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悲欢》晓月微白

3、安玉

　　初中的生活比过去要紧凑很多，课程也更多，如果说过去要拿一百分，用小聪明就可以办到，上了初中后，却是要加一分努力。在第一次期中考后，她被升为班上的学习委员，负责在自习课里带大家一起复习功课。
　　看到她的生活走向正轨，可以感觉到爸爸和张姨都暗地里松了口气，他们不再小心的揣测她的神情，新家的气氛变的更加和谐。以前看过太多的小说，父母离异的孩子往往性格偏激，反常，总是做出让别人不快的事情，可她不想这样，如果总要有些与众不同，她希望是早熟、懂事才好。
　　爸爸和张姨的感情很好，从日常生活中就可以发现，很多时候家是温暖而安静，她想这才是爸爸想要的生活吧，只是不知道妈妈是否也过上了舒心的日子。已有半年多没有见，不知道她还好吗？
　　因为学校和家处在一个不远不近的尴尬距离，所以她一直都是步行上下学。那天放学信步走回家，当到小区门外时，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响了两声喇叭，好久不见的妈妈从推开的车门中走了出来。
　　“南南！”
　　她有点惊喜，咬了咬下唇，叫了一声妈鼻子就不争气的开始泛酸。
　　妈妈把她带到了肯德基餐厅，点了很多吃的，她心里却知道自己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喜欢吃肯德基的小女孩了，看着那些在儿童乐园里玩耍的孩子，她发觉自己的确是长大了。
　　一直都是妈妈在说、在问，一年不见了，妈妈有了很大的变化，她瘦了白了，一身精致的洋装是优雅的米白色，烫着大波浪的长发高高的挽着，露出白皙的脖子。
　　对着满桌的东西，她们两个却都没有食欲，从初见母亲的惊和喜中清醒过来后，她突然不知和她说些什么好。而更让她吃惊的是中途，妈妈起身去卫生间时竟然拿了一包烟，她以前是不抽烟的。
　　“妈，你在沈家过的好吗？”她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她笑了一下，“挺好”
　　“你以前不抽烟的”
　　“傻瓜，那是你不知道”安玉把烟放进了包里“你爸爸过得好吗？”
　　出来这么久了，她终于提到了爸爸
　　“挺好的”她由衷的回答
　　“那就好啊，各得其所了！”她身子向前倾，双手在桌上交叠“妈妈这次来是想问问你，在你爸爸的新家里过的好不好？如果你愿意，可以到妈妈这来，我知道他们的环境不好，房子又小，你爸现在的女人还带着一个男孩，你是大姑娘了，挤在一起也不方便，这件事你沈伯伯是没意见的”
　　她抬起头，安玉直直的望着她，在等她的回答。妈妈是个美人，这是他们厂里公认的，快四十岁了看上去却像三十出头，细眉大眼尖尖的下郃很漂亮，但她长的并不像她，而更多的遗传自父亲，直眉杏眼蛋形脸，前些年她还在自她安慰：自已还小没长开，再过几年她也会是一个爽利的大美人，但像母亲说的她现在已经是个大姑娘了，这个可能性几乎为零了。
　　“这孩子，想什么呢？如果你同意，我明天就去找你爸爸！”
　　“我不想去！”肖南猛的回答
　　“为什么？”似乎很不能理解她的选择，安玉的大眼睛在她的疑问中也猛然张大“南南，你不会是在怪妈妈吧？这段时间妈妈一直没来看你，不是妈妈不想你，而是妈妈刚和你沈伯伯在一起有很多事需要去打理，沈家不像肖家，人多事杂的，而且妈妈还有工作要处理，实在是没有余力，这会儿妈妈把厂里的事交待给别人了，能专心在家照顾你，马上就来找你了，你心里要有什么不痛快的，只管和妈妈说，过去我和你爸爸性格不合，总是吵架，对你有很多亏欠，现在大家都稳定下来了，妈妈真心想补偿你！”
　　“妈！”肖南南摇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为什么？”
　　“我习惯了，现在挺好的，”
　　“好什么 一家四口人挤在两室的小房子里，南南，你十五岁了，那女人的男孩也十二三了吧？当初和你爸离婚时，我并不知道他有这么个女人，”说到这里，安玉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愤怒的神情，“还有这么大的儿子，肖东升就不想一下，自己的姑娘和一个大小伙子同处一室有什么不妥！”
　　“妈，江城还是个孩子”安玉这样一说，肖南南的心里很反感
　　“孩子？傻丫头，男孩子十二三就不是小男孩了！”
　　“那沈家不还有沈原！”话一出口，肖南南就明白自己抵触的是什么，沈原，那个从小一起玩大刚朦朦胧胧的有一点喜欢的男孩子，现在却急转直下同处一班却一年都没有说一句话的沈原，至始至终都是她没有选择母亲的重要原因。
　　“那能一样吗？沈原和你从小一起长大，再说四室两厅呢，卫生间都在卧室里，你和他根本碰不着！”
　　“我不想去，我现在也有自己的卧室”
　　“南南，妈知道你怨我，以后我会加倍补偿你的，听话，来妈妈身边吧”
　　“我不怨谁，我打记事时就知道你和爸爸早晚要离婚，我有这个心理准备，我甚至想过你们谁也不想要我，那时我该怎么办，现在这个结果我已经很满意了！”
　　一股脑的把想说的都说出来，肖南南吐了口气不肯再看母亲的眼睛，安玉愣愣的看着女儿，她是真的长大了，十五岁本是少女的年纪，生活却让她承受了很多成年人也承受不了的事，她承受了，而且这么坦然，这种早熟让安玉心里突然很愧疚，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妈，我们回去吧”
　　肖南南默默的起身，把没有吃的食物打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