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何处》浅羽之殇

31、不如不见

　　经过了长时间的思考，犹豫许久我终于最终把那种语气定性为怅然。
　　在尾音消失的时候，他慢慢地向摄影棚中走去，留下我一个人，不知所谓的站在原地发愣。
　　或许我是真的长得很像他憎恨的人吧，所以每次都会咬牙切齿的。我默默得想。即使知道他也许是疯的，可心口哪里还是止不住的发闷，像是透不过气来。可憎的，对于他的变幻莫测在意着。
　　又是愣了许久，直到一阵凉风吹来才有了些清醒。为什么要担心那个人的事情，为什么要有那片刻的心酸，又为什么有刹那的不舍？我觉得也许疯狂也是会传染的，而我现在绝对的是疯了。我裹了裹风衣，推开门向摄影棚中走去。
　　刚进去就看见了那个阴柔的安特助一脸不满的用食指敲了敲表面似乎嫌弃我走了太久。
　　虽然我也很看不惯这个人但是有句话叫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只好赔上笑脸，说了句对不起。
　　负责的导演拍了拍手示意开机。
　　然而这时候又出现了问题，甄妮法捏着嗓子喊了几句：“CUT，CUT。”尖细的嗓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响起让人根本感觉不到美妙。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甄妮法则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样子，指了指自己的裙摆。
　　这时才有很细心的人发现原来那里开了个很小的口子。工作人员仔细检查了裙子，有人劝她那个不会拍到的，可是这位敬业的国际影星坚持不能有一点瑕疵的自己要完美出镜。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
　　于是，导演只能满腔火气无处发的在场内大喊：“剧务！剧务！”
　　然而却诡异的，一时间找不见人。刚才还满场跑的剧务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只留下几个大老爷们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
　　正当我一脸八卦的打算见证一场片场恩仇记的发生时，我的肩膀被狠狠地拍了拍。
　　我一脸疑惑的看去，就看见那个很会翻白眼的特助正注视着我。
　　“有事么，安特助？”我疑惑。
　　“那个谁，你去把裙子补一下。”他一脸嫌弃的命令我。一边翘起了兰花指，向那边指了指。
　　“我不是剧务。”我好心的提醒。
　　“那你访问还做不做。”他缓缓笑了，一连不怀好意的样子，成功的将我要挟。
　　于是很苦命的我只能放下相机，一副不甘愿的样子蹲在甄妮法的脚边开始补裙子。我什么时候做过这样的精细活啊，我不禁叫苦，可是手里依旧不停。为着访问我忍了。我埋头苦缝，但愿不要弄出个没办法收场的模样。
　　事实证明我果然是天才的，完成之后我看了看自己的作品，还真是很不错根本看不出来是补过的。
　　“那个谁，你有完没完，快回来。”那边安特助又叫了起来。
　　我无奈的收拾了针线起身，不住的感叹这年头做一个专访真是不容易啊。我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龇牙咧嘴的转过头，却对上了白楚陵的目光，我随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那只拿着针线的手。我疑惑，难道我记忆超群到，白楚陵都叹为观止的地步，看了我还是很有前途的。我自顾自的想了一会，又乖乖的站回了安特助身边待命。毕竟我的专访还掌握在他的手里。这个可恶的黑山老妖。
　　而接下来的黑山老妖先生由于不再需要我的帮助，所以自动将其我作为空气忽略再忽略。
　　经历了短暂的混乱，摄影很顺利地完成了。我很成功的见识到了国际集团队的工作效率。果然让人惊叹。其实这样的机会也算不错，有机会学到很多东西。当然除过了那些受人鄙视的部分。
　　期间我和白楚陵在没有说话，每次望向他的时候，他都是很专注的看着拍摄，很认真仿佛对于这份工作格外上心，根本没有走神。我看见他严肃的对工作人员探讨着什么，我看见他走向甄妮法神色不明的说着什么。却在没有向这边看上哪怕一眼。仿佛真的从没见过我似的，仿佛我们之间不曾有过那么多莫名其妙一般。果然越是成功的人士越是深不可测啊。我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事实上我觉得我是永远也理解不了了。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摆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人果然都是喜欢犯贱的么，明明被讨厌可偏偏更加得好奇了。
　　我不由得叹了口气，直到收工都打不起精神。唯一支撑我的信念就是一定要好好的削燕玲一顿。这丫头这次真是害惨我了，要知道遇见白楚陵一次真是见寿十年啊。
　　我将提问提纲整理好收进包里，又查看了一下今天拍摄的照片。确定了没有落下什么东西，拉上了包的拉链，整装待发。
　　当摄影棚的工作人员差不多完成了整理，人群也都一点点的散去。我背起包和身边的人到了别，就自己一个人缓慢的向门口走去。
　　当然如果我记得回头就会看到，白楚陵手握着苹果发怔的样子，就会看到他看向我的眼神，那么绝望，那么哀戚。就好像生命最后的希望最终结，再没有挽回的时刻。
　　正如我不会把曾经那个瘦弱单薄的被我形容有些女孩子气的男生与现在冷漠而俊朗的男人联系在一起一样。
　　我再不会和他记忆中的那人重合拼凑出完整的形状。
　　我一步步踏离，像是回归正途，又像是一点点偏离了曾经的轨迹。
　　其实不再记得果然是那么一件麻烦的事情。

　　“总经理你没事吧。”身边的特助小心的问。从刚才开始他就觉得白楚陵不对劲了，一直在发呆，还不停地揉着太阳穴，好像很头痛的样子。
　　“我没事的。大家都累了，回去休息吧。”白楚陵疲惫的笑了，拍了拍特助的肩膀转身向自己的车走去。每一步走得很缓慢，其实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病了。病入膏肓了，竟然和他说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
　　他按了下钥匙，车门打开了，然而他就这样怔怔的站在原地扶着车门，没有记忆不得动作，他闭上眼睛似乎努力平息脑海中的晕眩，然而呼吸却不受控制的一点点变得沉重。
　　他独自一人站在停车场里，仰望星空，不住的，忍不住的还是问出了自己认为的那些懦弱到彻底的问题。
　　为什么直到重逢时才觉得忍耐是那么困难的事。
　　为什么三年都已经过去了，如今才成了煎熬。
　　为什么，他问自己，问到最后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他抬了抬头，在车前停了片刻，要是从兜里拿出了又放回去。许久终于放弃一般，转身离开了停车场。
　　站在路边吹了一会冷风，直到眼泪全部干涸，才缓缓抬手招了一辆计程车。
　　前二十年的生活从未有过的疲惫，这些年来的压抑，在此刻顷刻袭来，他在车的后座上闭上了眼，如同放弃一般，任由回忆叫嚣。
　　白楚陵，你还真是娇弱。
　　白楚陵，男人不是这样的，你身体太差了。
　　白楚陵，身体不舒服了就要去看医生，你怎么这么倔。
　　白楚陵。
　　白楚陵。
　　是谁在回忆中喧嚣，已经辩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