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边荒，云水禅心》》临漳夜雨

1、《万里边荒，云水禅心》 一轮月,

　　一轮月, 如拉满弦的弓, 立在铁青的山上. 残照的余辉刚褪去, 天色像饮了酒, 晕出一抹的酡红, 星没有几颗. 呼啦啦窜出几只松鼠向野藤乔树上四散逃去, 月光下,一头悍然的野猪, 在滴着松子油的树上拉锯般的蹭那毛刺倒长的硬皮囊. 据说,女娲炼石补天, 赤身烈日下, 不息的劳作, 用最后一块彩石完成使命时, 她, 慢慢的倒下去了. 化为一片沃土, 这样她有了另一个好听的名字: 大地母亲. 女娃的子民们分成几个部落, 兵戈相往,争执不休.

　　900年前, 这里是万里边荒: 惠州. 由于地理太偏僻, 景象颇俱上古的味道.

　　一: 东坡侍妾温如玉云水禅心向谁吟

　　苏轼骑着一头青驴, 腰挂紫云剑, 驴头上悠着铁胎角弓, 箭壶里插着几支蒙古草地惯用的鸣镝. 车夫驾马驱车, 里面坐着一漂亮的妞儿: 朝云.

　　看这阵势, 哪里像被贬了官发往惠州, 倒是领着情人私奔.

　　东坡, 弱冠时中进士,逢王安石变法, 据史学家考证, 王宰相有一股宁肯衣生虫不洗, 革新也要干到底的气概. 遇上这样的论敌, 贬官如同每天喝的小酒一次次的来. 又逢砸水缸的司马光废新法, 苏子可谓几起几落. 曾因乌台诗案, 险些丧命. 奈东坡生性旷达, 不以其事郁其怀. 一路高歌猛进, 先后出几任知州, 捉蝗虫, 抗洪水, 真真做到:\" 听讼如家人, 细说为汝评.\" 溢美之词像个箩筐, 能装的都能往里装. 在此, 小子铜雀台不一一赘述. 单说惠州这一节.

　　公元1094年, 哲宗皇帝亲握中央大权, 起用新党, 罢斥旧党. 有句熟话, 中国灭不了山头主义, 这话放在地球上也是实情, 可与国际接轨. 苏子难免不上罢官的黑名单.

　　东坡回到府中, 收拾行李, 备好车仗要去广东赴任. 问及谁愿同去, 众皆默然无语. 不禁得长叹一声, 给大伙结算了薪水, 打发了家丁. 回目时, 一女子 , 眉目清秀, 质地如玉, 两眼点漆, 发丝高挽, 亭亭立在驴尾处. 也就是说, 让我看到魂也要丢3秒的一美人. 此女子, 朝云是也~~~

　　朝云伤感的如是说: \" 老爷在上, 容奴言语几句若何? \"

　　苏子前几日路过王弗孤坟, 诉出 \"明月夜, 短松岗\"的悼妻词, 今日混到这等田地, 心中烦得紧, 偏这朝云随侍东坡, 耳濡目染, 天朝文明教化进展不浅, 平日闲谈, 用惯了官方文词.

　　苏轼一挥衣袖说:\" 甭文诌诌的, 有事直说无妨\"

　　朝云行了福礼如是说:\" 奴乐籍出身, 以琵琶为生, 后得幸侍老爷左右. 老爷闲常时,与僧道交往, 奴听佛所悟, 浮生如那云水, 空留禅心一颗. 今老爷远去惠州, 他人散去, 奴受恩遇, 感激得紧呐, 奴愿去那荒蛮地, 亦可照应则个~~~\"

　　苏子沉吟半盏酒的片刻:\" 朝云. 研墨上笔, 待我修书一封.\"

　　东坡先生于驴背上飞笔疾成一书云:\" 呔!!! 吾儿, 见字如晤父面, 汝父久历官场, 远谪事如同饮酒加餐, 迈儿, 汝母仙逝, 今吾将去惠州, 心不胜戚然. 汝当好好学习, 天天向上, 做个笨蛋, 没病没灾混个宰相!! 现吾侍妾朝云欲随前往, 不忍其受荒蛮艰辛, 思来想去, 宜托汝以母事之, 彼愿再嫁, 悉从她便, 不得有违.\"
　　父字
　　大宋N年N月N日

