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无息》白白白

1、幸福

　　一切爱情都是幸福着开始的，没有例外。那一年末，文雯幸福地像个孩子。

　　晚上十点多了，外面寒风呼啸。上海的冬天就是这样，冷是会钻进身体各个角落的。文雯和白杨都不想睡，裹着花色棉睡衣，绣着十字绣，各看各的电视，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雯：为什么我总到十点、十一点会开始想吃东西呢？郁闷。
　　杨：哈哈，你要控制啊，我可是看着你一点一点胖起来的。
　　雯：恩，郁闷啊。
　　杨：不如我们溜出去吃夜宵吧，出去转转。
　　雯：现在啊？
　　杨：对啊，对啊，难得我值班啊，快带我出去转转，多难得得机会啊！
　　雯：行啊，那我们吃烧烤吧。
　　杨：好啊，好啊，什么都行，关键是逛逛，逛逛就开心。
　　……

　　白杨是文雯在局里的同事，大她六岁，文雯似乎天生喜欢与比自己大的女孩子一起玩，没有交流障碍。今天，轮到白杨值班了，没有回家，家里有老公、婆婆和她可爱的女儿。

　　“青凌”街道永远是那么干净，两旁的小树整整齐齐。只是该死的上海冬天，风吹得漫不经心，人却凉得有些受不了。文雯和白杨边聊边走，不一会儿便摸到了烧烤店，进门时热气腾腾的火锅味扑面而来，白杨有些激动起来，扯了扯文雯的衣角感慨：“值班流出来真是好开心啊，大吃大喝，抛开很多的烦恼，好开心啊！”那时，白杨也幸福地像个孩子。文雯显得没有那么兴奋，也许习惯了一件事便会见怪不怪，十分淡定，她其实是专门陪白杨出来的。但，这也不可否认地给文雯带来了快乐。
　　两人点了一些烧烤和饮料，乐此不疲地讨论起单位每一位熟悉的人，包括男人和女人，并以此为乐。那时为止，文雯还不会和白杨探讨人生。人生对她来说太庞大，她毫无戒备地生活在自得其乐的小世界里，不会疑惑什么是爱情，也不会思考男人和女人应该怎样相处。
　　杨：在值班的时候溜出来，我真是很开心那。
　　雯：还好吧，我们读书时经常出去玩的，不过那时候谁管啊，哪像单位里，说三道四的人这么多。
　　杨：是啊，这些人太讨厌了。
　　雯：鄙视，就像他们鄙视我们一样，强烈鄙视。
　　杨：哈哈，你说我们以前怎么没想着在我值班时溜出来逛呢，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
　　……

　　就在，聊得火热，吃的火热的时候，一位熟悉的身影闯入文雯的视线……

　　柯辉，是文雯的同事，当然，也是白杨的同事，不同的是柯辉和白杨工作在同一个部门。柯辉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当时文雯一点也不了解，甚至没有印象，因为文雯从不关心单位里的每一个人。那时，闯入视线的，也仅仅是个身影，仅此而已。

　　雯：唉，你看好像是我们单位的几个男的。
　　文雯十分淡然地对白杨说。
　　杨：哪里，哪里，谁啊。
　　雯：柯辉。
　　白杨扭过头去，柯辉和几个人刚找到座位坐下。
　　杨：太巧了吧，我来给他打个电话。
　　白杨又有些激动起来，没有别的，只是觉得亲切和意外。于是，白杨立即拨通了柯辉的电话，“嗨，我们在你们后面”。

　　文雯一直淡然。她就是这样，有了自己内心的小世界后，绝对无视于身边的任何人或事，似乎统统与己无关，在这样的一种场合碰到同事，激不起她的一点涟漪。但让文雯没有想到的是，柯辉接到白杨的电话后，是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了她们的面前。
　　辉：来来来，一起一起吧，太巧了。
　　柯辉不是咋咋呼呼的人，却可以在他不多的言语中听出他的热情，二话不说，就是一起吃吧，简单的行动已足以让白杨觉得新鲜，乃至文雯。

　　坐在一起，文雯才发现，和柯辉一起的几位原来都是单位同事，却不知为何没有闯入视线。柯辉重新点了菜，满满地堆了一桌。在互相说明了今晚猫出来吃夜宵的原因后，男士们便开始以自己的方式表达他们的开心。柯辉叫了啤酒，一杯一杯地敬文雯和白杨，文雯和白杨没有拒绝，也没有戒备。有的人是可信的，有的人是需要防备的，这一点对于成年人来说不难分辨。这样的喝酒形式称不上觥筹交错，也谈不上应酬，只是与对的人分享快乐的一种表现。渐渐地，文雯好像找回了久违的一种简单和释放，像是和高中同学聚会的快乐，又像是和大学同学打牌唱歌时的快乐，没有压力，不必掩饰，招人待见，被人照顾。
　　文雯是个非常感性的人，但参加工作以后，文雯经常处于学习应付社会种种纷杂的状态中，短短的一年多，遭遇过同事的算计，忍受过领导的冷落，也经历了莫名其妙的谣言。所以她有意将自己包裹起来，不愿搅进那些无谓的纷争，不愿受到无谓的伤害。
　　于是，今夜的邂逅，今夜的“觥筹交错”，让文雯有些敞开心扉，也许她判断他们是值得信任的好人，特别是柯辉。

　　“文雯，白杨，我们等下去酒吧逛一圈吧，今天遇到一起很不容易。”柯辉的另一位同事娄义说。
　　“啊，酒吧啊。”白杨又一激动。
　　“怎么样，现在还早呢，去玩一会再回。”柯辉说道。
　　“行啊，那就去吧。”文雯这下不再那么淡然，也开始有些激动。

　　酒吧，对有的年轻人来说是非常向往的场所，在那里可以找到他们的刺激、欢乐、甚至一夜情，然后获得暂时的不寂寞、不空虚。但不是每个人去酒吧都一定有什么样的目的，不是去酒吧的人都是坏人，也不是去了酒吧做了什么的都是坏事，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也许只是方式不同，你的我不认可，我的你不喜欢，你的方式我会厌恶，我的方式你不会选择，但也许真的没有对或者错。
　　因此，这一群人去酒吧，就只是希望随着震撼的音乐去洗礼工作或者生活带来的束缚。这个叫做“圆点”的酒吧，正是文雯与柯辉爱情开始的地方。

　　到酒吧的时候，大家都有些喝多了，日后，大家却都朦朦胧胧地记得当天的情形。不知道谁一支一支地拿芝华士给文雯，文雯有些晕，头脑还是清醒，却也没有精力顾及白杨怎么样了。突然间，她被一只大手拦了过去，她的手被放在他的肩上，晃晃悠悠地随音乐跳舞。她没有拒绝，好像知道那个人就是柯辉。柯辉凑在文雯耳边，很温柔的说了句“没事吧，少喝一点”。文雯抬起头了，看到的却是柯辉已经醉地不成样子的样子。文雯的心里突然流过一丝非常温暖的感觉。迪厅里，她像是感觉到了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