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2】 你何时对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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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兰青心里一寒，想不到这原见竟然如此心狠手辣，看来那日徐违箫终究没有逃脱，竟被如此祸害，落成了如今这幅不人不鬼的样子。
单兰青站起身，尽量控制着心里的怒气，对原见道：“你若是直接了结了他还好，何必这样生不如死的折磨他？！”
“哼！”原见一声冷嗤，答：“这话你不该来问我，若是他不嘴硬，我自然让他死个痛快。”
听完这话，地上的徐违箫却激动起来，不知哪来的力气，撑起半边身子咆哮道：“原见你就做梦吧！还有什么折磨人的方法尽管来！我徐违箫不怕！哈哈哈哈！！”
原见冷笑道：“方法倒是多得很，就怕你受不受得住，若是受不住死了，那可就不好玩了。”
徐违箫仍旧有些激动，道：“谁不知道你燕子帮折磨人的法子多不胜数，我还想怎么我尝到的就这些？！给爷爷我挠痒痒都不够！！哈哈！！咳咳……”因为太过激动，徐违箫忍不住咳嗽起来。
见徐违箫依旧嘴硬，又因牵动伤口趴在地上似乎难受的紧，单兰青不禁道：“小徐……”再看原见，手中的铁珠转得飞快，倒也没再吭声，似乎并不想与徐违箫起这无聊的口舌之争，倒是一旁的梅凤荷突然开口说道：“我说这徐违箫啊，都是快要死的人了，就别在这大言不惭了。今日当家的大发善心让你在临死之前跟单老板见上一面，你就好生在这叙叙旧吧，别白费力气说这起子大话了。”
旁边段昡明一直未言，见梅凤荷如此说，冲单兰青点了一下头，便出去了，原见与梅凤荷见段昡明离去便也一同随往。
单兰青蹲下身扶起徐违箫，又见徐违箫拖着双脚起身，那双脚绵绵软软似没力气一般，心里便明白了一大半，这原见果真好手段！白白留着徐违箫一条命，却弄瞎了眼睛不说，还打断了双脚将之变成了一个废人，倒是不知这徐违箫在此受了何等的折磨却依然如此坚强，这条命能够硬挺至此实属不易。
“若不是我手里还攥着一丝筹码，恐怕我早就死了。”徐违箫冷冷道。
单兰青忧心的问：“那日你来找我，后来原见便派了人来追，可是后来被追上了，便被抓了回来受了这么久的折磨？”
徐违箫冷哼一声，道：“我徐违箫就是再没用也不至于此，那日被我逃脱怕是气的大发雷霆，以他原见的性格，手下的人必也脱不了干系，还不知道被他如何惩处呢！”
“那今日…”
“也是我大意，手下的人出了叛徒都还不知道，幸亏发现得早，只我被抓了回来。那原见为了预防我再次逃脱，便将我的双脚打断囚禁在了这里，他想要的东西却早已被我转移，藏在哪也只我一人知道，原见气急败坏间便弄瞎了我的眼睛，然而他却必须得留着我的命，不然那东西就算他翻遍全上海也找不出来！”徐违箫恨恨的说道，语气里到添了一丝快意。似又想到什么，他说：“单老板，可否靠的近些，我有一事相告。”
单兰青将自己耳朵凑近徐违箫，只听徐违箫在自己耳旁细细窸窣了几句，单兰青恍然抬起头一脸吃惊地望着徐违箫道：“小徐！你会被弄成这样就是因为这些，你怎么就毫无保留的告诉了我呢？！况我可是那原见带进来的，你如此信任我，难道你就不怀疑？！”
“呵！那原见打什么心思我会不知道？先才我听脚步声似乎有四个人，虽然一直没有出声，我也能猜到定是那位少将吧！”
单兰青回答“是”。
“虽然我已经许久不见单老板，可是单老板的事情我却是知道一二的。在我被抓进来之前，我听说单老板与段昡明相交甚好，就连单老板现今都已经不在常享楼里住了，倒是搬去了段府…”