　　朝云看完, 撇撇樱桃小嘴, 待要发作, 又觉恁地唐突. 心里想: 外人传闻我朝云质地如玉, 美若朝之花, 今冒出这麽大儿子来, 老娘可受用不起呐~~~

　　一把扯碎苏子的亲笔信, 揉成一团, 一股脑的塞进青驴的左耳内, 驴貌似专心听朝云说话, 忽觉耳内奇痒难禁, 登时顿蹄摇头, 纸团脱出, 不解气,又一蹄踹去, 只见那亲笔信飞入莲花池里, 恰这几日, 苏府人心浮动, 无人照料池中大红鲤鱼, 那大鲤以为有人投食, 一个漂亮的空翻, 吞下苏子的真迹. &**&

　　行文至此, 小子扼腕唏嘘:\" 端端的东坡真迹, 竟遭蹄踏鱼吞, 若流传下来, 怎麽说也能换一套别墅花园,或藏于国家博物馆, 岂不快哉! 世事无常四个字, 葬送多少仁人志士, 屈死多少英雄豪杰 , 苏子真迹丧在鱼腹, 况天下人类乎 !!!

　　苏轼见书信化为乌有, 不禁地怒道:\" 朝云!! 我是爷, 你是妾, 如此肆意而为, 无礼太甚! \"

　　朝云理了理云鬓, 仪态万方的向莲花池望了望. 泰然自若的说道:

　　\"苏爷息怒, 奴家不过乐籍出身, 自幼流落江湖, 说白了就是官妓 ! 可奴以琵琶为生, 所为亦自食自立, 后侍老爷为妾, 亲目所见, 老爷生平际遇. 现如今远发惠州, 众人如鸟兽散去. 您老就甭得瑟了~~ 老娘怎麽着也是见过风浪的人, 往常, 您老吃饱了没事干, 就作作诗词啦, 弄弄丹青啦, 那墨可都是老娘调研出来的~~今个老娘就直说吧, 老娘对你喜欢的紧哪, 怎麽着!! 惠州老娘去定了, 哼 哼. \"

　　朝云这一席话, 听得苏子心如鹿撞, 真真治伤风发汗的良药. 若让小子听到了, 没准也感动的杠杠滴.

　　东坡先生颇为不解, 试想朝云今个怎如此泼辣? 转念一思, 这丫头自幼流落异乡, 所见所闻已刻心腑, 可谓说出则做出, 若不答应, 转身一剑 (注:匕首也能做这事) 抹了脖子,或帮我也一块抹了可就不好玩了!!

　　苏轼正色道:\"朝云, 老爷闻言感激的眼泪流不出来, 也罢, 也罢, 只是一路艰辛, 惟恐你受不住啊 .\"

　　二: 长风琵琶语一剑杀破狼

　　苏轼车仗行至广东,福建交界地面. 山青水绕, 鸟语花香. 东坡先生来了诗兴, 在青驴背上吟出一诗.恰被朝云听到, 这一路不说话闷得紧, 听得苏轼对山望林的作起诗来, 朝云这小妞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如是说:

　　\"啊, 啊, 老爷, 你这首诗全然没了醇酒东坡肉的味道, 奴家听了就像吃了野萝卜, 吞了青草. 呵呵~~~奴对野萝卜,青草的味道喜欢的紧哪.\"

　　苏轼 :\" 哦 哦 ,这是什麽话.\"

　　闷不作声的车夫好像从腹部发音, 又像自言自语:\" 这山路险得紧, 抬脑袋看, 就几巴掌的天.\"

　　苏轼不禁得打个寒颤, 如冰水洗身, 那诗兴像蜈蚣的脚, 一闪钻进草丛不
　　见了影子. 这就是兵书所云得天牢地形, 风景极其壮观. 若大唐人李白到此会多出一篇气荡山河的长歌. 也就是说, 这里是作诗的好地方, 也是闹土匪的坏地方. &^ ^&

　　只听得一声忽哨, 乌扎扎摆开一字山贼队形, 为首一人, 跨大脚黑骡, 扎束穿戴皆化外之服, 手持弯形长刀. 这厮很文明, 驱骡上前半箭之地, 距苏子两刀之远, 向苏轼抱拳一礼说:

　　\"我的地盘, 我做主, 花姑娘的我的不要, 车夫的不要, 金银的留下, 你的留下.\"

　　这中国话说的不伦不类, 距苏子仅两刀之远, 还貌似文明的紧哪,可见这厮的良心大大滴坏了.

　　自大唐鉴真和尚东渡后, 中日友好交往频繁, 亦不乏在日本国混不下去的一小撮日本浪人, 渡洋袭我沿海边垂, 聚众落草为寇.

　　苏轼听出讲一口瘪脚汉语的是日本武士, 耳闻东瀛倭寇残忍至极, 今个让苏爷碰上了.

