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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别业 ...

  •   再旁边那个,阿弥陀佛,这个总算没有肉。不过看不出来是什么,放眼望去全是丝丝,十来种不同颜色不同质地的丝丝。只有那个黄黄的看起来有些面熟,像是榨菜丝。

      重华已经在对面坐下了。桌上还有一个其貌不扬的粗磁酒坛子和两个青瓷酒杯,他捧起坛子在两个杯中都倒了些酒,说道,“快吃吧,那不是肉,素斋里的肉都是豆腐做的,做得好的能以假乱真!”

      豆腐?俞小葱半信半疑地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怎么样”重华问。

      “似肉非肉,似豆非豆。”
      “你只说好吃不。”
      “好吃,太好吃了!怎么做出来的?”
      “我也不是很清楚,做起来肯定很繁琐就是了。再尝尝这个笋,这是刚挖出来的,新鲜得很。”重华把碗往她那边推了推。

      “嗯,我是属熊猫的,最爱吃笋。可是,我没看见这儿有竹林子啊,哪儿来的鲜笋?”
      “你没找对地方”,重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原来斋饭这么好吃啊,我一直以为和尚每天就是清水煮白菜呢。”
      重华哈哈大笑,“可不就是清水煮白菜,这些是招待你我这样的俗人的!”
      俞小葱瞪大了杏核眼,“那他们为什么不吃这些呢?”
      “因为修行!”

      “修行也不等于吃苦,酒肉穿肠过,佛在心头坐!”她振振有词。“何况……”她调皮地皱皱小鼻子,“何况但凡有名的和尚,都是喝酒吃肉的。”
      “比如说……”
      “比如说济公。”

      晏重华忍俊不禁,“说得好,还有吗?”
      “还有花和尚鲁智深。”
      晏重华好看的黑眼睛笑得弯了起来,“还有吗?”
      俞小葱咬着嘴唇正冥思苦想,忽然间将头一偏,“哎呀,我的皮筋断了。”

      原本乖乖束在脑后的长发像小瀑布一样跌落,小葱一手拢过脑后,另一只手从上衣兜里另掏了根皮筋出来,三下两下重新扎好。
      “想起来了,还有孙悟空!”

      这次晏重华没再笑,反倒神色中带了两分恍惚。半响才说道:“还真是,真是都不守戒律。”
      俞小葱没有听出他的心不在焉,眉飞色舞地做总结:“本来嘛,做人要会出格,做和尚要会破戒,那才可爱。”

      “有道理,做和尚要会破戒,但不能只会破戒!”晏重华迅速收敛了心神。
      “怎么说?”
      “如果唐僧也喝酒吃肉,你会喜欢他多一点吗?”
      “不会!”
      “所以你看,你喜欢孙悟空并不因为他会破戒,是因为他有本事!破戒嘛,也是需要资格的。”
      俞小葱眼睛眨呀眨。有道理哦!

      “来试试这个,这叫‘十香菜’,十种咸菜切成丝,炒出来的。”
      “这么好听的名字。嗯,这个酒碧汪汪的,好像也不错,我来尝尝。”说着端起杯子,先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小心地抿了一口。“只有一点辣,很香,有香梨的味道。我猜这是老和尚自己酿的。”

      “猜对了两点。的确是梨酒,也的确是自己酿的,不过不是老和尚。”
      “那就是小和尚。”
      “是我酿的。有一大缸,埋在梨花树下。大概五六年了。”
      “你?”