“小徐！你别说了！”单兰青连忙出声打断。
“单老板不必多心，我这么说也没有别的意思。我与单老板相交已经一年多了，单老板是怎样的人我徐违箫心里也清楚。今日他们既放心了将你带进来，便是明目张胆地给我设了这个局，我也就放心大胆地往里跳，就算我今日不说，他们迟早也找得到，只是要多费些时日以及人力，况现在双方看似和平，却早已硝烟四起，大家根本都没那么多时间来耗。今日我将此事转告给你，也算是下了个赌注吧，若是单老板替我办妥了此事我徐违箫在九泉之下亦对单老板感恩戴德，若是单老板将之告诉了段昡明他们，那便是我徐违箫看走了眼，误认了单老板！咳咳……”
徐违箫再次咳起来，单兰青连忙替他顺背，犹如誓言般答道：“你尽管放心，今日之事我只字也不会像段昡明提起！”
徐违箫调整好呼吸，答道：“如此，便多谢单老板了。”
“对了，单老板，我还有一事相求。”徐违箫道。
“有什么事，尽管说便是了。”
“若是单老板再见到游老板便替我带句话，就说我对不起他，蒙骗了他这么久，但是曾经两人的主仆情义却是一点不假！”
“这是什么意思？”单兰青问道。
“单老板只管带话就是…游老板自会明白…”徐违箫答道，许是因为刚才说太多话耗费了全身力气，现在说话便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话说现在单兰青与徐违箫在里间叙话，段昡明三人在门外又会是什么情况呢？
出了门，三人站在一处昏暗的通道处，这便是先前四人下来所路经之处了。这处通道灯光暗淡，四周都是铁墙，密不透风，且这一直都是燕子帮处理人犯的地方，因而才会格外阴冷恐怖。
梅凤荷敲了敲墙，将耳朵贴于墙面，过了一会儿才回头对着原见笑道：“你这墙可真结实呀！还真是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原见转动着手里的铁珠，闭目说道：“可不得这样，若是听得到了，那上面的生意还要不要做？！”
梅凤荷笑而不语。段昡明回头，对着原见说道：“你下手可真够狠的，前几日才抓到的人，今日一见，竟在你手中成了这幅田地。这徐违箫如今倒也令我刮目相看了，被这样生不如死的折磨却还挺了过来，先才与你说话时倒还气势十足。”
原见一笑，眉眼间的阴鸷更加明显，道：“他若是不厉害，岂不是辜负咱们这么费尽心机的捉拿了？况他连你手下的人都能收买，还蒙骗了游耀和那么多年，这次咱们除去了他，到是折了那边一只利爪了。”
原见刚一说完，便见一名手下从入口处进来，向三人一一鞠躬后，神色慌张地对原见道：“那个叫露娜的女人又来了，现正在上面闹着，说要见当家的您。”
“就这么一个女人你们都管不了，还要来劳烦我？平日里见你们横行霸道时倒也威武的不得了，今日一碰见个女人怎得就吓得尿裤子了？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见原见神色冷淡，那人大气也不敢出，只是低着头答道：“小的们原也不是怕她，只是见她与当家的甚为熟悉便不敢多动了她，并且那女人今日手里还拿着一支枪，一进门就在上面闹得沸沸扬扬的，惊扰了客人们不说，还打伤了方头儿，现下伤口还流着血呢！咱们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便下来请当家的拿主意。”
听完，原见一声冷笑，道：“一群没用的东西！那女人得势失势都分不清，我养你们有什么用？！我若是要见她早就见了，何必要等到现在！方云作为领头处理不当自己还负了伤那是他活该！医药所用的费用不许从帮里出，扣他两个月的钱财，待方云伤好后，便带他去青云堂受罚，其余在场的人各扣一月工钱，以后谁还有这些妇人之仁，绝不轻饶！”
