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劫不复》野生折耳根

54、四十四

　　“你还是辜负了他。”
　　常小文口中的那个他，此时正在宁静的夜空下安睡，并不知这暗涌的潮早已化作风雨之势，汹涌而来。
　　“辜负？”雨化田冷笑一声，伸手拂去了肩上的一片落叶。“他所求的，所想要的，我都给了他，何来的辜负？”
　　淡漠的眼神，疏离的口吻，缠绵的美好时光此时在雨化田的口中，只不过是一场无关风月的冰冷交易。
　　“可他最想要的东西，你却给不了他。”
　　夜露湿润了常小文的裙角，阴冷的寒气让她觉得浑身发冷，她憎恨雨化田的冷酷无情，更是痛惜风里刀用一片痴心换来的东西，全是一幕幕镜花水月的假象。
　　“因为你冷血，你无情，根本就是一个没有人心的怪物！”
　　“怪物？呵呵……真是有趣啊。”雨化田从容地向着常小文走去，丝毫没有因为她的话语而乱了情绪。“是，我是没有心，所以我不会羡慕，不会妒恨，不会像你此时这般……因吃味儿而方寸大乱。”
　　雨化田一步步地接近常小文，常小文不自觉地倒退了几步却抵上了身后的树干，她退无可退，只得任由雨化田朝自己的身体贴了过来。
　　“今日的事，你全都看见了吧？”雨化田暧昧地贴在常小文的耳边吹了一口暖气，如此令人遐想的挑衅，便是要常小文忆起今日所看见的一切，而这一切对于深爱着风里刀的常小文来说，无疑是最痛苦的折磨。
　　“你对我的恨，只不过是因为我拥有了风里刀的心，而你口中常说的惩奸除恶，又怎敌得过这样的恨？”
　　缱绻，缠绵，拥有，付出。
　　这些只属于雨化田与风里刀之间的画面再一次占据了常小文的脑海，她的身体开始颤抖，人生中求不得的痛苦，使她的心痛出了斑驳的血泪。
　　“你还想知道些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只要……你愿意听。”雨化田的唇角微微扬起，他的笑声很轻，却带着恃无恐的狂妄。
　　“无耻！”
　　常小文奋力地推开了雨化田，站在树下弯着腰不住地干呕，而她即使逃开了雨化田的束缚，那幅烙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画面，仍是令她胃中一阵翻江倒海般的难受。常小文万万没想到，雨化田这条奸猾的毒蛇，竟就那么轻易地钻进了她的心里，咬住了她最脆弱的那一块心田。
　　“既然你不愿意听，那么……我就送你上路吧。”
　　雨化田向着常小文负手而立，他的双眸清冷，又恢复到了以往那般盛气凌人之姿，高高在上，睥睨天下。
　　此话的尾音方落，常小文便觉自己的腹间传来一阵撕裂的剧痛，她猛然低头，看见一只犹如枯木般粗糙的手竟从背后穿透了她的身体，而一股股殷红滚烫的鲜血，正泊泊地从自己的身体里面流淌而出。
　　“你……”
　　常小文的脸因剧痛而扭曲，那只血淋淋的手陷在她身体里，将她的五脏六腑搅得一片浑浊。当它离开时，仿佛将她的灵魂也一并拽了出来。
　　“我说过，龙门上的仇，我会找你还的。”
　　雨化田冷眼旁观着常小文的痛苦，看着她倒在地面上虚弱的挣扎。谭鲁子的尸身此时早已在大漠上化作一滩白骨，而如今雨化田所做的，也只不过是让他的亡魂得以安息。
　　“不要……不要……”
　　一缕香魂正渐渐地香消玉殒，雨化田走到常小文身边，一脚踩碎了她的手掌。
　　“怎么？现在才向我求饶？这只怕是晚了些……”
　　雨化田的脚尖顺着常小文的左臂缓缓地往上移动，在说话间又狠狠地碾碎了她脆弱的肩膀。
　　常小文一口鲜血喷溅而出，而方才从身后偷袭她的那个神秘人，在此时开了口。
　　“督主，小心这肮脏的血。”
　　雨化田接受了这善意的提醒，将脚尖从常小文已变形的左肩上松开。
　　“不要……伤害……风里刀……”
　　常小文命不久矣，但她仍是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说出了想要说的话。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你对他，也算是用尽了心了。”
　　雨化田缓缓地转过身，不想让这血腥的画面污了自己的眼，而那神秘人也在此时出手，痛快地了结了常小文的性命。
　　“你放心，黄泉路上你不会寂寞，我很快，便会让他来陪你。”
　　这是雨化田留给常小文最后的话，而只可惜，那人早已永远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