　　朝云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对东坡说:

　　\"老爷, 这厮恁地这样说话, 老娘质地如玉, 谁人不晓得. 他不对我感兴趣, 偏偏要留下你, 变态得紧哪! \"

　　苏轼低声对车夫说: \" 老哥, 你稳住车马, 容我与这厮单挑\"

　　苏轼抱拳还礼说:\" 哈哈~~~阿哈呦, 勾扎依麻丝, 听说贵国武士尚武德, 肯单挑否.\"

　　跨黑骡的山匪如是说:\" 你的有种, 我的刀杀人如宰鸡, 你的明白!!\"

　　说时迟!! 这日本浪人一刀劈来, 势如电击, 诡秘异常. 苏子腰身一低, 抽紫云剑格开. 东坡那青驴没见过这等阵势, 作嗷嗷驴鸣, 惊得黑骡前蹄一掀, 小日本浪人跌了下来. 现在敌我形势一高一低, 很像台东路的刀削面师傅托着一堆面削面叶, 苏轼一剑削去, 再一挑, 手法如雾里看花, 也就是说快得看不清. 那日本浪人只感觉脖子上被人贴了一块冰激淋, 脑
　　袋就坐了过山车在空中, 转啊转, 啪的一声摔在一字摆开的山贼面前, 觉得脸蛋一麻, 刚要喊声痛, 套一句唐婉表哥的话: 就\"死去元知万事空\" 了.

　　杀了匪首, 苏子收剑, 英姿勃发的骑在驴背上, 高声激呼:\" 还肯单挑否.\"
　　看来东坡先生此时比较亢奋, 一腔的郁闷倾泄在滴血的剑上. \"紫貂裘,射天狼\"的胸怀得以小小一释.

　　几个山匪肌哩古碌的开了个现场紧急会议, 最后的方案是:\"一声喊, 全体齐刷刷的杀将来.\"

　　苏轼拨鸣镝上弦, 向晚的山风吹起他的散发, 左手拽满铁胎角弓, 一尊射天狼的雄姿赫然入目. 嗖--------箭穿过最前面山匪的嘴巴, 贯后脑勺飞出, 插在后一位的面门上. 前面这小子口中一麻就和后一个倒下去了.

　　争奈日本武士强悍的紧, 死了个把兄弟, 仍突进不退.

　　苏轼的几支箭射没了, 只得仗剑死战.

　　忽如平湖翻巨浪, 琵琶声陡起. 铮铮铁石音, 似藏千军万马, 刀剑血嘶相闻. 此时朝云立在车上, 目光如天外来星, 左手按弦, 右手抚翻, 发丝随山风漂洒, 一曲[十面埋伏] 暂时震住了那帮小子的脚.

　　朝云定若磐石的说:

　　\"尔等之中, 必有我天朝子民, 东瀛倭寇, 杀伐抢掠, 所伤所亡之中必有尔等亲人. 诸位可闻苏东坡[论养士]乎! 此仗剑骑驴者正是苏东坡, 现去惠州上任, 尔等当拔剑反击倭贼, 事毕, 当奏天朝, 必有所用之处, 亦可随苏东坡前往惠州, 共济一方!! 此时不杀倭贼, 更待何时!!\"

　　朝云的这段激昂的战前动员演讲收到了不错的效果. 约摸一壶酒的工夫, 几个倭寇被砍瓜切菜般的送到了天皇的陵前.

　　三: 黄鼠狼火锅边荒一抹的柔情

　　到了惠州, 交割了事务. 终日面朝荒芜, 心生惰意. 前文已述, 惠州边垂之地, 呈出上古的景象,. 不比现今, 广东经济气象升腾的很哪. 苏轼苦无佳肴下酒. 惠州风俗, 喜食鼠蛇, 据说味道鲜美可口. 闽江路上有一粤菜馆, 小子听说有这道菜, 可是一直未去下口, 此是外话, 不题.

　　苏轼也弄了一次,与朝云同享美味, 吃完后, 朝云才想起问这是什麽啊? 好吃的紧呐!!

　　苏东坡边吃边说:\" 哦 哦 ,你不知道!! 这是老鼠和蛇的肉啊, 能不好吃吗.\"

　　夜格外地静, 朝云大口呕吐的声音, 更增添了夜的深沉.

　　对于朝云的反应, 就像街上排队要吃臭豆腐一样, 看人家吃, 美得紧, 明知也好吃得紧, 自己就是下不了口.

