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 莲 的 眼 泪》知晓

1、第 1 章

　　（民国初年 冬）
　　（白家）
　　一个十岁大的小女孩绑着两条麻花辫，一对漂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今天的自己好不一样啊，穿着火红的新娘衣服头上还戴着大大的凤冠，压的头好沉好不舒服，今天的娘亲也好不一样，老是乘她不注意背过身抹眼泪，今天是什么日子啊自从一个月前爹去世后家里那些亲戚们就对她和娘不闻不问了，但是今天……三姑六婆居然挤破她家的门槛似的……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
　　看到娘向她走了过来，她就忙回头天真的笑开了，“娘！”她甜甜的叫了声。
　　鱼娘冲女儿笑了笑，疼爱的抚摸着她的肩膀道，“莲儿！乖！”
　　“娘！今天我们家为什么这么热闹啊？为什么我要穿这么奇怪的衣服啊？”蔷莲靠在母亲的怀里问。
　　“因为……”刚开口鱼娘的眼泪就掉了下来，“莲儿……”边哭边紧紧抱住小蔷莲。
　　“娘！你怎么哭了？你为什么要哭啊？我们家不是很久没这么热闹了吗，你不开心吗？”蔷莲忙问，“还是……还是莲儿做错什么了？”
　　“没有没有！不是你的错不是……是娘不好娘不该哭的，娘好开心啊！”鱼娘强忍住泪，亲了蔷莲一下，“再让娘好好看你，来……”鱼娘拉过蔷莲笑中含着泪的仔细的看着蔷莲，“记住啊，莲儿，到了那边以后要听那边人的话，千万不要再耍孩子脾气了你要学着长大了，要改掉爱哭的毛病……要听话懂事，知道吗？莲儿？”
　　蔷莲虽然不懂娘说的，但为了让娘开心，就点点头道，“恩！莲儿知道了！”
　　“莲儿……”鱼娘再次把蔷莲抱在怀里，心里叫着：以后就要靠你自己了啊！
　　（秦家）
　　“老夫人，时辰快到了！”丫鬟秋玲冲秦老夫人报告道。
　　秦老夫人威严的扫视了下了屋内，开口问道，“大少爷呢？”
　　“哦！娘，风儿他……”秦夫人雪华慌忙道，在秦家秦老夫人是最有权威的，说话最有分量，连秦老爷也不得不顺着她。
　　“奶奶，大哥他啊一大早就出门了！”秦云替雪华回答道，秦云是家里的老三是偏房所生。
　　“什么？他不知道今天是他的大婚日子吗？雪华你这个娘亲是怎么当的啊？”秦老夫人严肃的看向媳妇雪华。
　　雪华紧张的低下头，“娘，我……”
　　“奶奶！您又不是不知道，大哥他啊向来不接受这门亲事啊！你让他坐以待毙他会吗？”秦云又替雪华回答道。
　　秦老夫人看向秦云又看向雪华，“是这样吗？怎么没人告诉我啊？”
　　“娘！新娘都快到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啊？”雪华终于说了句完整的话。
　　秦老夫人一拍茶几，大声道，“怎么没用啊？我会让我的孙子娶个不喜欢的孙媳妇吗？我们秦家可是几代为前朝皇上效力的啊虽然现在已经改朝换代了，但是还是个大户人家啊，娶的媳妇当然是要门当户对的！我太马虎了对这么婚事！让圣才给虎过了！白于海……白蔷莲……圣才人呢雪华？”
　　雪华忙回答道，“老爷他应该就回来了，他说去帐房看看！”
　　“娘！您找我啊？”圣才刚从外面走了进来。
　　“圣才……为什么风儿不来迎他的新嫁娘啊？难道这门婚事他不情愿，你骗我？”老夫人问着儿子。
　　“不是的，娘！白家是为了还债才把女儿嫁过来的！”
　　“还债？荒谬？”老夫人拍了下桌子，“你好啊乘我不在就定下了这门亲事！现在怎么办新娘就快到了新郎却不见了，你叫我秦家的脸面往哪摆啊？”
　　“什么？风儿不见了！雪华，你怎么看你儿子的啊？”圣才冲雪华大声道。
