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节牌坊》落璃枢

9、9

　　原来自打小河捎人来了口信，说李氏伤了。二妞整个人顿时着急上火，巴不得能立刻回家看看，才好安心。谁知二妞的婆婆就是不准，说家里正是忙的时候，孩子也要人照顾，总是拖着一天也不许她回去。二妞被打压惯了，明里也不敢说什么，只是平日里总是要磨缠着求上个一两回。
　　李氏就接着这个借口，天天指桑骂槐说二妞光吃饭不干活，孩子也不顾，成天就想着回娘家。要是这么想娘家，干脆当初就不要嫁过来！二妞更是委屈，呐呐不成言，天天挨骂，心里又挂着李氏，整个人更是没了精神。
　　二妞的丈夫是个教书匠，正赶上这些天坐馆，天天早出晚归，也不知道个事情原委。只听得他娘天天在耳边唠叨着二妞的不是，对照着这几天二妞的神情动作，不由信了几分，一时恼了，夜里和二妞说了几句话，忍不住教训了几句恭顺之事，口气也是重了几分。
　　二妞心里记挂这亲娘，白天还挨了婆婆的骂，现在又被丈夫冤枉，心里一苦，眼泪立刻滚了出来。再也管不得其他，张口就把事情的大概说了出来。
　　教书匠听了，心里也明白了。隔天就和他娘说要让媳妇回趟娘家。
　　婆婆表面上答应的好好的，背地里埋怨她乱嚼舌头，直到小河来接她了，还骂了她一通，要她又本事就不要回来了。
　　“二妞！二妞！”小河搂着二妞气得说不出话来。
　　“别和娘说。”二妞说了出来，心里好受了许多，“他人虽然迂了点，待我也算也有几分心。”
　　“凭什么啊！当初娘说也是他们来求娶的，又不是咱们赖上的，你嫁过去几年手都粗成这样，比在家干农活还辛苦，也生了小宝！凭什么啊！”小河捧着二妞的眼泪掉了下来，顾忌着隔壁屋的李氏，压低着声音不平的道。
　　“头先还好，只是这几年了，人家隔壁的媳妇生养了三四个，我就小宝一个，她总是不舒服。也怪我没本事。”二妞自己把泪痕擦掉，也帮二妞把眼泪擦好。
　　说完，二妞有些不好意思：“看，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你虽然嫁过人，到底是失忆了。”
　　“那你就任她欺负吗？孩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生的出来的。你同教书的说说，别老憋在心里。”
　　“这么羞耻的事我，我我哪说的出啊。”二妞的脸霎时红彤彤的。
　　“传宗接代有什么的！再说了小宝也好有个伴。”
　　“我我我我不要。”
　　“那好，你说娘想看看女婿，让他来家里接你回去，让娘说。”小河出主意。
　　“这好吗？他最近很忙，再一年就要科举了。”
　　“丈母娘腿伤了，来看看不是应该的吗？我明天就叫人捎个口信去他那学馆，让他过两天来接你回去。”小河拍板决定，抬脚就走“你现在琢磨着单把这事和娘大概说一说，我到地里去了，回来顺便问一下看这两天谁要上城里去。”
　　结果居然没有人这几天会去城里去，小河看看天色，今天的活差不多干完了，干脆上城里一趟好了。
　　—————————————————————————————————————————
　　“主人，到了。”
　　一辆华丽的马车渐渐停了下来。
　　“爹！爹！我要吃豆花。”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自马车里探头出来，遥指对面的豆腐铺子。
　　“好。”
　　郑记豆腐铺，旁边支着一个小摊子，买着豆花。
　　“大妹！”小河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她雇了驴车好不容易赶到了城里，早饭都没来得及吃上。
　　“今儿怎么来了？”
　　“托你办点事。饿死了，先给我来点吃的。”
　　“好咧！”
　　小河也不做，就站在郑大妹身前说道：”你同你哥说一声，让他帮忙到二妞他家的那学馆看看，我娘看了二妞，想瞧瞧女婿，让他去走一走，顺便接二妞回来。我一个女人家的不方便去。”
　　“这有什么？他在家里磨豆腐，等下我让他去一趟。”郑大妹也不问缘由，就答应了下来。
　　小河松了口气，才要抬脚往小摊子去寻个坐，只觉裙子被什么扯住了。
　　“娘！娘！珠珠找到了！”
　　“小姑娘？”小河试图把裙子从小女娃的手里拿出来。
　　谁知，小女娃双目一瞪，索性抱住她的脚，哇哇的哭了起来。
　　“娘！娘！娘——”
　　“珠珠？”小摊子里的端坐的一名男子在旁边的侍从服了起来，向小女娃哭嚷的方向走了过来。
　　“爹！我找到娘了！”
　　“小姑娘，你认错人了。”
　　小女娃听了，登时又哭了,哽咽地说：“爹，娘不要我了。”
　　“这位先生——”小河一时手足无措，对着走过来的人说。
　　“师妹。”
　　小河呆住，到底现在她的身份是师妹还是娘啊？
　　“这位先生，你们恐怕认错人了，她家就在不远处的村子里，家里还有娘亲姐妹呢！”一边的郑大妹连忙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