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喜临门》敛衍

8、第六章 王者

　　“我说过，我、不、需、要。”二郎腿瞧得老高，一脸不耐的红衣男子甚至还装模作样地挖了挖耳朵，继续出言不逊，“你这老头怎么这么啰嗦？和大哥就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是我的儿子，像我是自然。”主座上，一道声音淡淡响起，不急不缓，从容镇定。
　　那是一个面如冠玉的男人。挺拔的剑眉下，一双明朗如星的眸子中沉淀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光，透露出洞悉世事的精明。一身代表了九天至尊的玄黄绸袍隐喻了他的身份。而那年轻俊朗的脸孔与精壮结实的身子，令人无法想象这看似年轻的男人竟是存活了几万年还育有二子二女的神界天君。
　　“臭老头，那我……是不是比较像娘亲？”前一刻还一副叛逆少年模样的临醉，下一刻竟然笑嘻嘻地凑过脑袋来，靠在天君老爹的耳边兴致勃勃地问，“我的潇洒和狂放不羁肯定是遗传自娘亲吧？”
　　天君只是笑，笑得意味深长，并不回答临醉的问题。
　　“嘁，没意思，每次都是这个笑容。死板，和大哥一样死板无新意。”深知无法从天君老爹口中探得母亲讯息的临醉，恹恹地收了原本拿在手中的折扇，便起身离开。
　　“醉儿，你还有三日时间。”身后的天君笑容不变，依旧波澜不惊。
　　“老头我说了我不需要侍童，我若不愿意，你能奈我何？”临醉停下离去的脚步，回过头，痞痞一笑，似是挑衅。
　　“三日，你且记住。”天君却仿佛根本没听到殷临醉的话般，一瞥手，示意他离去。
　　殷临醉嘴角一抿，脸色却不变，依旧笑着，而后一扬折扇，大步流星离去。
　　适时，正厅之外，传来一阵有力沉稳的脚步声。
　　来者是殷临胤。
　　两兄弟擦而而过时，临胤本停下，有话要说，但临醉的脚步飞快，连一眼，都没有看向他。
　　“胤儿。”主座之上，玉树临风的天君优雅而从容地啜了一口茶后，便唤其子。
　　“父君。”走入正厅的临胤拱手，在父亲面前礼节俱到，更与方才的临醉形成云泥之别。
　　天君沉默着，临胤犹豫片刻，垂眸，再度拱手，问道，“二弟又冒犯了父君吗？”
　　“醉儿的性子，你我都是明白的。”
　　“父君，醉儿尚年幼，心性不定，有道年少轻狂，自然桀骜不驯，我必回再与他好好谈谈，请父君莫与醉儿上心。”
　　“这么多年了，为父何曾与他上心过？”天君眼中的精光，在袅袅回旋的茶韵中被模糊，让人看得不甚真切。
　　“胤儿，与醉儿较之，你勤奋刻苦，正直刚毅，有勇有谋，宅心仁厚。神界之上，怕是识得你兄弟二人的，都会认为你更适合担当天君一位。”
　　低头垂眸的殷临胤眉心一跳，仍是沉稳道，“父君常教育我，不应妄下断言，未尘埃落定前，我与二弟，皆可能是下一任天君。”
　　“呵，胤儿，看来为父将你教得甚是好啊。”天君的笑，再度隐没在热腾腾的雾气之后。
　　“不错，若要评个功过，定是你比醉儿更为优秀，但醉儿有他的长处，他虽然看似放荡不羁，但实则聪慧绝顶，资质非凡，而且……醉儿拥有你所欠缺的，一个要成为王者所必须拥有的东西。”
　　“……敢问父君，那是何东西？”
　　天君再度沉默了，片刻后，他终是放下手中的茶碗，缓缓踱步到临胤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一种……你们母亲身上亦拥有的东西。”
　　这是天君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他的母亲。
　　殷临胤不敢接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掩饰自己眼中的波涛。所以他没看到，此刻天君脸上浮现的，一抹古怪而意味深长的笑容。
　　“胤儿，你可不能让为父失望啊……”
　　一声叹息后，天君缓缓踱步离开，只留下黑衣男子站在原地，久久，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