　　“老爷……我……”
　　“不要怪大娘了，我代哥拜堂好了！”大厅里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众人回头一看，“秦雨？！”
　　十三岁的秦雨像个小男子汉似的站在众人面前说道。
　　秋玲从外面跑了进来，“老夫人，老爷，夫人，新娘花轿到了！”
　　众人都看向秦老夫人，秦老夫人掂量了一会，决定让秦雨代秦风拜堂。
　　当新娘从花轿里下来的时候众人包括老夫人都吃了惊，“这么小的新娘子？”
　　秦雨拉着花球的一端，蔷莲拉着花球的另一端，一步一步走向大厅里，两个孩子就这样拜好了天地，接着，小蔷莲就被几个丫鬟带进了一间陌生的大房间里，一路来到拜完堂的好奇现在已被恐惧所代替了，身边没有了娘没有了熟悉的人，完全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人，小蔷莲“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众人怎么哄都没有用，“我们该怎么称呼她啊？小姐还是少奶奶啊？”丫鬟们轻声讨论着，“就叫小姐！”门外有人道。
　　“夫人！”丫鬟看到雪华走了进来，忙叫道。
　　“这儿有我就行了，你们几个下去吧，明天早上再来伺候小姐吧！”
　　“是！夫人！”丫鬟出去了。
　　雪华走向蔷莲，蔷莲看到一个漂亮慈祥的夫人笑着走向她，感觉像娘一样，所以暂时忘记了哭泣，楞楞的看着她，雪华在蔷莲身边坐下，“好漂亮的孩子啊！可是哭了就不漂亮了哦！”雪华伸手擦掉了挂在蔷莲脸上泪痕，然后把她轻轻拥进怀里，柔声道，“莲儿是吗？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我就是你的娘，如果你想娘了就来找我好了，娘会疼你的！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还有你的风哥哥，今天跟你拜堂的那个雨哥哥，还有和比你大一岁的云哥哥都会保护你照顾你的，你放心吧！安心在这里住下吧！”
　　蔷莲看着雪华半天，然后点了点头，“我会……听话的！”
　　“好孩子……”雪华把蔷莲拥进怀里。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是谁在外面？”雪华问。
　　进来两个孩子，“大娘！”
　　“秦雨！秦云！你们怎么在外面啊？”雪华问。
　　“是我要二哥来陪我看新娘子的！”秦云看着雪华怀里的蔷莲道。
　　此时，秦雨也一眨不眨的看着蔷莲，蔷莲也奇怪的看着眼前这两个漂亮的小男孩，暂时忘记了哭泣，“大娘？新娘子为什么要哭啊？”
　　“笨蛋啊！这你也看不出吗，新娘子想家了呗！”秦雨敲了敲秦云的脑袋。
　　“哦！”秦云笑着，凑到蔷莲面前，“二哥，大娘，你们看新娘子的眼睛好漂亮啊！”
　　“你干吗啊，会吓坏新娘子的！”秦雨拉过秦云。
　　“是啊，秦雨啊，带着弟弟出去吧，今天是洞房花烛之夜房里不是你们随便能呆的！”雪华道。
　　“不要嘛！我要跟新娘子在一起，反正大哥也不在嘛！”秦云撒着娇，“我要和新娘子睡！”
　　秦雨拉住秦云道，“秦云你不要闹了，我们走吧，让新娘子好好休息吧！”然后冲雪华道，“大娘，我们出去了！”说完，硬拉着秦云出去了。
　　雪华笑着摇了摇头，“真是个孩子啊，一点都不避嫌啊！”然后低头冲早已不哭的蔷莲到，“看到了吗？他们就是你的雨哥哥和云哥哥，他们很喜欢你吧，你就放心吧，他们不会欺负你的！”
　　蔷莲点了点头。
