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何处》浅羽之殇

16、欲揭

　　就这样戏剧性的。我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他，而他则一直那样温柔的微笑着仿佛永远不会疲惫。
　　更为怪异的，我看着那样一张淡泊的显得清秀的脸却偏生得想到了妖艳这两个字。
　　这样一个，笑容美好的妖娆无比的少年啊，我在心中感叹。而心中的某处却不自觉的失落了，终于不再躁动平静了下来。
　　是谁呢？
　　这样的一张脸究竟是谁呢？
　　我的声音在心中回荡，却最终应沉默代替了答案。

　　没错，如果是当初的江霖霄，或许会狠狠地摇动她的肩膀质问她为什么这么残忍，在自己为了她付出一切之后连同记忆都不愿意给与。
　　但是现在的他是景澜，是暗夜的主人，而自己当初放弃一切，牺牲一切，才明白，那段过去的青春中，自己做的那一切不是为了强迫她爱自己，只是单纯的希望她幸福。多么奇妙的，多年的困惑与矛盾再见到她的瞬间化为了简单的一条线，只是想要让她幸福的简单。在没有了多余的其他想法。于是他只是这样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她捂着头一副迷茫的样子，摇摇头随后走远。他没有追上去，甚至连追过去的想法都没有。他知道的她看见了怎样的背影，大概是误以为是那个人吧。
　　他看得到她眼中的光亮转瞬即逝。
　　他看得到她脸上的笑一点点僵掉变成了迷茫。
　　如果是当年的江霖霄那么他一定会生气自己永远只是一个代替品。
　　可是，现在他是这一年里的景澜，所以只要她高兴就好了，即使是替代品也不要紧。只要她感到那么一丝的幸福就好。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连同那个人也一同忘记了，如同之前自己一直苦苦期盼的一样，只是自己并感觉不到幸福啊。为什么直到今天自己依旧感觉不到幸福呢？答案很简单只是因为，她不幸福啊。
　　于是他轻易的想起了她哭泣的样子，绝望到底的感觉，就是一片死寂了。那样的她是真的让他感到了恐惧。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娃娃仿佛随时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仿佛从不曾存在过。
　　他还记得那时在日本昏暗的小巷子里，她的手抚上他受伤的侧脸，虽然神智已失，嘴中还不断地喃喃着那人的名字，却是那般的小心温柔，永远难忘。
　　那才是真实的属于她的爱恋吧，那么小心那么紧张。只是可惜，只对着那样一人而已。

　　我望着那张脸，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但还是明确的知道他在我的过去里真的不曾存在，而我是真的认错了人。“不好意思，我的朋友和你的背影有些像，我认错人了，不好意思。”我一脸尴尬的说，重复了多便，扶了扶有些疼痛的头，向街角那边走去。晃晃悠悠的，却没有时间在乎他们是不是把我当作了一个醉鬼在发酒疯。
　　走到街角的药店门口，燕玲已经从里面出来了，看见我急忙迎了上来。“不是让你在那等我么？怎么到这来了，要是有车经过多危险啊！”
　　“我没什么的，就是习惯性头疼加上有点感冒，没事的，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我理了下头发，现在总算清醒了一些。勉强站直了身体，虽然还是有那么一点晕。
　　“那我们回家？”燕玲看了看我的样子好像还是没什么精神。
　　我点了点头，抬手招了一辆计程车。
　　我坐在计程车的后座，默默的侧头向窗外望去，一片朦胧的光晕中，男男女女嬉笑着走过，我不由得微笑了，虽然想不起，但是总感觉，在冷一个国家的另一个街区，在属于我的那段年华中。我也曾这样灿烂的微笑的肆意，想到这里，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静静睡去。
　　梦里依旧是那片灿烂的金黄，然而我在那片灿烂的金黄中却隐隐得听到一个低低的男声重复着短短的字句：为什么明明希望你忘记却又害怕你忘记。
　　我摇摇头，随着意识的清醒那个梦逐渐淡去。我想大概是我的情况又加重了。因为多日的情绪不稳导致心绪不宁最近出现幻象的情况越来越多。有时会看见我如同一个设计师一样从模特中走过手捧鲜花下的张扬，有时又会看见在遥远的国度里我与两个男子追逐的背影。有时会觉得那就是我忘记的真实可是更多的时候看向自己的双手，觉得自己这样平庸的才智永远不会设计出举世瞩目的服装，而我所在梦中看到的那些多半是我自己的臆想。大抵真的入燕玲所说，我最近有些精神失常。
　　睡梦中我不由皱了皱眉，似乎有什么郁结横于心头始终难以消散。
　　久而久之似乎已经放弃，忘记了逃匿。
　　依旧是那面容模糊，声音温柔的男子。
　　“我以后已经要成为这个世界最有名的设计师。”
　　“你呢？你以后打算做什么？”那个女生是那样活泼及食指听得到声音看不到形容依旧感觉得出来。
　　“我愿意永远站在台下，看着你的光彩。”男声温柔笑起，带着淡淡的宠溺。
　　“你这么优秀，怎么可以永远站在台下呢？你答应过要做我的模特的。你答应的。还有病美人也答应的。”
　　“小夕，说了你多少次，不要再叫他病美人了，他可是个男生。”男生无奈的说道，带着淡淡的责难。
　　“可是他也同意我这么叫啊，难不成要叫小白么？”女生嗔怪道。
　　“真是不知道他怎么招惹了你。”
　　“有本事他不认我这个朋友啊。”赌气的声音，听起来却更像撒娇。
　　“苏汐~”这次是真的无奈了，却始终还是没有办法真的生气。
　　“小白，你最好了~~”一贯的撒娇耍赖。
　　梦的最后，是两个人幸福洗脑的声音，隐隐约约却始终不断，似乎要一直传到岁月的尽头。

　　当然我如果此时及时醒来回头向车后看就会发现在夜晚的路上，一辆豪华的奔驰正以着怪异的缓慢速度安分的跟随在我所做的计程车后。而借着那隐隐的路灯的光，车中做的那位刚才被我称为变态的白楚陵先生正以着我从未见过的温柔表情看着我所看着的方向。此时他幽深的眼中掀起了一个硕大的漩涡似乎要将他所有的理智和隐忍吞噬殆尽。他轻启双唇说的似乎是该拿你怎么办才好？然而许久他将头深深地埋入掌中，久久只剩下一句话，对不起。
　　却不知这句仿佛让他悲痛欲绝的对不起是说给谁听。
　　是想说，对不起，我爱你。
　　还是说，对不起，我无法再按照和你约定的路走下去。

　　你知道么，原本我以为是因为那时的你太优秀太明媚才吸引了我全部的视线，然而即使此刻你褪去了所有光芒变得平凡无异，隐没于人海中，我还是只能看见你，只想看见你。于是我知道，唯有你可以充填我的生命，你是我生命唯一的完整。
　　轻轻启唇，是两个男人的声音，发自内心深处，久久难以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