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与倾心》末永幸儿

11、坦言心意

　　第十一章坦言心意

　　成亲前一天晚上，明月一个人来到了诸葛羽的院子。“哥哥，我明天就要成亲了。那些鸢尾你可得帮我好生照看着！否则……”举起拳头在诸葛羽面前威胁说。
　　“你就只关心那些鸢尾，也不问我是否安好？”诸葛羽深情地望着明月，每每与明月一起，他总掩饰不住那日益对明月增长的感情，“你忍心不让如花陪着你过去，”你可知道我会有多担心？诸葛羽语含怒气。
　　“如花是哥哥你的得力手下，我怎么好占为己有！”明月浅笑了一下，感慨地说。既然我已经准备离开你，我为什么还要留着你的眼线在身边，哥哥，你和我终究没有未来！
　　“你早就知道了？”诸葛容有些意外明月的冷静，“你这次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你什么都知道？”。
　　“恩，在你为我报仇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哥哥，七岁那年，你们在园子里的谈话我都听到了。其实哥哥，我很早就怀疑自己是不是这个宅子里的人，这次成亲我便是为了能做我自己。”是时候去找答案了。
　　“你都知道些什么？”对于明月的坦白，坐在椅子上原本冷静的诸葛羽一脸震惊，他一直以为明月七岁以后便生活在自己给她创造的美满生活中，不自主的握紧了拳头。
　　“该知道的都知道，不该知道的也不准备知道。”明月温柔地浅笑了一下，上前握住诸葛羽的手说：“哥，这些年，真的谢谢你！”
　　“明月，为什么我从小就看不透你？”
　　“哥哥，我们是同一种人，我今天来就只不过想在出嫁前对你说声谢谢。”走上前，跪在地上，抚着诸葛羽耳边的秀发，明月将这个从小唯一真心为自己的男人细细的打量着。
　　“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谢谢。”诸葛羽一把搂住明月瘦弱的身子，两个人跌坐在地上，一张带着忧郁俊美的脸略显疲惫的依靠在明月的肩上。
　　“哥哥，我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你不是也这样怀疑着吗？呵呵……是，时候……放手了！”明月就这么傻傻睁着眼睛让诸葛羽靠着，坐在地上一直盯着门口的方向，以后，外面的世界，会少了他。

　　过了许久，明月倚着椅子扶手，推开他想要站起身，身体却不受控制。她捂着胸口，无力地倒回在诸葛羽怀里，为什么心会那么痛，好像快要死掉了一样，仅仅是因为要和他分开吗？
　　“哥哥，小的时候你就对我很好，每次那女人对我下毒手的时候，都是你救了我，我不怪她，她只不过爱得太深，一个可怜的人罢了。我也感谢你爱我至此，”
　　望了一眼园子，明月继续说：“而这些鸢尾，那其实是神话故事里的彩虹女神，她是众神与凡间的使者，会将善良人死后的灵魂，经由天地间的彩虹桥携回天国。天上彩虹的颜色尽可在这个花朵颜色中看到，鸢尾就是彩虹，我每每祈祷我娘死后的灵魂能托付彩虹女神带回仙界，忘却凡尘，幸福美满……我也算尽了孝道。哥哥，你会帮我的，不是吗？”
　　“当然，只要是你想做的，我一定会帮你达成。”
　　这天夜里，明月和诸葛羽就这么相互依偎着、相互救赎。

　　七年前
　　诸葛羽院子里，两人从天色透亮，一直待到月色朦胧。
　　“妹妹，你在绣什么？”
　　“在绣些花，我慢慢长大，这花也慢慢绣，等这花绣好了，我也貌美如花了！哈哈……”明月张狂地笑，完全没有天真烂漫的小孩模样。
　　“那，妹妹，这是什么花？”
　　“这花啊？鸢尾——死神之花。”
　　“死神之花？” 今夜月色分外的好，可诸葛羽却觉得比昨日暴雨的天气还冷。
　　“是啊，听说啊，每朵花上都有一个冤死的灵魂在上面守候。”
　　诸葛羽不清楚地又问：“守候着什么？”
　　“那还不容易猜！当然是守候着自己的爱人！”等候着害自己的人永不超生，蚀骨搓灰咯，怕吓着诸葛羽，明月好心的没说完。
　　“那我以后也要在那花上守候你！”
　　这孩子……“哥哥，我们要相伴百年的！就算你九十七岁去了，也得乖乖在奈何桥上等我三年！知道吗？”
　　“恩，听明月的。”诸葛羽讪讪得再不敢说话。

　　直到他借着月色看到明月通红的袖口有血色渗出，“明月，你……又受伤了？”
　　“还不是娘亲，说我昨天在你这待了太久……”
　　“明月，对不起，要不是我……拉着你……在这里陪我……”
　　“别哭啦，男人流血不流泪！就算我及时回房她也会找借口惩戒我，不用放心上！”那个女人，早晚会死在我手上。