　　雪华哄了蔷莲会，看她睡着了，就轻轻放下她，盖好被子，出去了。等雪华一走，蔷莲的眼睛又睁开了，她是故意装睡的其实她没有睡着，看着黑漆漆的四周和冰冷的床没有了娘的摇篮曲和娘亲手做的布娃娃好不习惯，不习惯的睡不着觉，恐惧和孤独又涌了上来，蔷莲躲在被子里抽泣了起来，就这样哭着睡了过去……
　　（第二天 清晨）
　　秦风从后院走了进来，他在朋友家里住了一晚，他实在不想成亲，他才十七岁爹就要他娶妻而且听说对方还是个小孩子，真不知道爹在搞什么，他还在读书啊，想想就气现在都已是民国了，又不是清王朝婚姻大事现在可以由自己做主了，哪还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啊，要娶的妻子当然自己喜欢的人怎么可以随随边边就和一个不认识的女孩进洞房呢，虽然他觉得这样做有点对不起新娘子可是这是自己的终身幸福啊……秦风边走边想，推门进了自己的书房，门一开，他楞了一楞，“娘！”
　　雪华站起来，“你终于知道回来了？你知不知道差点出事啊？新娘到了新郎却不见了，幸亏你弟弟秦雨代替你拜堂了否则这事要是传出去我们秦家的脸都丢光了你奶奶再怎么疼你这也不会饶你的！”
　　“娘——你也知道的我不同意这门婚事啊！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要娶的人是她而不是现在睡在我家的那个女孩！”
　　“啪！”雪华打了秦风一个巴掌，“你说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都这么大的人了，我嫁给你爹的时候他也和你一样大，你已经是大人了啊怎么做这么幼稚的事啊！你平时那么乖那么听话怎么偏偏……蔷莲那孩子很懂事很乖你一定会喜欢她的！虽然她还小不能马上和你圆房可是再等几年等她大点……”
　　“娘！不会有那一天的，不会有圆房那一天的！我不会承认她的！我不会要她的，谁喜欢给谁好了，反正堂也不是我拜的！”秦风激动的说着，门口有个小身影听着他们的对话。
　　“风儿！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啊！你太让娘伤心了！”雪华拉着秦风的手道。
　　“对不起！娘！我上课去了！”说完，秦风头也不回的出门了。
　　“风儿！风儿！”雪华怎么喊秦风都没回头，“咳！怎么会这样啊！”
　　（房里）
　　“蔷莲小姐！你起来了啊！让我们帮你梳头发吧！”丫鬟走向坐在床边发呆的蔷莲。
　　蔷莲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恐惧的看着来者。
　　丫鬟们笑着冲蔷莲道，“蔷莲小姐，不要怕，我们来帮你梳头把你的头发梳的很漂亮好吗？”
　　蔷莲还是一声不吭的她们，缩在床角。
　　丫鬟们互相看了看，无奈的笑笑，“怎么办啊？我去找夫人！”一个丫鬟跑了出去。剩下的人想尽所有法子想靠近蔷莲，可是没用。
　　这时门口闪进一个人，“二少爷！”丫鬟看到来者忙恭敬的叫了声。
　　蔷莲也抬起了头，好奇的看着秦雨，秦雨像个大人似的冲丫鬟道，“你们下去吧！”
　　“是！”丫鬟像是解脱了似的欢喜的逃了出去。
　　秦雨走到蔷莲面前，冲她笑了笑，伸出手，冲蔷莲道，“不要害怕，我们一起去玩好吗？来——”
　　蔷莲看看秦雨的手，又看看秦雨的眼睛，虽然还小的她但是感觉到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是一个值得信赖和依靠的人，所以她慢慢的伸出了小手放到了秦雨的手中，秦雨开心的笑了，紧紧的把蔷莲的手握在手中，紧紧的抓住，紧紧的……
　　秦雨把蔷莲拉到梳妆台前，“你坐下来，我帮你梳辫子，梳好辫子我们就出去玩好吗？”
