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二人世界》别处花开

2、——人鬼情末了 黑影轻轻一

　　Perra有一天突然问我：“亲爱的，我要死了，一定会变成鬼魂来看你，你会害怕吗？”
　　我看了一眼这个二十八岁了还没长大的充满幻想主义色彩的大男孩子；他正在网上看鬼话文章。我说我不怕，成天跟你看恐怖片都练出胆子来了。
　　他转过头去依旧看东西，我知道他决不是个悲观主义者，于是我问：“是不是准备写遗书了呀，记得，把财产都留给我！”
　　他灿然一笑，“那是当然，因为你是我唯一的爱嘛。”

　　说得好听！我这“唯一的爱”却时常备受冷落！
　　Perra在外地工作，跟我相聚无多，只有周末两天，倒也小别胜新婚。他是个很随性的人，偶尔要是突然闲了，也会随时决定回来，好在火车汽车都很方便，有时我也会去接他。
　　这个家伙个喜欢搞点恶做剧；很多事都是随机发生的，让你不可预防。比如做顿饭，他会突然从你背后突然把整颗菜扔进锅里，你被吓得一哆嗦，油溅出来，烫伤的当然是他的胳膊，因为我穿着防油衣；再比如才逛十分钟街，他就会说打盹了，把头往你肩上一靠就要回家睡觉，让你很没情趣。类似的事情很多，然而对待工作，我知道他是一丝不苛的，同事们都很喜欢他。

　　Perra要求我也搬去那个大城市住，但我总是不习惯住在那样大的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的冷漠地方，住久了就“象一只生了鸡瘟的鸡一样没精打采”（Perra如此形容我，被痛殴）这样折腾过两次后，我选择这个不大不小不远也不近的省会都市来居住，他也很同意；说这里更有生活气息，我会健康起来，并且离他工作的地方只有三个多小时的车，他有空就可以回来！——为了爱情，他牺牲的多，跑来跑去的。晚上我睡得很晚，因为睡得晚，所以要睡就睡得很死。
　　“关好门窗，小心家里被偷空了你都不知道！当然，我希望我家来的小偷男的都是异性恋，女的都是同性恋！”这个家伙，真会讽刺人，我这个舞文弄墨的行家里手都不及他！

　　冬天的夜晚，外边下着雪；Perra不在家，不过睡觉前给我打了个电话，我说我正在重温《红磨坊》。他说：你早点睡吧，我这边正下雪呢！我说我马上就睡。互相吧叽吧叽亲过嘴后挂机。关掉电视，揉揉发红的眼睛看了看表，已经午夜半点了，上床睡觉！
　　梦里，我居然也得了肺结核，时日无多，而我的情人兼老公Perra却依旧在那个大城市里逍遥，没有来陪我，我于是就哭，然后在迷迷糊糊似醒非醒的时候，看到客厅里隐隐约约有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在动，我头皮发紧一下惊醒了，一边伸手去摸床头的水果刀，一边悄然问一声：“谁！”
　　“我——”居然是拖着长音的幽灵一般发幽的声音，我不禁一阵头皮发麻。
　　“你是谁……”我的声音一定发颤了。
　　“我是你亲爱的Perra的鬼魂！”那可怕的声音果然是Perra的音调。
　　“啊！”我尖叫一声，浑身发起抖来，“Perra，你怎么了！”
　　那黑影居然颤动起来，好象很激动的样子：“我回来看你来了，我出了车祸。”
　　“啊，Perra！不会的，不会的！”我扑下床，向他冲过去，“你不会死的！”

　　黑影轻轻一挥手，屋里刹时雪亮，泪眼一晃间，我看到一片血红的衣服，我扑过去，狠狠地抱住他：“不，Perra，你不会死的，你不会死的，你不能死，不能死啊！”
　　咦，不对劲吧！抱着的人勒得我很紧的感觉，并且，他的身子实实在在的很重，味道也是我熟悉的！我摸了一把眼泪，揉了揉眼，一低头看到地上的影子，然后看清楚我给Perra织的大红的毛衣；——一张嘴，我狠狠地咬住鬼的肩头！
　　“啊！”怀里的“鬼”一声尖叫！我的拳头暴风骤雨般打了下去。
　　那鬼啊啊地叫不停，打累了我才气喘吁吁地住手，这该死的鬼光着袜脚坐在地毯上，抱着头的左手上居然缠着雪白的胶带！
　　“你怎么了！”我气呼呼地问他。
　　“因为下雪，所以停工，太想你了，我就决定回来；没想到刚才在回来的路上，被夜里骑自行车的人给撞倒了，磕破了手。哼，我说我出了车祸了嘛，你不信！”他气呼呼地说。
　　我问，那你为什么不开灯！“我怕把你惊醒，就没开灯，摸黑找出胶带来缠上了。”他很委屈的样子。
　　我想了想，原来他刚才在缠胶布，而我以为他在激动地哆嗦。“来，我看看。”我把他的手捉过来。
　　“嘘——，小心点，很疼的！”原来是痛得拖长音！

　　脱下衣服的时候，才看到他的肩头被咬破了，给他点紫药水的时候心里又痛又恨：“活该！谁让你打电话时不告诉我你要回来的，还装鬼来吓我！”
　　“我不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嘛！”他哭丧着脸说，“再说了，平时我不也说我是鬼嘛，怎么你那时候不害怕！唉唉，没想到，偷鸡不成蚀了好几把米啊！”我摸着他的肩不言语了，心想你难道不知道刚睡醒的人精神脆弱吗，“……好了，这两天你要好好侍候我了，给我削个苹果吃吧。”
　　“不要得寸进尺啊！”我一边下床去拿苹果，一边数落他，他没听见一样很享受地向后一躺。

　　这还不算，第二天，邻居们见了我就问：“昨天你们又看什么超级恐怖片了？怪叫了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