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离琴怨》潇静岚

3、离琴怨 寎月

　　在夜神阎罗离开之后，竹秋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句芒面上越发严肃的表情。

　　“句芒大人？”虽然不指望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但是也不能把自己喊来了什么都不说吧？

　　“竹秋，你……”句芒有些犹豫，“不要做傻事。”

　　“？”有些茫然，自己好像从来没做过出格的事吧？

　　“罢了。”句芒摇了摇头，“阎罗本就说得不清不楚的，我也摸不着头脑。只是日后不论你想做什么，都先想明白了再说。”

　　许是竹秋面上毫不遮掩的困惑让句芒缓和了语气：“不用担心，虽然阎罗说得严重，不过，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也不是还有我替你担着？”

　　“有句芒大人愿意替竹秋做打算，竹秋自然不会担心。只是，竹秋亦是不想给句芒大人添麻烦的。”说罢，却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阎罗大人……可是说了竹秋什么？”

　　句芒看了看竹秋，沉默半晌才道：“你也知道，一切生灵的命运轨迹自其诞生起就已刻在命盘之上。”

　　见竹秋点头，句芒继续道：“只是有的时候，命盘上的命运亦是会有所改变。这样的事虽然罕见，却也不会引起什么大变故。”

　　“可是最近涉及到日后大劫的命运轨迹却忽然发生了变动。这也难免让阎罗有些忧心。”说着，却是不由一叹。

　　“这变动……与竹秋有关？”自己这样在洪崖境中并不显眼的存在，也会与大劫有关吗？

　　这一次，句芒却没有再说话。

　　……

　　心里压着事，竹秋便干脆去了一趟星辰宫，虽然不抱什么希望，却仍然希望能得出一点头绪。

　　许多人都说过，从星辰宫仰望浩淼星河的时候，总会感到自己极为渺小。所以即便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竹秋也没有丝毫意外于此地的璀璨星空。

　　星辰宫没有大神居住，伏羲只派了织女留守于天河边，却对星辰宫本身没有任何的安排，这使得许多对自己的命数有所好奇的人都会来这里看看。

　　而有了句芒指点的竹秋，自从知道了不是每个人都能从命盘上看出些什么的以后，就彻底失了好奇心。只是这一次，却仍是忍不住抱着一点期望来看一看。

　　结果自然是一如所料地什么都没看懂，竹秋有些遗憾，却也觉得这一次来得挺值的。至少，星辰宫静谧的环境，奇迹般地抚平了竹秋原本的烦躁。

　　“又是一个来看命运的人吗？”清清淡淡的女声响起，语气中隐隐有一丝不悦。

　　竹秋也不介意，笑了笑：“本来是的，不过现在，我只是一个看风景的人而已。”

　　说罢，已然转过身的竹秋看到来人的面上微微一愣，随即也笑开，问道：“此地风景如何？”

　　“恢弘大气，令人安心。”想了想，竹秋简单地说了说自己的感受。

　　许是对竹秋的答案很满意，女子开口道：“我是织女，你呢？”

　　微微一愣，这样简洁明了的介绍还真是第一次遇见呢。回神笑笑：“竹秋。”

　　“竹秋？二月属春……”织女点了点头，“原来你就是竹秋。”

　　有些错愕地开口：“竹秋……很有名吗？”

　　“不。”织女摇了摇头，“只不过，洪崖境中非神的生命，只有你不曾来过这里。即便是那个被句芒大人勒令不准乱跑的兰时小姑娘，也曾因为好奇而来过一次。”

　　有些摸不透织女的意思，这是夸奖吗？

　　“那么你这次来，是因为终于对命途感到茫然了吗？”没有过多地纠缠于那些小问题上，织女继续问道。

　　“应该是吧。”竹秋抿了抿唇，“忽然就有些惊慌，所以想来看看。”

　　“结果还不是什么都没看出来？”织女的话里略带些嘲弄的笑意，“来过这里的人，又有哪一个不是无功而返？”

　　“无功而返？”竹秋笑笑，“我倒是觉得这次收获不小。”

　　有些惊异地看了竹秋一眼：“哦？”

　　“至少，静了心，定了神，去了烦躁。”扩大了面上的笑意，“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织女沉默了，继而用上了评估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竹秋。

　　“如果是你的话……”织女恢复了之前的淡然，“按着自己想做的去做就好了。虽然不被天命所眷顾，但是自保显然是足够的。”

