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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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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愿气走赵筹,却未让邱桦觉着有一丁点儿开心的意思。
美丽的少女紧贴在他背上,只隔着两层薄衫,随着她的呼吸他甚至能感受到凹凸有致的年轻的身体……应该不会有人相信,此时男人脑子里仍是一片清明,心如止水。
最难消受美人恩,他摇头苦笑,以阿筹的霸道,真要对付起情敌来一定不会手软,自己岂敢有贰心?这辈子是没有坐享齐人之福的命了,就心甘情愿从头至尾吊死在赵筹这一棵树上。
只是柳无心会来世子府,确与自己有脱不开的关系,邱桦掰开她紧扣在腰间的手,转身问“无心,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柳无心一怔,心想接下来还要跟着你、继续追求你啊。当然她不敢也不能这么说,只好对邱桦可怜兮兮的摇了摇头。
“现下三王爷府是回不得了,你若无处可去,不如先留在这儿。其实阿...赵筹也并不是那么,那么坏,他总不至于会刻意为难个女子,你待在世子府还有下人们照顾,我也可以放心出门办事。”
邱桦能为她考虑至此,已经让柳无心觉得受宠若惊,而且他说的没错——除了对赵筹的评价她不怎么认同——她确实只能待在这儿。于情于理,她都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乖巧的笑笑,“恩,你安心去!”
邱桦对她们点点头,大步离去,一会儿人已经在几丈开外,柳无心却还在原地未动。
“心儿,咱们回吧?”
“可是……”
“妹妹,我听说草原上的雄鹰要放养,才能成为天空中的王者,男人也应当此……你就别担心了。何况他对你的心意,方才我都看的清清楚楚……”顿了顿,果然在柳无心眼里看见了不加掩饰的欣喜,万梵若拍拍她的手,继续‘意味深长’的宽慰道“傻丫头,你放心由他去吧。是你的,终归是你的,别人抢也抢不走。”
柳无心低头,“姐姐别笑话我了。”
世子府的生活几年如一,人间却每日在都风云变幻。
这日赵筹下朝带回消息,宫中竟是出了大事。
前不久皇后凤体微恙,太医初诊只说是普通风寒,却久治未愈。日前皇后突然猝死凤栖宫,太医又说皇后是“虚痨之病日久,五脏俱病,六腑皆损,阴阳两虚,气血双亏,终以阳散阴固,出现阴阳离决而亡”。
圣上龙颜大怒,痛斥太医院是一群庸医。结果当晚却悲怒交加,急火攻心吐了血,太医们从早到晚煎药、针灸、推拿,恨不得把太医院搬到帝寝,各人使尽浑身解数搬出看家本事,都已是黔驴技穷,却无法让皇帝好转。
可怜皇帝神志不清,现下还在龙床上昏迷不醒。
下午柳无心和万梵若在府中散步时路过洗衣院,恰好院子里一群仆妇小厮们聚在一起正热火朝天的大谈“国事”。
俩人好奇,便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
“……说白了那意思就是皇后早已五脏六腑受损,长期慢性消耗身体终于垮了?”
“真是笑话,算来祈皇后今年才三十有六,又是我们崇翊王朝有名的将门之后,自小随父军中戎马,还上过战场。怎么会是体弱之人…””
“既不是先天不足,那皇后这‘虚劳久病’的死法可就大有问题了…你们说,是什么理由要对皇后下杀手?”
“反正不会是为争宠,皇帝立皇后二十余年,后宫虚置,崇翊王朝谁人不晓。皇帝如今也只有大皇子和太子两子,且都是皇后所生。皇后一死,连皇上都要跟着她去了!皇后受尽皇恩圣眷,谁会不开眼对她下杀手,真是吃了豹子胆?!”
“啧啧,这皇后真厉害哟,没听说哪个皇帝这么专一的,他们的感情真真令人羡慕…不过皇上也真够浪费的,要是老子当皇帝,一定四处搜集美人,把后宫塞满了去!”