那人满头冷汗，心知这样的惩处已算是轻了的，也不敢多说连忙点头应“是”，复又道：“那小的这就将那女的撵出去。”
“不急。”原见突然说道，笑望了段昡明一眼，对那人言：“今日已经闹成这样了，你们就先把她带下来。”
见原见突然改了主意，那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当家的心思风云善变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那人连忙战战兢兢地点头，刚要退下，便又听梅凤荷嘱咐道：“替我叫方云好好养伤。”那人便离去了。
“你倒是挺关心他的，可是他受伤了让你心疼了？我可不知你什么时候又跟他有一腿的，到真是下贱胚子！”原见在一旁冷冷的道。
听闻，梅凤荷一愣，转身笑道：“方云人老实，心肠也善良，我这下贱胚子怎么配得上？倒是下贱的就该配下贱的，两人若是都下贱，待在一块儿这不才正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嘛！”
梅凤荷刚说完，原见便一个巴掌甩了过去，那声响在这安静的密室里显得格外的突兀。原见看似精瘦，力气却也不小，梅凤荷的脸立即肿了起来。梅凤荷捂住脸，只听得原见绝情的声音在耳旁说道：“什么配不配的，你自己的分量也该掂量清楚，可别高抬了自己。”
梅凤荷捂着脸没有吭声，倒是一旁一直未曾插言的段昡明开口道：“原大当家这脾气可越见不好了，这对手下的人苛刻倒是没错，可对梅老板这么标致的人物下手似乎重了些。”
原见一丝冷哼，道：“都是一样不要脸的东西，我没少将的好闲情，那样的好好养着，左不过是一件用具罢了，腻了便丢了。只是对这宠物不可太过骄纵，若真是爬上了天可就不好管了。”
段昡明但笑不语。
场面一阵冷情，听见脚步声，便见露娜已经被人领了下来，还是先前那人，对着原见无奈道：“这个女人死活不肯将武器放下……”
“你怕什么？你们当家的都没说什么，你倒是嘴快！”露娜说道，撩了撩自己妩媚的波浪长发，看了段昡明一眼，摩擦着手里的手枪，说道：“今日这里可算是热闹了。”
原见对手下的点头，那人离去，这才对着露娜说道：“你冒死也要见我无非不是想见徐违箫，那人在我手上会如何你也该知道，见了也是白见，况且是你背叛少将在先，现在你前后受敌，还是该好生藏好保住这条性命才是。”
露娜抬头，说道：“这条命要不要我已是无所谓了，只是徐违箫这条命我希望是由我来取。”
原见笑道：“我一直以为你们郎情妾意，竟不知早就背道相驰了啊！”
露娜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段昡明开口道：“既然都放你进来了，那便成全你。”接着又转头对原见说：“都这么久了，相信他们已经谈完了，咱们进去吧。”
密室的门被打开，单兰青回头，却见紧随原见进门的竟是露娜，不由有些惊讶。站起身来，见段昡明面无表情，辨不清神色，而梅凤荷右边脸颊正红肿的厉害，却脸色如常。
不知道三人在外间发生了何事，单兰青明显的感觉到气氛微有些怪异，倒是那露娜见了徐违箫先是一脸震惊，呆愣了两秒便突然狂笑起来，唇红齿白的倒也笑的异常的妖媚，接着她走近徐违箫厉声说道：“你看你这幅样子多可怜！趴在地上动也动不了的样子，可真像一条死狗啊！哈哈哈哈！”
徐违箫一听露娜开口，显然有些激动，使劲全身力气直立起上半身，抬起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对着露娜所在的方向，大声道：“露娜！是你！”