      吃过饭,两人出来谢过知客僧。小葱以为下面当真要去见佛祖,可他带着她七拐八拐,最后推开了又一扇写着“游人止步”的红漆小门。小葱好奇地跟进去,眼睛立刻就亮了。

      眼前是一片竹林。
      碧痕绿影,郁郁森森。大概年头不短,一竿竿竹子都有她手臂那么粗。好大一片。
      小葱兴奋地想尖叫,她喜欢竹子。
      “这是什么地方?”
      晏重华在前面穿林而过,头也不回地答:“我家。”

      小葱不屑之,你以为你是郑板桥啊。
      再走一百米,眼前出现了一个院落,土墙不高,只到小葱肩头,墙头长着杂草,不稀也不密,很荒芜的样子。小葱越发奇怪。再看看,一个月洞门关得严严的,门上方两个大字:寄园。
      晏重华伸手一推,门“呀呀”地开了,里面还是竹子。
      小葱忽然大叫一声:“妖气!”
      晏重华莫名其妙地回头看她,小葱说你看啊,白骨精出场的时候就那样。你别告诉我里面有温泉啊。

      前面林子里有濛濛的雾气,一团一团地往外冒。还好现在是正午,若是傍晚,此情此景只怕真要吓着俞小葱。这地方太聊斋了。
      晏重华失笑:“你怎么知道?可不就是温泉吗。竹子这东西就是爱长,路都没了。”他穿林拂叶,一直往前。小葱赶紧跟紧了人。心里嘀咕这到底什么鬼地方。

      白雾在左,晏重华是往右,小葱甚慰。走了几分钟,晏重华停在一座二层的小竹楼前。
      “进来吧。”他伸手打开竹门。

      小葱探头探脑地四下打量。这屋子外方内圆,四周一圈竹墙,中间一根竹制的顶梁柱,一架老旧的竹梯通往楼上。室内别无他物,只正前方一张梨花木方桌上置着两扇巨大的贝壳,每只贝壳托着一颗大大的圆珠,一颗玉白,一颗漆黑。另有一株红艳艳的珊瑚树立在旁边。俞小葱一阵恍惚,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来到了东海三公主的闺房。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晏重华轻轻推着她进门:“都跟你说了是我家。”
      小葱看他的神色不像是逗她,愣了一愣,昨天地理课上刚复习过的一个知识点脱口而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一切矿藏、水流、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等自然资源,都属于国家所有。”

      “记性不错嘛。是国家所有,但我有使用权啊。”
      “这是你们家包下来的?”小葱困惑:他们家有那么财大气粗吗?再说包下来荒着,这是什么道理?
      “客厅在楼上,我们上去坐坐。”

      到了楼上俞小葱才敢相信这还真是人住的地方!有客厅有厨房有卧室。她在客厅奶白色的沙发上坐下,随手抓起一个银灰锦缎绣着红梅的靠垫,把四周奢华而不俗气雅致却极实用的红木家具观察了好一阵,才使劲咽下已经冲到嘴边的一句——你家好有钱!换成了:“你家,呃,你家好远。”

      重华也坐下来,先舒舒服服地欠伸一下,才说,“我平时住市内,这是我家的别业,自从我父母离开潭州,这里足足有两年没住人了。”
      “什么?”
      俞小葱倏地从沙发上弹起,拧着身子查看自己的白色牛仔裤,还有淡绿色的短上衣。

      重华哑然失笑。“别害怕,天天打扫的屋子也不会比这里更干净。”
      “雇了人天天收拾?”小葱腹诽:不住人还这么讲究。
      重华答非所问。“楼下的那两颗珠子,其中之一叫避尘!”

      俞小葱的黑眼睛睁到了极限,那种误闯龙宫的感觉更强烈了!
      “碧城十二曲阑干,犀避尘埃玉避寒”。难道世上真有避尘珠?

      不过这屋子真的不像没人住,倒清洁得像是刚刚用水清洗过。否则她也不会看见沙发就坐上去。她摸摸手中的靠垫,再把手放在鼻子下面使劲闻了闻,也只闻到芬芳清爽的气味。
      把靠垫扔开,俞小葱站起身来往楼下走。重华扶着青竹栏杆往下看,看见她围着那方桌转圈儿,活像一个围着核桃打转不知从何下口的小松鼠。

      他嘴角弯了弯,居高临下丢了句“避尘珠不是传说。”
      俞小葱把右手放到嘴边哈了口气,“我能摸摸吗?”
      “摸!”