“嘁,这大逆不道的话休得乱说……就你那混样,可别做白日梦啦,现在那位真是死了也该太子即位,你啊,等下辈子吧!”
“哎?都说立长不立幼,太子不是二皇子吗,怎么反倒后来居上…?”
“谁知道,好像这大皇子一直都不受皇上待见,这些年也不曾见他受封赏。你们说,会不会是他下毒弑母,实际上想谋篡皇位?”
众人皆倒吸一口冷气,又叽叽喳喳的议论开去。
听到这,柳无心不禁失笑出声。
一来好笑这些下人想象力丰富,二来也佩服他们消息之广,连皇帝家的老底都弄的清楚,各个说起来如数家珍。
看来皇帝也没有那么好当,高高在上却毫无私生活可言,她瘪瘪嘴。
万梵若仿佛知道她心思,淡笑道“世人都习惯只看表面,自以为是实则愚不可及。心儿,这些市井流言实在没什么可听的,我们走吧。”
柳无心讷讷,只得跟她向回走,一路上却都在回味那些传言。
皇帝是心病,自然药石无医。
后宫已乱成一团,前堂也不甚太平。
众臣皆知皇后暴死大有古怪,皇帝这病来的更是凶猛蹊跷。说不准圣上就是装病,暗测异心。朝中人人自危,臣子们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行事言语不敢有半点越矩。
太子年仅十四,尚且稚幼不好独担大局。王爷们大都封疆在外,留在京城的三王爷,六王爷借口年事已高,不愿出面辅政。权倾朝野的丞相万修杰也突然称病告假,在家闭门谢客。
敏感时期局势不明,各派都不动声色选择冷眼观望。
北疆小国此时又在边境兴兵作乱,崇翊王朝一时内忧外患。
攸关之际,六王爷的世子赵筹居然主动请缨,进宫辅佐太子理政定纲。
谁都没料到,最先站出来的竟然是一向神秘低调的赵筹,更没人想到,他除了绝世美貌外还有治国之才。
他的出现像是给混乱的朝堂服了定心剂,宫内外又逐渐恢复了秩序,大小事务看似如前的规矩进行。
“邱家公子和世子新娶的裕媚夫人有染,世子愤懑不已,为了早日忘怀心中伤痛,只得将注意力转到政界仕途上,这才让我朝又出了位良臣”,赵筹在朝堂上崭露头角挥斥方遒的同时,流言像是长了翅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市井乡野。
风流的邱大公子于是成为千夫所指的对象,潇洒倜傥之名亦被淫人妻子的臭名所取代。
不知远在北方的当事人是否对传言有所耳闻,但他也不会在乎这些虚名吧……
早晨收到邱桦从北方派人送回的密函,上面只说了那件事的进展,却半句没有提他自己最近的情况。
还在闹别扭吗?不晓得他现在在作甚?……
直到小太监细细的嗓子提醒着“世子,当心台阶”,赵筹才停住漫无边际的神游,敛神看路。
他一身着玄色朝服,器宇轩昂。脸尖而白皙,容貌俊美。
高高竖起的领子使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强烈的禁欲气质,让人忍不住对重重衣衫包裹之下的美景浮想联翩。
若非是男子,估计还真有大臣参他一本“媚乱朝纲,祸国殃民”的意思。
他表情漠然的步入大殿,文武官员忙挨个行礼。
这帮老油条精得很,一直深藏不露的世子可不容小觑。
皇帝不能亲政,赵筹深得小太子信赖,眼下虽说仍只是个毫无身份封号的世子,但他在崇翊王朝的地位早已今非昔比,日后新皇登基赵筹前途无量,是他们万万开罪不起的。
赵筹目光淡淡掠过屈身行礼的众人,经内侧的近侍太监直接引入御书房。
群臣皆松了口气。
太子赵琦一人坐在宽大的龙椅上,正在认真的翻阅什么。
他左右各一名小太监伺候着。一人捧着新鲜水果,一人有节奏的轻摇羽扇。
赵筹蹙眉,乍暖还寒的时候,早晚还有些许凉意,根本不需要扇扇子吧,这小子排场倒大。
不过今天赵琦没在御书房斗鸡、斗蛐蛐,也没有命小太监画白脸红脸扮做伶人排戏,而是肯乖乖坐着看书,连他进来都不知道,真是新鲜的紧。
莫不是转性要学好了?赵筹心中称奇,欲走近些看看赵琦在做什么。
见赵筹走来,两个小太监眼面露惊慌,正要开口通报,却见那风华绝代的世子伸出白玉般的食指,抵在唇边对他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于是只得闭嘴任妖冶的男子缓步靠近。
修长的手指夹住面前小册,眼看就要将它抽走。
赵琦猛一抬头,见是赵筹,顿时大惊失色。边伸手夺那册子边大叫“筹哥不要!”
