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狐——幽白同人》畏轩

6、六

　　那次谈话之后，雾月姬真的很久没有找过藏马，忽然有一天，整个灵界都进入了备战状态。
　　是因为一个叫仙水的男人。
　　仙水是一个名符其实的人类，但却有着与生俱来的强大力量，十年前他曾经是灵界最得力的侦探，却忽然在一次执行任务中失踪了。再次得到他的消息是三天前，因为他在干一件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事情——他要打开魔界与人间的结界。
　　幽助想这个人一定疯了，一旦结界打开，就会有和户愚吕一样厉害甚至比户愚吕还要厉害地多的妖怪到人间来，到时候人间会变成地狱。在暗黑比武大会上就遇到了一个叫左京的疯子，他也想干这事，但他不是自杀了吗？这年头脑筋不对头的人怎么忽然多起来了？
　　在和仙水的四个部下一番斗智斗勇之后，灵界终于收到振奋人心的报告：幽助、藏马、飞影已经找到了仙水的藏身之所。
　　雾月立刻前往阎王的宫殿请示，因为没有父王的批准，她也无法调动特卫队。在宫殿的门口她碰上了小阎王，小阎王的虽然仍是一副傻傻的表情，却无法掩饰眼神中的不安。
　　“姐姐啊，你也是为仙水的事来找父王的吧？”
　　雾月神色匆匆地说：“你通知藏马他们拖住仙水，让幽助和幻海尽量以灵力维持洞穴不再扩大，我请示了父王就带着特卫队赶过去！”
　　“不用了。”
　　已经走到门口的雾月一怔，回过头差异地问：“为什么？”
　　“因为父王让我拿下奶嘴。”
　　“开玩笑！”雾月吃了一惊，“那是为五百年后的大灾难准备的，怎么能现在动用？我马上去见父王。”
　　进入阎王的宫殿，雾月刚要开口，阎王的声音响起：“你和珂炎玛的话我都听见了，那是我的命令。”
　　雾月焦急地说：“可是父王，现在还不是动用魔封环的时候啊！让我带特卫队去吧，加上卓岩的力量，应该可以对付得了仙水。”
　　“我会让你去的，但不是去对付仙水，你有更重要的任务——
　　——杀掉浦饭幽助。”
　　雾月被这句话惊呆了：“杀掉幽助……可是父王……为什么……我不明白……”
　　阎王的声音严肃而沉重：“我也是刚刚知道。雾月，你想一想，上次你的封印提前松动，真的是因为救了那个女人而消耗灵力吗？”
　　雾月迷茫地说：“我，我不知道，以我的能力应该不至于，可是它确实提前发作了……”
　　“不是你的灵力减弱了，而是那股力量猛然增强了，因为，它遇到了，同类的召唤。”
　　“同类——”雾月无法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她觉得全身一阵发冷，颤声说：“您说的是浦饭幽助——他，他的身上只有不是很强的灵力啊，怎么可能——”
　　“不，和你一样，他身上还有第二种力量，只不过你的力量是被我强行封印，而他的力量，是觉醒前短暂的沉睡。”
　　“这么说……浦饭幽助……他是……”雾月怎么也说不出这个惊人的结论。
　　“没错，幽助是妖怪的后代。
　　宫殿里一片寂静，雾月姬无法在一瞬间将父亲的话整理清楚：幽助是妖怪的后代……他的身上有隐藏的妖力……杀掉幽助……幽助是藏马的朋友……
　　许久她才迟疑着艰难地说：“父王，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幽助，毕竟为我们，工作过……”
　　是阎王严厉而不容置疑的声音：“幽助的祖先不是普通的妖怪，你和他只见了一面，就会使封印松动，他隐藏的妖力至少是S级的。如果现在不杀他，等他的妖力觉醒，我们就无法控制了，一个S级的妖怪留在人间，想想会发生什么？更何况，为了你，也必须杀掉幽助。”
　　“为了我？”雾月迷惑地反问。
　　“一旦幽助掌握了妖力，他就会感受到你身上的那股力量，你的秘密，就再也无法隐藏了。”
　　雾月打了个寒战，千年来隐秘的心事猛然被说了出来，尽管知道没有人偷听，仍然难以压抑内心的恐惧——为了这份恐惧，她不惜做任何事，甚至是杀掉幽助。
　　缓缓抬起头，雾月已经下定了决心：“好的，我会去杀了浦饭幽助的，父王。”
　　阎王的声音里有一丝惋惜：“雾月，这本是我的错，却让你承担责任。”
　　雾月淡淡一笑，千年来不断往复的难以想象的痛苦，不是一句承担责任可以说得清的，她早就习惯了。
　　小阎王赶到的时候看到了最糟的一幕，藏马、飞影、桑原被妖怪树封在了亚空间中无法出来，只剩下身负重伤的幽助苦苦支撑着和仙水战斗，已经开辟的洞穴周围爬满了急欲出来的妖怪，没有时间了……再过半个小时，结界就完全打开了……人间会变成地狱，无论如何都要阻止……
　　眼看着仙水又一拳打在已经没有还手之力的幽助身上，小阎王冲了进去大喊道：“仙水！够了！收手吧，你的罪孽已经够深了！”
