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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梦里的那个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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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梦里的那个梦。
一.
我梦见你牵我的手,三月的阳光温暖不炙热,像一层轻薄的纱,被风吹到脸上,有温柔的触感。
我们轻快地奔跑在小山坡上,有零星的紫色小花随着我们的脚步轻轻摇曳,你穿我第一次见你时的那件白色衬衫,我在你后面,看你好看的背影。
你让我坐在有紫藤花缠绕的白色秋千上,那是我最喜欢的一种秋千。你在后面推着我,我被高高抛起,看见远处的夕阳把小小的山坡朦胧成温暖的橙黄色,天际泛白,层层叠叠红色的云朵是优美的图腾,我们的笑声荡漾在天空里,然后像被高高抛起的我一样,划出优美的弧线,那么欢快。
我醒在英语考试的那一天,我的政治书在我的书包里安静的待着,我希望它还有你的气息,你的指纹,因为我发现,我喜欢上你了——
那个昨天将我遗落的政治书还给我的男孩,他穿好看的白衬衫,有刀削的侧脸,眼角有一颗泪痣,笑容温暖。
他叫颜朗。
二.
我梦见你站在被放大几十倍的太阳前面,阳光那么刺眼,你的身影被强烈的太阳光侵蚀得越来越模糊,我却清晰地看见你一直在向后退,越退越快。
我叫你,你只是微笑。
“颜朗,颜朗。”
你依旧微笑。
我伸手拉你,你的身影却在我触碰的那一刻砰然消失,我惊恐地收回手,却看见自己被灼伤的指尖——
我的身后,是落满积雪的森林,树影间稀疏的阳光骤然消失,阴冷的风擦过我的脸颊,好疼。
我醒在电影院,我只是安静地睁开眼,电影很无聊,一起看电影的都是好朋友,他们和我一样昏昏欲睡。
电影的屏幕突然有强光闪烁,是和我梦里一样的,刺眼的太阳。我转身,清晰地,清晰地看见你们定格在此刻的温情。
你精致的侧脸,成微笑弧度的唇线让我想起梦里的微笑——你的确在微笑,微笑地看你身旁熟睡的女孩。
安南,比太阳还温暖的女孩。
三.
我梦见我住在冰雕的房子里,屋外是一望无际的皑皑白雪。我苍白的房子里唯一的色彩是墙上的挂画,画上有紫藤花缠绕的秋千,有夕阳下的小山坡,有咧开嘴笑的少男少女。那副画真温暖,比我生的火还温暖。
屋外的风骤然紧了,雪花飘了进来,落在我的挂画上,我心疼地擦掉融化的雪水,雪水干了,却发现那幅画只剩下苍白的一片。
我只是苍白地笑了,苍白地笑了。
我醒来的时候,是除夕的前一天,朋友们约好给安南庆生。
下雪了。
现在是早上7点,我朝玻璃窗轻轻哈气,看见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白茫茫的世界。
我只穿了一件开衫站在窗前,我站了好久,站到明明开着空调却觉得全身都冰冷了。
我想起很多事,想起我认识颜朗快两年了,想起我们现在都读高中,我们在一个班,我们的关系从初中互不相识的校友到深知对方的每一个小习惯的好朋友,只是好朋友。
我想起我明明是有些清冷的姑娘却因为他与他圈子里的人变成了好朋友。
我还想起明明安南是在这么寒冷的天气出生的女孩,却比太阳还温暖;而我明明叫苏夏,却总让冉蓝讽刺说:“你那清清冷冷的性子就应该改名叫苏寒。”
因为是清清冷冷的苏夏,所以才总是梦到自己在下满雪的地方吗?
因为颜朗和安南都是那样温暖的人,所以他们总站在我触不到的阳光里吗?
我突然读懂刚刚的那个梦——
颜朗,原来不管我如何努力地进入你的生命,你都不曾属于我。
那个充满鲜花与微笑的三月的梦,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
因为我的一厢情愿,所以越接近你,越发现你不属于我。
好冷。
四.