　　仲秋节到了, 是夜, 明月当空. 朝云因水土不服, 卧病在床. 念及苏子旧作[水调歌头]: 明月几时有, 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阕，今昔是何年......但愿人长久, 千里共蝉娟. 不禁得心思涌动, 如是的对苏子说:\" 老爷, 奴家想吃你做的东坡肉了.\"

　　苏轼:\" 哦, 这里可没有中原的材料, 近来灾荒像蝗虫一样排着队赶来, 百姓只能糊口, 是不养六畜的, 就是连家禽也难得一见, 有手段的猎户把野兽也射杀的差不多绝迹了, 剩下得都是一些狡猾的红狐, 和捕蛇鼠的黄鼠狼......再说鼠蛇羹你吃不惯...\"

　　苏轼没把话说完, 他瞥见了朝云面色微黄, 目滞涩, 眉尖微蹙, 呈出别样的病态美. 苏子心里一紧, 这样下去, 小妞的身体是吃不消的......

　　挑亮了短檠, 拔掉写小楷字的狼毫笔尖, 抽出多日不用的箭, 用细细的笔管吹火烧那箭头, 铁红时, 清水里一浸, 在朝云的洗衣石上磨出锋刃, 如此往复, 几支淬了火的利箭出炉了.

　　惠州城辐射十五里内，苏子未发现野兽的影子，就是一只麻雀也不肯露面。天空显出原生态的肉红色，落日似坠非坠的挂在秃山上。

　　“嗨，惠州猎户的箭法妙得很，一箭箭射出的天地竟如此肃杀。”

　　苏轼孤寂的徘徊在荒野里，顿觉若没有了动物是如此的孤独，比死亡更可怕的孤独。

　　“呜~~~”

　　红狐，土丘赫然一匹，毛发赤亮，眼睛滴溜溜环顾，拱地长鸣的红狐。

　　150步，100步。箭上弦，眨眼的速度，箭贯穿了红狐的嘴巴。像丘吉尔叼着特大号雪笳烟。

　　中了箭的红狐向右侧芦苇丛逃去，那里有一片水泽。苏轼快步追，它就不紧不慢地小步跑。在芦苇丛边缘，红狐蒸发了。一只箭躺在地上，见不到血迹。

　　“这是一匹口能衔箭的红狐。”

　　东坡先生羞答答地拾起箭：“竞有这种狐狸，今天是一无所获了。”

　　向晚的风有点冷，苏子拖着残照下的影子，走向炊烟升起的村庄。

　　“额耐兄弟，箭快上弦。莫射着大白鹅。”

　　一花甲老太太呐喊着狂奔。脚步声拓拓入耳。

　　脚，什麽样的脚？

　　刘姥姥的大板脚。

　　人，什麽样的人？

　　健步如飞追黄鼠狼的人。

　　狼，什麽样的狼？

　　骑大白鹅，前爪按鹅头，控制方向，尾作鞭的黄鼠狼。像极了一名后现代骑士。

　　鹅，什麽样的鹅？

　　王右军“书呈换白鹅”的鹅。

　　白鹅惊恐的曲项向天歌，又欲掉转头，被黄鼠狼前爪一把修正过来。大尾巴一甩，白鹅痛得张开大翅，向荒野深处飞奔。

　　苏轼拉满弓射去：“哦，今天的世界真荒唐，红狐咬箭，黄鼠狼骑鹅。”

　　黄鼠狼中箭的时候，明白了侧面还有猎人。

　　东坡先生研究了半天，狼毫用来作笔，可惜黄鼠狼不是作东坡肉的好原料。天越来越冷了，倒是作火锅御寒的妙品。”

　　“先生，你回来了。”老车夫生在巴蜀，做过船工，折腾火锅有一手。

　　苏子，老车夫在铜釜下加了木碳，上面氤氲着雾气，雾气下翻滚沸腾。

　　朝云眼往里瞥了一下：“这是什麽啊。“

　　“火锅，黄鼠狼火锅。”

　　“黄鼠狼火锅！哼，哼，黄鼠狼火锅！！谁家吃黄鼠狼火锅啊！！可真新鲜，你把我当什麽啊！！！”

　　苏子看了一眼蕴怒的朝云，是啊，这样质如玉的人儿，怎能吃黄鼠狼火锅呢！因羞赧苏轼的两耳很是血色玲珑。

　　“娘子~~十五里外有一村庄，我看到一只白鹅，明日我去买了来。哎，这荒蛮的惠州，竟没有山兔，松鼠的踪影，真真是荒蛮了。”

　　朝云微笑：“恩~~~你刚才说什麽。”

　　“明日去买白鹅。”

　　“还有呢。”

　　“哦，还有这惠州太荒凉了。”