　　仙水缓缓回过头，是一个高大俊朗的男人，看到小阎王他并不觉得惊讶，静静地说：“很久不见，不过我先说明，现在的我已经不必再听你的命令了。”
　　小阎王走近，痛心地说：“仙水，我也没有资格再命令你。是的，我有错，灵界有错，人类有错，但不能因为这些错误而要把人类全部毁灭吧？你也是人类啊！我请求你，收手吧，现在还不迟！”
　　仙水回头地望着那个逐渐扩大的洞口，和聚集在洞口的疯狂的妖怪，陶醉地说：“已经迟了……听见了吗？妖怪们的吼叫声。洞口已经过了安定期，现在我也无法阻止他开启了，你会看到一个全新的时代来临，所有的罪恶都会沉淀的黑暗时代……”
　　“你错了！” 小阎王缓缓从嘴里取下奶嘴：“洞开了可以设置更强的结界，这是为了五百年后的黑暗期准备的魔封环，是我用自己的灵气孕育了数百年的法器，可以压抑强盛的妖气，如果你一意孤行，我就不得不开启它。”
　　仙水咬着牙冷笑：“以保护人类为名的灵界，其实保护的还是自己，游戏不会停止的——我要杀了你！”
　　小阎王的脸上有破釜沉舟的悲壮，他的声音有一丝颤抖：“好……那我就不客气了。”他猛得举起奶嘴，高喊着：“魔封环！”
　　“砰”得一声，小阎王被一拳击倒在地，手上的魔封环也被抢走，摔得头昏眼花的他愣了愣才看清是幽助站在自己面前，他诧异地说：“幽助？你干什么？”幽助已经是遍体鳞伤，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起来的，脸上依然带着满不在乎的神情，他抛了抛手上的魔封环冷笑着说：“这个小奶嘴就想抢我的风头吗？和他战斗的是我，你一边看着就是了。”
　　小阎王焦急地喊：“幽助！快把魔封环还给我！再迟就来不及了！”
　　幽助望着他说：“对不起，我要违抗你的命令了，因为，”他猛然转过身指着仙水坚定地说，“我要打败他！”
　　“幽助！你这个混蛋！你会毁了人间的！”
　　幽助使劲一抹鼻子道：“哼，管他会发生什么！让我们分个高下吧！”
　　仙水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少年，目光中却是难以隐藏的欣赏：“好，不愧是我的接班人。对于享受战斗的人，再隐藏实力是无礼的，我就让你看看我全部的力量吧！”
　　仙水的身体周围慢慢开始发出金黄的光芒，在亚空间里桑原诧异地问：“他的灵气，怎么是这样的？” 藏马忽然打了个哆嗦，无法置信地说：“这不是灵气……这是——圣光气！人类所能达到的终极斗气，竟然被他得到了么？”
　　桑原问：“很厉害么？不会比户愚吕还厉害吧？”
　　藏马没有答话，他紧紧握着拳头，仙水的力量不是户愚吕可以比拟的，也不是幽助可以比拟的，即使自己恢复妖狐的样子，也未必打得过他，更何况是现在……怎样才能出去！怎样才能救他！我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力量！
　　他不用回答，桑原也很快明白了，圣光气所发出的力量让幽助根本无法靠近仙水，仙水捉住幽助的手臂，轻轻一折，如同抓蚂蚁般轻松，却分明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幽助！”亚空间里的三个人齐声喊着，燃烧地愤怒让他们疯狂，可是……出不去……这该死的结界！
　　幽助无力地跌倒在地，小阎王焦急地喊：“幽助！快把魔封环给我！还来得及！”
　　仙水微笑着举起手说：“你要的是这个吧？它还有用吗？”
　　小阎王咬咬牙爬起来，好吧，把你带到灵界是我的错，那让我们都为自己的罪孽付出代价！他大喊一声：“仙水，我们一起下地狱吧！”小阎王聚集起所有的灵力向仙水发出去，和仙水周围的圣灵光气相冲击，灿烂的光华照亮了整个山洞，庞大的力量震动了大地，轰隆的巨响中，小阎王的身体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剧烈的疼痛，无法置信的惊讶，珂炎玛浑身颤抖——怎么可能……连我也失败了……魔封环都打不过他……
　　仙水将魔封环捏得粉碎：“真的对不起，让你几百年的努力白费了，游戏已经要结束了。”
　　小阎王颓然地倒在地上，真的，要结束了吗？
　　忽然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抬起头，是幽助的笑容：“别灰心啊！我还没死呢！”
　　幽助缓缓转身，面对着仙水，做了个拇指向下的手势，让我们，继续战斗。
　　桑原担心地说：“那小子想干什么？幽助可不是白白送死的人啊？”
　　不是——白白——送死。