      她小心地伸出手去,却又半途而废,“这两个哪个是避尘珠?”
      “黑的那个。”
      “那这个呢?”
      “夜明珠!”
      “啊!”

      她抬起头看看四周,才发现屋内竟然没有一盏灯!圆墙上开着三扇雅致的雕花木窗,有天青色的窗纱随风轻舞,那窗纱轻的如梦似幻,令她一下子就想起了《红楼梦》中的软烟罗,那是贾母为林妹妹糊窗子的。
      她收回视线,轻轻摸了摸眼前的白珠,又摸了摸黑珠。两个珠子手感差不多,温润无比。她回过身去,抬头望着重华,心里好生奇怪,为什么他看起来依旧是那个翩翩浊世佳公子,为人师表的帅老师,完全不是膏粱纨绔的样子?

      “这园子是我太祖父传下来的。我太祖父是资本家,他在全国有好几处房产。资本主义改造的时候保留了两处,各有50年的使用期限。”那段历史纷繁复杂,他尽量解释得简洁些。
      小葱听得半懂不懂。心说回去得问问田怡,她百度那一千多页里包不包括晏重华太祖父的介绍。资本家,多么可怕的身份。

      “那另一处在哪里?”她随口问道。
      “在四川,宜宾。”
      “啊?竹海?”小葱又惊又喜,半天才想到那是人家的东西,用不着自己这么激动。

      “你喜欢竹海?”
      “我喜欢竹子。怎么你哪个家都跟竹子沾边儿啊?”
      “喜欢有机会带你去。”他不答后面的,却接上了前面一句。
      小葱暗暗吐舌头。

      “再有……”她掰着指头算,“就是说,再有3年,这地方就不归你了,是这意思吧?”
      “是的。所以我爷爷把这园子改名‘寄园’,以前好像叫什么‘西园’。”
      她惋惜地:“你该二十四小时呆在这里,一步都不离开。”
      “那我就什么都别干了。”他笑。
      “我们还是出去转转吧,多好的风景,以后再来大概就得买票了。”她觉得自己比人家正主儿还要操心。

      一出门就吓一跳,一个白色的物事“倏”地从眼前闪过,小葱按住胸口,发现那是一只大鸟。尾羽蓬蓬的,仪态万方地转头看了看她,踱了两步,袅袅婷婷地飞上了房。
      “这是什么鸟?”
      “两个黄鹂鸣翠柳!”
      “这是黄鹂?”俞小葱半信半疑。
      “这是白鹭!”

      “你家养的?”
      “不是,野生的。”
      这园子其实没多大,两人很快就走到了那“妖气”升腾的所在。一圈竹栅栏围得严实,旁边有两棵巨大的梨树,花开得正艳,味道甜甜的。晏重华费了半天劲,才把栅栏门打开。里面雾气更浓,小葱探头瞧了一眼,转过身对晏重华笑嘻嘻地说:“晏老师,要不,我帮你捞点本回来吧。”
      晏重华眨眨眼,又眨眨眼。按理说他是主人,是应该主动问一句的:“这里有一眼温泉,或者,你要不要泡个澡?”可现在这客人是个大姑娘,不,就算是小姑娘,他也不好这么问啊。再说什么都没有,要怎么泡?

      “就这样吧,你去楼上睡会儿。”小姑娘把他推开,关上了竹门。
      晏重华站在外面愣了半天,直到听里面传出撩水的声音,才惊觉自己站在这里不妥,赶紧转身离开,嘴角边噙着一丝苦笑。
      还是个孩子呢!可不就是孩子嘛。

      五分钟不到,晏重华就听到了脚步声。他奇怪至极:怎么这么快?
      俞小葱已经兴冲冲地跑过来,眉飞色舞:“真舒服。”
      头发半点也没湿,身上不见一丝水汽。

