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难负》菱枝

5、班师回朝

　　第二天夜里大军没有再停下来歇息，而是稍作休整又继续上路了。两国本来就是毗邻，以连绵的齐山为界，齐山以南是大安国，以北是北赭国。北赭国以前只等同于大安国的附属小国，因为北赭国内山岭较多，行路不便且不易耕种，多以林猎为生，人口少且分散，国家较为贫穷。但是从新帝登基以来，改革新政，减免税负，开垦耕地，采取兵农结合的方式，奖励少壮入伍从军，征练大量新兵。新兵不愿离家的，每个镇子都有练兵场，当兵可以不离家。很多农民猎户虽然觉得操练非常幸苦，但是想到每日三餐有了着落而且还有银粮可以带回家，都很乐意来当兵。因为北赭皇家把大部分的国家税负都用在了养兵上，三十五年后，北赭国的青壮年们都以从军为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大量的耕地开垦，农户的数量也大大增加了。充足的粮食让百姓不会只把心思放在今天有没有吃饱的问题上，而是开始思考自己国家的安危和这些年一直饱受大安国欺压所受到的屈辱，多年军队教育的熏陶，把强兵救国的念头一直源源不断地传送到他们的思想里，终于，在大安国又一次派使者来要求要把领土的边界重新划分，明摆着想要割取北赭的土地，北赭国君大怒并当场拒绝，使者扬言回国后回报给大安国君，北赭会因为现在的狂妄而付出代价的。此后这件事不知为何突然传的街知巷闻，人人都在谈论，从一开始的担心战事发生，到后来群情激愤，军队里更是只有同一个声音，大家都愿意为国家效力，要让大安看看北赭并不是当年那个穷弱的小国。

　　终于，北赭对大安国宣战，队伍由太子亲自挂帅出征，全军士气高昂，一路杀入大安皇城，活捉君主，从此大安灭，北赭起。

　　大安之所以会轻易被北赭吞噬，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因为大安国一直自恃辽域广阔，土地富饶，近几代君王都较为懒散，不勤国政，军队纪律松散，官吏贪污成风，国家大部分土地几乎都掌握在了少数富商和官员的手中，官员们的府邸金碧辉煌堪比皇宫，富商们也是家宅连绵，一望过去，城中庭院楼宇座座，一派繁华，生活在下层的百姓其实是极其痛苦的。但是掌权者只看到了国富民强的假象，却不知那市井里卑微生活着的百姓是处在怎样的水深火热之中。

　　北赭打了胜仗的军队回到了皇城，百姓早已跪迎两侧，诚心迎接他们凯旋而归的英雄们。太子殿下依旧一身战时的铠甲，俊美的五官，英挺的身姿，一脸肃穆的俯视着他的臣民们。

　　这场战争并不是持久战，其实以两军的人数来说，北赭是不占任何优势的，但是军纪和人心所向，北赭却远远超过了大安国。正所谓一鼓作气，直逼大安国国都，有野心，有谋略，胜利并非偶然，也是因为北赭国主的多年的隐忍积蓄了足够的实力和太子征伐时所采取的种种谋略，缺一不可。

　　阿堇看到地上伏趴着的群众，心里满满的酸楚，对比之下今日自己国家的人民该是如何想，他们会怨恨会咒骂皇室的无能吧。

　　江阔天看到阿堇低垂着头，双手抓紧了缰绳，他知道这样的场景会让阿堇心里非常难受，可是队伍行进的非常慢，他只能退后到与阿堇并肩，拍拍她的肩膀，让阿堇知道她还有江大哥会在她身旁。

　　阿堇想要对他挤出一个笑容，可是遮了半张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虽然弯弯的，却没有笑容融入眼底。江阔天看着她还在勉强微笑，知道她心里一定很难过，伸手把她的手攥住，“阿堇。”他轻声唤她，“待会我们回家，大哥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江大哥，我不是小孩子了。”她终于有了些真正的笑意，她知道小孩在哭闹时，大人们经常是拿好吃的好玩的来诱哄的。“不过我想尝尝大哥的手艺。”

　　“好。”江阔天攥着她的手又紧了紧，看着阿堇漂亮的眼睛，突然又放开了，骑着马行到了阿堇的前方。

　　阿堇从后面看到江大哥耳朵红了，可能是春天的风吹的吧，还是大哥这样就会不好意思了？看到江阔天有些发窘的样子，她突然心情好了不少，跟在他的马后看着他的背影，想到晚些可以跟他回去休息了，还可以吃到他亲自下厨烹饪的菜肴，便告诉自己要暂时忘却一些事情，努力往前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