　　蔷莲看着秦雨过会就点了点头，表示答应了。
　　秦雨笑着说，“听她们说你叫白……蔷莲，对吗？”
　　蔷莲点了点头。
　　“我可以叫你莲妹妹吗？”秦雨又问。
　　蔷莲楞楞，然后点了点头。
　　“那我开始喽！你放心莲妹妹，我的技术很好我会把你的辫子梳的很漂亮漂亮！”说着，秦雨就抓起一把头发，“好黑好亮的头发啊！”秦雨赞叹着。
　　蔷莲听着，笑了。
　　“你笑了！莲妹妹你笑了！”秦雨高兴的从后面抱住了蔷莲，“你笑起来好可爱好漂亮哦！”
　　“雨……哥哥！”蔷莲不好意思的叫了声。
　　等雪华到蔷莲房间的时候，看到的是蔷莲梳好了辫子和秦雨玩耍的场面，她讶异的看着他们，“莲儿，秦雨！”
　　“大娘！”秦雨跑向雪华，“我已经帮莲妹妹梳好辫子了，你看好看吗？”秦雨把蔷莲拉到雪华面前，蔷莲看到雪华笑了笑，也跟着秦雨叫了声，“大娘！”
　　雪华拉过蔷莲，笑着道，“好漂亮的辫子啊！好漂亮啊，莲儿！”
　　“你看莲妹妹，大娘都说好看那就一定很好看了！我们去找秦云玩吧！”说着，拉起蔷莲的手要往外跑。
　　雪华拉住蔷莲的胳膊，“等等！秦雨啊，你先去和秦云去玩吧，我先要带你莲妹妹去见你奶奶！”
　　“奶奶！”秦雨一怔，不知为什么竟然有点担心。
　　“一定要去吗？大娘！”蔷莲怯怯的问。
　　雪华理解的笑了笑，“莲儿放心，奶奶很慈祥的，不要怕！走吧！”说着，拉起蔷莲的手往外走了。
　　秦雨在后面冲蔷莲叫，“快点回来哦！莲妹妹！我们等你玩！”
　　“恩！”蔷莲回头冲他笑了笑。
　　（秦老夫人房）
　　雪华领着蔷莲走了进去，“娘！我们来了！”
　　秦老夫人威严的坐在堂上，看着一边的蔷莲道，“她就是白蔷莲吗？”
　　“是的！娘！她就是莲儿！”雪华应了声。
　　秦老夫人冲低着头的蔷莲道，“把头抬起来！”
　　“莲儿，奶奶要看你，你把头抬起来！不要怕！”雪华轻声冲蔷莲道。
　　蔷莲听罢，慢慢抬起头，看向了秦老夫人，秦老夫人紧紧的盯着她看，半晌，道，“长的到挺标致的，是个小美人胚啊！”
　　雪华也笑着附和着，“对啊，莲儿很可爱！也很乖巧！”
　　秦老夫人打断道，“这孩子美的太过分了，希望不是红颜祸水就好了！”
　　“娘！你怎么这么说呢！不会的啊！”雪华忙道。
　　秦老夫人叹了一口气道，“好了，人我也看过了，反正都已经娶进门了，无论风儿情不情愿这孩子已经是我们秦家的媳妇了，我这个做奶奶的也不会偏心亏待她的否则让外人知道还以为我们欺负人呢！”
　　“娘！”雪华想说点什么，可是秦老夫人打断道，“不过她还太小，以后就以小姐相称好了，等再大一点就和我们风儿圆房好了，不过风儿已经十七了就算他要等我这个做奶奶的可等不及了，他是长孙我可要急着抱孙孙子哦，就算蔷莲先进门，风儿还是可以再娶他喜欢的女孩过门的！要是有了的话你可马上要告诉我哦雪华！”
　　“哦！知道了！”雪华楞楞的应着
　　“好了，带她出去吧，我累了要休息会！”
　　“是！”雪华应了声就带着蔷莲出去了。
　　（回廊）
　　雪华拉着蔷莲走在回廊上，过了会她突然问蔷莲，“莲儿啊，刚刚奶奶说的话你听的懂吗？”
　　蔷莲摇了摇头，“我听不懂，大娘！不过……我觉得奶奶一点都不慈祥……她好严肃……莲儿怕……”
　　雪华停了下来，把蔷莲拥进怀里，疼爱的说，“放心吧，莲儿，有大娘在，不要怕啊，还有你雨哥哥云哥哥都会保护你的！”
　　蔷莲点了点头，怯怯问道，“那……还有一个……风哥哥呢？他会保护莲儿吗？”
　　“风儿他……”雪华一惊，随即抚摸着蔷莲的头道，“你风哥哥也会疼你保护你的！”
　　“哦！”蔷莲点了点头。
　　“我们走吧，你雨哥哥在等你了！”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