      “你干嘛了?”
      “洗了把脸啊,那个,还洗了洗脚。”她有些不好意思。
      晏重华哭笑不得。犹豫了一下,举起手里的毛巾:“你要是喜欢,可以泡个澡的。反正时间也来得及。”小葱张大了嘴。

      晏重华只觉得冤枉,觉得这事儿好像怎么说都那么别扭,可这头儿不是我起的啊。
      他想说小姑娘,我是看你喜欢,才这么提议的,那你要是不喜欢,就当我没说。可他还没开口,小葱已经换了副表情。多少是有一点扭捏的,但更多的是期待。
      这也真怪不得她,竹林里梨花下,白鹭在侧,梵音在耳。只给你一个人准备的,清澈的温泉水。那要是抗拒起来,的确有几分难度。

      晏重华把小葱的表情全看在眼中,知道这会儿自己要是表现出半点不自然,她今天这遗憾就算是留下了。

      “便宜你了,改天我请同学们都来玩,你就别想一人独占了。”他把毛巾递到她手上:“我还真有点困了,你自己慢慢玩吧,不过也别玩太久,下午山上凉。”他说着话就往楼上走,还半真半假地打了个哈欠。
      走到楼上,装模作样地进了趟厨房,再出来,楼下已经没人了。

      俞小葱站在池边,犹豫了好一会儿。抬头望天,蓝天白云梨花开;低头看地,毛茸茸的细草,草里连个蝈蝈都没还有。四下里寂静无声。
      她慢慢地褪下牛仔裤。栅栏可以完全遮住她,但她还是下意识地伏低了身子。把裤子跟手里的毛巾一起放在旁边一块干净的白石头上,然后迅速地迈进池子。又纠结了半天,把上衣也脱了下来。
      好了,她现在跟刚出生的婴儿完全一样了。

      俞小葱从未泡过温泉。她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惬意地闭上眼睛,脑子里唯一剩下的想法就是,难怪杨贵妃那么热衷此道。太舒服了,舒服得她都快睡着了。

      其实这事儿也不能怪俞小葱。高三的学生,那是站着都能睡着的,更别说这么个天造地设的睡眠场所。

      晏重华百无聊赖地等了她一个小时,一个半小时,两个小时。眼瞅着这样不行,再泡下去还不泡成蔫苹果!他拿起手机拨小葱的电话。
      无人接听。

      他想了想,下楼来,走到二十米远的地方叫:“俞小葱!”连叫三遍,一遍比一遍声音高,最后一遍连鸟儿都惊起一大片。
      无人应声。

      他有些忐忑。不对啊。睡着了?那也该叫醒了。闹着玩?没这么闹的。难道……两年没来山上有狼了?
      他越想越乱,越乱越想,几步上前不管不顾地推开了栅栏门。

      兰汤滟滟,少女斜倚池壁,如三尺寒潭浸明玉!
      他猛地转过身去,心跳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俞小葱是被砸门声震醒的。晏重华想来想去,总不能由着她睡到自然醒,那估计天都黑了。
      “哎呀,我睡着了!”俞小葱懊恼至极。晏重华可算是松了口气,掉头走开,远远地扔过一句:“别着急,反正已经晚了。”
      俞小葱匆匆忙忙擦干身体,穿好衣服出来找人。

      晏重华看了她一眼,把目光移开。
      还是那个人,还是那身衣服。但一切都不一样了。湿漉漉的头发凌乱地散在肩头,那张嫩脸被热气蒸得几乎透明。整个人水汽泱泱,带着初醒的慵懒,出浴的娇娜。

      “对不起,我不小心就睡着了。”
      晏重华咳嗽一声:“没事儿,我们走吧。”
      俞小葱乖乖地跟在他后面,暗骂自己丢人。

      他没有直接下山,说傍晚风凉,要先去给小葱拿件衣服。她这才知道,一楼那一圈竹墙竟是一格一格的衣橱。
      晏重华挑来拣去,最后拿出一件浅紫色薄天鹅绒斗篷。
      “凑合披着吧,这都是我妈妈的。”