　　那么，为了一些目的，也是可以死的吗？藏马觉得自己的头脑已经混乱了，眼前是各种各样的场景，自己被暴拳毒打时，幽助宁可和全场妖怪为敌也要救下自己的坚定的神情；桑原倒下时，幽助冲向户愚吕时的呐喊；伙伴被抓时，桑原挥舞灵剑破开了冼的结界……户愚吕的百分之一百二十不是真实的，为了朋友，却真的可以爆发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力量！
　　幽助要做的——是让他们爆发力量……
　　不要啊！你这个傻瓜！
　　回头一笑，是不良少年特有的表情，既是对小阎王说，也是对结界中的三个朋友说：“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幽助——不！”小阎王也明白了他的用意，挣扎着要冲上去阻拦，忽然一只纤纤素手挽住了他的手臂——“珂炎玛，等一等！”是雾月，她的身后站着整整一排的灵界战士——他们就是灵界精英中的精英，灵界特卫队！连小阎王也是第一次看到他们出动。
　　“姐姐？”小阎王已经无法站立了，他攀着雾月焦急地说：“姐姐，快阻止幽助！我已经失败了，只有你能对付仙水了！”
　　雾月姬看了看封闭藏马的结界，也许这样更好？不管怎样，我还是不愿亲手杀了幽助，就由仙水来结束一切吧。
　　“姐姐……”小阎王几乎是在哀求了，雾月怜惜地看了他一眼说：“你受了重伤？休息一下吧。放心，我会制止仙水的，不过，是在他杀了浦饭幽助之后。”
　　小阎王震惊地望着雾月姬，不敢确信自己听到的是不是真的，而幽助已经一步步走向仙水，维持着结界的树大喊：“仙水！杀掉浦饭！”
　　仙水凝聚着圣光气的拳头挥出，幽助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般飞出去，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结界中的三个人出离愤怒了，桑原的手中爆发出灿烂的灵剑，狠狠地一剑劈下去，树吐着血倒地，结界打开了！藏马的鞭子和飞影的黑龙冲出来直扑仙水，仙水优雅地跳起来躲开，微笑着说：“终于结束了。”
　　三个人静静地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幽助，藏马觉得自己的血液一片冰冷。浦饭幽助，在暗黑镜面前大大咧咧愿意分给他一半性命的浦饭幽助，不顾忌与武斗场全场妖怪为敌也要救下他的浦饭幽助，越是战斗越满足的浦饭幽助，真的……死了，死了……不再……醒来……
　　桑原笑嘻嘻跑到幽助身边拍打着他的脸说：“喂，快起来，我知道你和我们开玩笑，我才不上当呢！再不起来我就打你了……喂！喂喂！”桑原一边打一边笑，寂静的黑暗的山洞里，听起来比哭声更加瘆人。
　　“你起来呀……起来呀……起来……”
　　仙水带着怜惜说：“不要着急，你们就快要去找他了……”
　　“你这个——王八蛋！去死吧！”桑原爬起来向着仙水直冲过去，仙水一笑说：“有兴趣就跟我去参观一下魔界吧！”他纵身向通往魔界的洞口跳下去，飞影大喊一声：“无论到哪里都奉陪！”巨大的黑龙向洞口扑去，将原来聚集在洞口的妖怪撕扯地粉碎！
　　藏马的身体在一瞬间回复了妖狐的状态，银白色的长发在空中飘荡飞舞，盛大的妖力扩散开来，特卫队的战士们惊呆了：“这是——曾经的——妖狐藏马——不是死了么……”
　　雾月出神地喃喃自语：“这才是你啊……”
　　不管了，虽然说过不再回去了，虽然知道打不过仙水，虽然幽助已经死了，追上去吧，身体在思维之前已经发动，不为生存，不为利益，只为了一次彻底的战斗！
　　看着藏马三人冲去结界，雾月才猛然醒悟过来，这正是最好的机会！她立刻下令：“特卫队！集合全队的灵力，封住洞口！”
　　“姐姐！”小阎王愤怒地喊：“桑原他们还在和仙水战斗！”
　　雾月冷冷地说：“他们无法战斗的，那里边还有一层结界，藏马和飞影爆发出的妖力使他们无法通过，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回来，然后我会守在洞口，如果仙水敢回来，就消灭他！”
　　“桑原会辟开结界的……他有那个能力……”
　　雾月冷静地说：“他们知道辟开结界的后果是什么，即使桑原有那个能力，藏马也不会让他那么做。”
　　小阎王惨笑着：“你还是不懂他……为了与仙水一战，他们会做任何事，他们就是抱着必死之心去的。”
　　小阎王的话让雾月愣住了，忽然之间她就明白了小阎王说的都是真的，刺目的光华从洞穴中放射出来，巨大的震动让山中的碎石纷纷落下，一个队员惊骇地问：“发生了什么事？”雾月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颤声说：“这群疯子……他们居然真的……把结界劈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