　　当天夜里，诸葛羽只身一人再次到清夫人屋里给明月抱不平。
　　“清夫人，你不要太过分！你就不怕我去告诉父亲?你凭什么这么对明月？”一进门他就对着坐在椅子里的清夫人吼道。
　　“凭我是明月的母亲，我怎么管教女儿，似乎不需要你这个大少爷的允许。”清夫人垂目想了一瞬，站起了身说。
　　“哼，你又不是明月的生生母亲，请你不要玷污‘母亲’这个称呼！”这次，诸葛羽脱口而出。
　　清夫人盯了会他，淡淡问：“你知道我不是明月的母亲？你一直都知道？”
　　“是，我一直都知道。” 诸葛羽打了几分精神，唇角微抿了抿，大声地说，“明月她，不是我妹妹。”
　　“怪不得，怪不得啊！哈哈……你爱上了她！哈哈……好，你们都爱她！”清夫人疯狂地做了个笑，看了眼诸葛羽，“你就像当年的我，不，比我更惨，你爱她，但她可不爱你，她根本就不在乎任何人！”
　　诸葛羽听到“不爱”二字，心中触动，脚步乱了一下，一把推开清夫人，想阻止她说出更伤人的话，声音有些暗哑，“闭嘴！”目光如电，不怒自威，一下子像是成长了很多。
　　清夫人一时没站稳，趄趄趔趔地倒退几步，人狠狠地撞在了门板上。

　　这时，回房的明月路过院子，看见诸葛羽从那女人房间里出来。她随后走进去，看到清夫人躺在床上咳嗽，而咳出来的都是一口口鲜血，旁边是倒翻了一地的苦汤水，这些天以为这个女人惹了风寒，一直在喝药，现在居然喝成这样？呵呵，报应啊！
　　“母亲，你的身体还好吗？”明月假意嘘寒问暖地说。
　　“明月啊，我的‘乖女儿’，这难道不是你唆使那个死小子做的！咳……来存心气我！”
　　“如果你要这么想，我也不想解释什么。”
　　“是吗？难不成是我误会你了！”只见清夫人挣扎着起来想抓住明月的胳膊，明月一把甩过她的身子。
　　体力不支的清夫人又朝床沿上的杆子撞了过去，“明月……明月，你说我老了你父亲还会爱我吗？”
　　“母亲，你这个问题可问错了!”
　　“问错了？”
　　“是啊，父亲他，可从来没有爱过你。何来‘还会’？” 明月真的没有耐心再和她扮演慈母善女的故事了。
　　“没有爱过我？他？是啊，他从来没有爱过我。”清夫人似乎觉得累了，缓缓闭上了眼睛，无了力气争执。
　　“你的人生就是个笑话，清夫人。”明月第一次有了说实话的心。
　　当她以为清夫人已经睡着的时候，只听见，“笑话？明月，这笑话好笑吗？”
　　“好笑，很好笑。”
　　“那就好，不枉费我活一场。”
　　之后再无了生息，明月上前一看，她的后脑满是鲜血，也不知道流了多久。也没见她求救，想是她，不想活了，是啊，活得如此卑微，她早就身心疲惫了吧。可怜的女人。
　　第二天，就传出诸葛府清夫人因病去世的消息。
　　后来，诸葛羽有弱弱地问明月，“你说，你娘会不会在鸢尾上面？”
　　明月说：“我娘？呵呵……会，一定会的。”真的那位还是假的那位？恐怕假的那位已经在十八层炼狱遭受末日审判了吧，还真希望她在融化的金属溶液浇灌能茁壮成长咯！
　　在爱情里，有些人出现了，又走了。
　　然后，生活理应一切回归原点，只要珍惜那多了一份的沉甸甸回忆。经过岁月打磨，不会让它暗淡，反而会更加刻骨铭心。
　　那些出现在年华里不曾老去的人，不论属于爱情，还是友情，都同样弥足珍贵。因为他们曾教会你勇敢，教会你坚强，教会你等他们全部离开时，你也可以一个人向前走，不彷徨，不害怕，不迷茫。
　　而不是去一直执着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人，纠缠不放。一个爱情，对方不爱你，自己又放不下，却一再咬牙坚持，想在绝望中寻求生机，一路上，一直无端的折磨他人，生不如死。
　　都说，潜心笃行者，终尝所愿，坚忍不拔者，多能功成，但爱情里全然不是。
　　究竟是为什么要爱得如此卑微？
　　留人间千种情，迎尘世千重变，和有情人，长相厮守，与无情人，斩断过往，别问是劫是缘。
　　虽然如此想，明月却自嘲般低语：“究竟，谁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