我梦见我睡在屋外的雪地里,没有挂画,没有火。
其实我不冷,我好像习惯了在冰天雪地里睡大觉,却梦见有人给我盖上一层毛毯。
我在梦里梦见那个人是你,你在朝我微笑,我掐了自己一把,我掐得一点都不用力。
我知道自己在做梦,向我微笑的你,关心我的你,从来都只出现在我的梦里,我得让自己停止梦见你,我却舍不得梦里的你。
我并没有醒,我还睡在冰天雪地里,可我知道我在雪地里梦见你了——
那是我梦里梦见的你。
原来我连在梦里抓住你的勇气都没有了。
醒来的时候,是在给安南庆生的包厢里。
我是被冉蓝推醒的,我并不想醒来——
关于颜朗你的梦,我总不愿醒来,哪怕在梦里就知道你是假的。
我睡在沙发上,身上却的的确确有一层毛毯。
“苏小姐,你这是向你的情敌挑衅吗?在人家生日Party上睡大觉…”
冉蓝是个活蹦乱跳的姑娘,总喜欢用颜朗逗我。
她是我的朋友,也是颜朗的朋友,她是与颜朗无关的,我的好朋友,我们分享彼此所有的秘密,我们是闺蜜,她明明总是骂我清冷的样子很讨厌,却与我用心互相温暖。
我想我是幸运的,我有冉蓝,与颜朗无关的冉蓝。
“我下次也在你Party上睡大觉。”
我掀开毛毯和冉蓝一起离开沙发,本来是想问问冉蓝是不是她替我盖上毛毯的,却突然改变主意了——
也许我在害怕,我还是希望那个人是颜朗的。
颜朗和安南都在另一个包厢唱歌,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了,但他们拿着话筒对望的时候,整个包厢的人都在起哄。
他们真的很般配,两个温暖的人在一起,是那么理所当然。
我觉得自己真的是像梦里那样,站在冰天雪地里,看着颜朗和安南在洒满阳光的地方相视而笑,却始终参与不到他们之中。
他们的温暖,始终与我无关。
五.
我很久没有做梦了,颜朗却要走了——出国。
颜朗的父母都是生意人,家境也很好,他会出国这件事,我并不惊奇。
却无论如何也因为离别而染上了些许伤感。
我喜欢了快三年的男孩子,他就要出国了。
他要出国这个决定有些仓促,所以是中途退学。颜朗办好所有的手续后学校已经放学了,他一个人在教室里收拾东西。
依旧是冬天,那天却意外的出了太阳,他的身影落在黄昏的阳光和尘埃里,像是某段乐曲中脱节的音符,我站在门口静静地看他,他穿了件宽松的带帽毛衣,颜朗很瘦很高,我始终觉得他穿什么都很好看——他今天一如既往的好看。
我喜欢在有太阳的冬天只穿一件薄薄的高领毛衣和针织开衫,我看见颜朗直起身子,然后用我觉得很温暖的声音对我说:“小夏,以后冬天出太阳,记得穿厚一点的毛衣。”
明明这句话充满了离愁别绪,我却在心里欢快着。
颜朗,其实,不管你喜不喜欢我,你都把我放在了心里,不是吗?
不然,怎么会始终微笑着站在清清冷冷的我身旁,而每次你站在我身旁的时候,我都是安心地接受你的温暖的。
我第一次拥抱颜朗,用一颗安稳而坚定的心。
颜朗的怀抱很温暖,他微笑着回抱着我,那个怀抱没有爱情,却比爱情还美好。
“颜朗,其实我拥有过你,不是吗?”
“小夏,我们一直拥有彼此,虽然无关爱情。”
“我喜欢你。”
“我知道。”
“以后我会说:‘我喜欢你,这样就够了。’”
“好。”
六.
后来我发现,我总是把安南的存在看得太强大,才忽略了那个自己。
我常常会忽略,在下雪的冬天也会出太阳,那个时候我总是穿高领毛衣和针织开衫。
颜朗会在我身后说:“小夏,穿厚一点。”
他总是很有耐心的劝我,虽然我直到他离开也没有听过一次话。
颜朗,我冰天雪地里的那缕阳光,我会好好记得,我梦到的那个梦里,你其实如此真实的存在过。
怪不得怎么也掐不醒自己呢。
七.
我喜欢你,这样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