　　微微瞪大了眼睛，之前句芒大人还要自己三思而后行，怎么到了织女这里就全变了？

　　“当然，信不信在于你自己。”摇了摇头，织女下了逐客令，“日后可以常来。”

　　隐隐觉得有些混乱的竹秋没再多想，这种截然相反的建议，还真是不知道要听谁的才好。

　　路过祝融殿的时候，隐隐听到了有琴声传来，竹秋步子微顿，脑海里第一时间想起的，便是凤来琴。

　　摇了摇头，自嘲地笑笑，明明是从来没学过音律的自己，却偏偏会对一张琴那么感兴趣，真是没道理。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除了每年春季需要帮句芒去洪崖境外跑一趟以外，其他时间总是颇为闲适的，阅读些典籍，作些画来打发时间，或是带兰时出去走走。虽然看似枯燥，却也极为充实。

　　直到有一日，例行在春末来到祝融殿的竹秋遇上了怎么也想不到的情况。

　　看到安安静静被搁在琴台上的凤来琴，即使知道自己现在是在面见大神，竹秋也仍是有一瞬间的走神。

　　“你叫……竹秋？”忽然在耳边响起的清朗男声，让处于发呆中的竹秋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分明是记忆中从未听到过的声音，竹秋却在第一时间在心里做出了判断，是凤来琴。

　　越发专注地打量着凤来琴，却没有从那纹丝不动的琴身上看出分毫。

　　“不用这样看着我吧？”话语中是毫不掩饰的笑意，“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存在而已。

　　然而未等凤来把话说完，竹秋便止不住一脸惊色地指着凤来出口道：“祝融大人……他……”

　　没有确认的时候，竹秋固然有些意外，但到了凤来承认自己有灵智的时候，竹秋就已经是震惊了。毕竟，自己从未听说过有哪个死物是可以化灵的，这样的事已然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只是话一出口，心下便有些懊恼，凤来琴一直都在祝融身边，若是有异常，他又怎么会发现不了？自己这样大惊小怪的，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凤来琴的琴弦微微一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响声。有些遗憾，原本，只是想让你一个人知道啊。

　　不过总算，她还是知道自己化灵的第一个人。

　　祝融有些惊讶，这样的情况自己倒也是第一次遇见，凤来琴竟然生出了灵，这样看来，不久以后恐怕就能化出人形了吧？

　　有些惊喜，不愧是三琴中自己最看好的凤来啊。“倒还是竹秋你细心，此前我都不曾注意到凤来竟已生出了灵智。”

　　原来祝融大人也不曾知晓吗？说不清在惊讶之外，心里那抹复杂的情绪从何而来。似乎是有些懊恼，有些后悔？

　　压下了心中的烦闷之感，明明，若是知道祝融大人未发现凤来化灵也应该据实禀告才是，为何会有些遗憾，不曾留住这个秘密呢？

　　“既是竹秋发现的，那么不妨留下来照看凤来可好？灵智初生，又是从未有过的物灵，倒也确实让人放心不下。”

　　祝融的建议让一人一琴皆是一愣，继而便觉得有些欣喜。

　　竹秋抿了抿唇，有些不知所措：“这样不太好吧……”

　　“就这样吧。”没有理会竹秋的迟疑，径自拍板道，“左右过了今日你也无甚要事，句芒那里我替你去说便是了，更何况这种小事句芒也不会介意的。”

　　竹秋听了祝融的话，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虽然知道隶属于句芒大人的自己和兰时在被不少人嫉妒好运的同时，亦有不少神羡慕句芒的运气，以至于不少神都在暗地里期待着，自己也能去外面逛一圈以后，捡回一个事事都处理得极为妥帖的女官，但是像祝融这样明目张胆地抢人，倒还真是头一遭。

　　只是……

　　抬手捂上心口，感受着心脏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不由微微一笑，似乎自己并不讨厌这样的差事呢，相反，好像还有一点……高兴？

　　微微颔首：“那么，竹秋就听祝融大人吩咐了。”

　　“什么吩咐不吩咐的？”祝融摆手道，“四季轮转这么多年，我这神殿你还不熟么？随意一些便是。更何况，若是句芒知道我指使你做这做那的，还不得来和我拼命？”

　　“呵呵。”忍不住笑出了声，“哪有祝融大人说得这么夸张。”

　　语毕，抬眼看向凤来琴，那么以后，就要多多指教了呢，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