“是我！你可知道我恨不得喝你的血、吃你的肉！！”露娜恨声道。
“哈哈！！！我怎么会不知！咳咳！！”徐违箫同样仰天长笑起来，又咳了两声，突然使劲力气向前一扑紧紧抱住对着露娜的双腿说道：“现在我已无用，这条命就在这，你想拿便拿！只是别忘了，我说过，就算是下地狱我也要拉着你一起陪葬！”
“你给我放开！放开！！”露娜发了疯似的想要掰开徐违箫的钳制，奈何那徐违箫受了这么重的伤却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抱住了露娜后便死死也不放开，这露娜如何挣脱也没办法，那徐违箫口里还一直言语着“一起下地狱……哈哈！一起……”之类的胡话。
单兰青见段昡明和原见只是静静的看着，并没吭声，又见那边露娜与徐违箫两人都似发了狂，刚想抬步便被一人拉住手臂，单兰青回头，却见梅凤荷看着那边发狂的两人冷笑一声，道：“单老板还是规规矩矩看戏的好，有些事单老板管不了也不能管。”
那厢露娜挣脱徐违箫不得，气急之下便举起了手中的枪支对准了徐违箫的脑袋，或许是枪支走火，这露娜还未做好准备，那枪里的子弹便飞了出去，“砰！”地一声立马贯穿了徐违箫的脑袋。
露娜一声尖叫，却见徐违箫双手顺势一松便放开了自己，身子也跟着颓然的软了下去，脑袋中弹的地方不停有鲜血冒出，这徐违箫更是在最终恨恨地吐了两个字“露…好…”才咽了气。
露娜惊慌莫名，想到自己虽是恨徐违箫入骨，今日也的确作了亲手杀死他的打算来的，如今自己里外不是人便将所有过错都算在了这徐违箫身上，一心只想着杀死徐违箫替自己解恨，可现在真把他杀死了，心里竟没由来得一阵空虚，对于自己今后何去何从也无从所知了。
想到自己现在被那边的人追杀，前段时间自己被这徐违箫藏匿起来免去一劫，而这徐违箫一在被原见他们抓获后，自己也跟着逃了出来，这段时日自己高调地出入上海各地，怕早已被那边的人盯上了吧，虽然不知为何那边的人迟迟没有动手，但如今自己没了段昡明的庇护，死是迟早的事，反正都是死，与其受尽百般折磨，倒不如痛痛快快的好。
一想通透，露娜收起迷茫的神色，转头对着段昡明笑道：“知道吗？虽然我因为他背叛了你，可我到现在也没后悔过，这徐违箫虽然也是利用了我，可他却仍旧是对我动了真情的，至少在我被追杀时保护了我。而我，从一开始便错信了你，明知道你是我的杀父仇人却还是愿意为你做事，将自己变成了如今这幅田地，从小到大，我在你那学到的铁石心肠不少，可我终究也对徐违箫软了心，可你呢？你何时对我软过心？就连这一次我将消息泄露给徐违箫也没有，这是我唯一一次犯错，可你却连一丝悔改的机会都不给我！段昡明，不管你是多么无情的人，我认了，如今我什么也不求，但愿你在我死后替我照顾好家中母亲，母亲她虽一身病痛，却比我幸运的多，至少寻求到父亲这样一位良人，倒不像我，鬼迷心窍地爱上了世间最无情的人！”
露娜此时已经声泪俱下，将枪口对准自己，段昡明只是深深的看着并没有说话。
“徐违箫，你我之间纠缠太多，做人没能算清楚，做鬼也能算的清楚罢！”露娜说完这句话，便扣动扳机将自己了结了。
当她如一缕落叶坠落时，段昡明却突然冲出去接住了她的身体。
段昡明怀里的露娜死不瞑目，双眼死死的睁开似乎想将这世间的所有不平事悉数道尽，她太阳穴处正是子弹贯穿之处，鲜血汩汩地从伤口处流出来，染上了段昡明身上干净的深色洋服。
段昡明缓缓低头，在露娜额头深深印上一吻，抚摸着露娜尚有余温的脸动容地说道：“是我对不起你，你若是怨我便怨吧。”接着伸手将露娜的眼帘抹下。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