      俞小葱随手推开一扇橱门,里面密密悬挂的都是夏装,她取出一件长裙,白底碎花的雪纺,剪裁精致无比。她四下望望衣橱巨大的圈子,实在想不通那么多衣服一个人怎么穿得过来。

      “我父亲让她把这些衣服送人,或者捐出去扶贫,妈妈总是舍不得。她说这些都是她最喜爱的衣服,还说真正的女人,即便到了七老八十,也该留着年轻时穿过的漂亮裙子。”
      俞小葱问他:“你的父母很恩爱,你父亲对你妈妈很好,是不是?”她完全不了解重华的家庭,但不知为什么,就是觉得如果不是一个幸福得快要冒泡泡的女人,是没有底气说出这句话的——真正的女人,即便到了七老八十,也该留着年轻时穿过的漂亮裙子!

      重华说:“要我说,可不是好,是惯坏了。”说着拿起那件斗篷,给小葱披在身上。修长的手指绕了几下,在下巴底下打了个漂亮的结。他的动作轻柔,自然无比,完全是老师照顾学生的样子,但俞小葱还是心头鹿撞,别过脸去不敢看他。

      下山的时候遇到一对兜售念珠的祖孙。小孙子八九岁的模样拦在车前死活不让走。爷爷在后面信誓旦旦地保证说是开过光的,还可以当场在上面刻上名字。
      晏重华讨了一串握在手里,发现居然还不错,是真正的星月菩提子。

      “多少钱啊?”
      “一百五一串!”小孩儿很豪迈地伸出一只手掌,特江湖范儿地吹嘘:“下了这座山,方圆百里,你再也找不着这么便宜的了。”
      “好啊,那我就买一串。”
      小孩儿兴高采烈地抓了五六串在手上:“随便挑。”
      “不用了,这个就挺好。”晏重华挥挥手上这个:“你能当场刻字?多长时间?”
      “五分钟!您要刻个什么字?福、寿、缘?刻名字还是别的什么?”
      “刻名字。”
      “哪个字?”
      “青!青草的青。”

      小葱在旁边忍了又忍,最后没忍住,还是问了:“你女朋友的名字啊?”
      他很神秘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说出去啊,我女朋友不喜欢我把她的名字告诉别人。”
      他真有女朋友啊。小葱愣愣地点了下头。扭头按下车窗看老大爷刻字。

      很简单的手工作业。就是用一根细细很短的针一点一点在菩提子的表面上刻画。老大爷戴着老花镜,全神贯注。小葱的心思忽然有些飘忽,她想起了战国时韩非子讲的那个棘刺母猴的故事。故事说有人对燕王吹嘘,说他能在荆棘的尖刺上雕刻出一只母猴。燕王很神往,就想见识一下。可这个人说想看母猴,必须做到如下几点:半年之内不不喝酒,不吃肉,不近女色。燕王做不到这些,只好白白养着这个骗子,却始终看不到母猴……

      “好了!”她的思绪被打断。刻好了。
      晏重华付了钱,却直接把念珠递给了小葱。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星月菩提子的实物,名不虚传,真的很好看。圆润饱满,星点均匀,月眼清晰。最边上的一颗珠子光光溜溜与众不同,上面刻着一个“青”字。簪花小楷。
      她拿着念珠玩了一会儿,把东西还给晏重华。却听他说:“给我干嘛?戴上吧!”他发动车子下山。
      小葱的心忽然重重地跳了一下。

      前天的英语课,英语老师有事,临时托晏重华代了一堂课。课前的口语训练晏重华点了她的名字。简单地复习了前一天新学的几个单词之后他忽然问:what is Your petname(乳名)?
      虽然有些诧异但她还是脱口而出:小青。还开玩笑地补充了一句,就是madam White Snake身边的那位。
      她一下子觉得手里的念珠火烧火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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