他挑眉,手稍施力,册子到手。
赵琦慌忙起身站到他身前,认命的垂下头。
随手翻开册子,入眼就是两个衤果体小人儿在干那档子事,竟是一本手绘的春宫图。他心中窝火,心道赵琦果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再仔细一看,呵,不仅是春宫图,还画的是男男龙阳之事。
赵筹彻底无语,看了册上小人百变的姿势,蓦地记起和邱桦这般翻云覆雨的景象,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忙尴尬的合上册子,赵琦正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摸样。
赵琦已经过了十四岁,却像是刚十岁出头的孩子一般矮小。此时站在赵筹面前,才刚到他的肋部。
两个小太监也一左一右跪在主子身后。
“咳咳”赵筹装模作样的咳嗽下,想缓和这怪异的气氛,却不料赵琦突然抬头痴痴地望着他,不知是紧张还是害怕,连呼吸声也急促起来。
赵琦眼里亮晶晶,脸上还残留着刚才那小册时染上的红晕。
他太清楚赵琦这个神情的含义,丝毫不加掩饰的谷欠望。但他不能接受的是堂弟也对自己也产生了那样的情愫。
他有些心虚的别开脸,冷冷朝门外唤道“来人,把这两个小太监拖去斩了。竟让太子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谁借你们的狗胆!”
因为他们不巧看见自己翻书时的失态,还有太子对他情动的样子,未免后患,必须除之。
太子毕竟还小,一听赵筹开口就拿人,吓得赶紧抱住他“筹哥哥!不要啊,不怪他们,是我自己从父王书柜里翻出的这个,真不怪他们啊,求你不要…”
两小太监也吓得快尿了,在地上磕头磕的比鸡啄米还要勤,大叫着世子饶命……
“带出去,割掉舌头、挖下眼。”赵筹对侍卫吩咐道。
太子虽知他一向淡漠如冰不苟言笑,但像这样残忍冷酷还是头一次见。
侍卫得令,迅速来将那两个吓得腿软的小太监架走。门外传来两声凄厉的哭喊,后便再无动静。
赵琦眼巴巴看着两个一起长大的亲厚玩伴被带走,想到他们此时已经又瞎又哑,简直快要哭出来。
“难道就因为那本破书?父皇收藏了几柜子!”赵琦不高兴的小声嘟囔。他满脸不悦,赵筹却思考了片刻,走到赵琦身边蹲下。
缓缓解开领口胸口的盘扣,露出内里白纱亵衣和隐约可见的皮肤。他轻问“太子不觉得,男男之爱有悖伦理。于世不容?”
赵琦还是孩子,见他突然态度急转也不疑有他,认真的答道“没有啊,异性之爱只不过是人成长过程中受世俗教条影响,才潜意识的觉着合理。我却认为异性之爱和同性之爱只不过是感情表达的对象不同罢了。都同是爱,为何男男之爱要受世人指责?”
赵筹心中一动,想不到赵琦这混小子能说出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