　　“还有！！”

　　“娘子，我实在想不起刚才还说了什麽！”

　　朝云怒道：“老娘听得就是前两个字！这黄鼠狼火锅味道不怎麽样，有了这两个字，老娘还能咽得下！”

　　“哦。。。”

　　是夜，冰肌玉骨的人还未睡，西斜的明月透过小轩窗，仿佛窥探着朝云。惠州城的夜风，吹来青草的暗香，珠帘在风中半开着。

　　帘内，朝云闭着的双眼滑出两道泪痕。这应叫做哭，不是泣，因为只是无声无息的落泪。她不想让陌生人知道，也不让苏子知道吗？无从解释，哭得不敢出声，如何解释。幸好朝云哭得不是梨花带雨，就像春天舒醒的大地，来了第一场春雨，不能说脸蛋被哭摧残了，倒像雨后花儿略沾了些泥。

　　夜已黎明，仲秋的银河疏星渐渐淡漠起来。似水流年！似水流年！谁举手暗中偷换。

　　帘外，苏轼批阅着惠州府的案卷，短檠里的桐子油添了几次。嗨，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夜阑风静毂纹平，小舟从此逝，沧海寄余生。

　　“老爷，早点休息吧。”

　　四：小舟从此逝 沧海寄余生

　　900年前，有一名女子轻轻地在惠州踩了一脚，又轻轻的走了，只带走一片云彩，她的名字叫朝云。

　　朝云死了。。。

　　漆黑的夜，两艘船在沧海里航行，微弱的灯影里，两个人各立在船首眺望大海的深处。近了，渐渐的近了，慕然发现对面船上熟悉的脸，会心的微笑还未绽开，司空见惯的巨浪遮住了彼此的船，一切变得如此的渺茫。

　　海南，一个天涯海角的地方。苏轼的船渡过琼州海峡，领儋州知府。

　　大海是蓝色的，深处却是黑色的。它有时气势汹涌的要吃掉整个岛屿，有时小绵羊似的悠悠然于白云下翻着浪花。难怪苏子愿：
　　小舟从此逝，沧海寄余生。

　　很多的故事喜欢发生在落日似坠非坠的时候，或许这时万物才有时间放下自己的事情，关照一下周围的环境吧。

　　红狐！又见红狐，这里不是惠州，是海南儋州。

　　它径直地向苏轼走来：

　　“东坡先生，我是一匹千年的红狐。”

　　“啊，啊！你会说人话！！”

　　“我kao, 这不是人话，还是胡话不成！”

　　“哦，听你口音像惠州人，不！像惠州红狐。”

　　“哈哈~~~我就是那匹在你箭下逃生的红狐。”

　　“啊！！你这畜生今日找到我想有所作为吗！”

　　“哈哈~~~我刚从21世纪回来。嗨！估计这词你也听不懂，21世纪就是从现在开始往前数900年。我今天只是向你宣读一封‘给人类书’。前几日，动物界整了个生存发展峰会，研究沙漠扩大化，萨丝病毒源头等一系列问题。我被选为主席，也就是动物联合酋长。”

　　“哦，红狐酋长，你可以宣读‘给人类书’了。我还要回去批阅儋州府案卷呢。”

　　红狐酋长清了清破锣般的嗓子：

　　“我是野兽，不懂得你们那冒烟得汽车为什麽比我们的腿快，我只看到了太多的动物死在猎枪下。
　　我是野兽，以前的山林变成沙漠，我不想研究这是谁的过错，我只是知道从此人和兽的日子都不好过。
　　我是野兽，我只是问一问所有的动物都去见了上帝，你们人类会不会因为太孤独而崩溃。
　　我是野兽，前两天，有只麻雀误食了几颗谷粒而死亡，据法医鉴定：食物中毒。我不懂人类为什麽喜欢用毒药掺进五谷中。
　　我是野兽。。。。。。”

　　“酋长大人！！你不要再读了，我如同听天书，我要回去批案卷了。”

　　“哈哈~~~那我讲一个你感兴趣的事吧。”

　　“恩~~~红狐酋长，尽管说来！”

　　“朝云也在21世纪，她在研究海洋生物。这封给人类书就是朝云帮我起草的。”

　　“你，你红狐酋长。。。我要回去了。”

　　“kao !! 东坡先生不相信。这里有朝云给你的亲笔信。你看看！！”

　　苏轼展筏见书：

　　老娘过得很好，黄鼠狼火锅的味道真不错。永别！祝大宋国和老爷一切安好。

　　——朝云字

　　共和国N年N月N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