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春》金姑子

1、楔子

　　三月趴在墙头，看夕阳从山头落下。她不禁吞了吞口水，看了看面前这棵橘子树，三月觉得那落日像极了深秋里这树上的果子。忍不住摸了摸那青色的小圆果，叹了口气。
　　正在这时，树下传来一声怒吼：“李三月，松开你的手。”三月看了看那扎着两个羊角的女孩，扁扁嘴，慢悠悠地扯下一小橘子来。女孩目露凶光，小胖手指着李三月道：“我会给陆婶说的，让她揍你。”
　　三月不屑的轻哼出声，一手撑着墙，一个旋身便半蹲在墙上，撅着屁股对着树下的女孩摆了摆，随即轻轻跳进自家院子，气得隔壁院里女孩哇哇大叫。三月哈哈大笑两声便忽的停了声，只见自家娘正倚在门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三月不禁缩了缩脖子，讨好的嘿笑两声，道：“娘，您老人家回来啦。”
　　说完，见自家娘仍是看着自己，三月砸吧砸吧嘴，背过身面对墙壁，深吸口气，一脚跨开，便开始扎马步。
　　陆蓉看了看三月，露出一个不明所以的笑。随即端了条矮凳放三月身后，向屋门口看书的四月道：“四月，天色暗了，书放了吧，到这儿来坐。”说完便进厨房去了。
　　四月乖巧地放好书，围着三月转了一圈，眼中的幸灾乐祸分明。陆蓉端出一个小木盆，放到四月手中，示意他坐到凳子上。
　　“李三月，转过来。”陆蓉冷着声道。三月小心翼翼地转过身，一见木盆中的东西，几欲晕倒。
　　“娘……”三月苦着脸喊道。陆蓉似乎没听见，径直去厨房了。
　　只见小木盆中是慢慢的野山葚，四月正吃得欢。三月见陆蓉已进了厨房，低声对四月道：“好弟弟，给姐姐来个。”四月听了，拿起一个，往三月面前送了送，然后放回自己嘴中。三月瞪着眼，又道：“我这受罚还不是你的错，娘回来了也不说一声。”
　　四月哼一声，不置可否，也不理三月。
　　“四月，”三月低声吼道：“不给我吃以后不带你玩了，我不理你了。”
　　“哼！”四月吃得更欢了。眼见山葚一个一个地变少，三月不禁哀求道：“好弟弟，给姐姐留几个吧，几个就行。先生不是说要同甘共苦吗，难道你连先生的话也不听了？”
　　四月终于抬头看了看三月，随即站起来，比了一个他比她高的手势，然后用一双闪亮亮的大眼睛期待地看着三月。三月闭了闭眼，抬眼看着天，叫道：“哥…”四月掏了掏耳朵，表示没听见。三月恶狠狠地看着四月，生硬地抬声叫道：“哥！”四月咧开嘴笑得欢乐，拍了拍三月的头，一副哥哥安慰妹妹的摸样，高兴地从盆里拿了一个野山葚喂到三月嘴中。
　　夜晚总比白天凉快。陆蓉在微弱的灯光下替人缝补衣物，三月在一旁就着微弱的烛光大汗淋漓。
　　“下盘已松！”陆蓉幽幽吐出四字，却并未抬头。三月赶紧正了正蹲姿，将分别提了半桶水的双手吃力地抬了抬。
　　“知道为何今日多加了一瓢水吗？”陆蓉问道。
　　三月深吸了口气，回道：“因为三月不听话。”
　　许久之后，三月才听到自家娘说：“因为今日一过你们又长了一岁了。”
　　似是叹息，三月从自家娘的话中听出了不一样的感情。一炷香的时间已过，三月就着桶中的凉水在院子里冲了个澡，便光着屁股冲进屋，爬进四月的被窝，挤在睡熟的四月身边取暖。
　　“出来，把衣服穿上，别把寒气带给四月。”陆蓉低声斥道。三月只好不甘不愿地从被窝里出来，给四月压好被子，赶紧穿上衣服，跳了跳，才爬进自个的被窝。
　　三月睁着眼，看着烛光中陆蓉的脸，那是一张极其骇人的脸，布满了红色的疤痕，娘说，那是沸水烫成的。三月看着陆蓉低垂的眼，那是一双杏状大眼，眼波流转间，风情无限。
　　“娘，你没烫伤前一定是个大美人！”
　　陆蓉停下手中的针线活，转头道：“三月说得对，娘以前可是天下第一美人呢。”说完，母女两人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