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画境前篇》简戎

22、不离不弃

　　其实和折兰在一起也算开心，因为他从不多话，更有晴雪要什么他就给什么，实在不行也会那些别的讨她开心。

　　两个月过后，碧沉苑总算有点样子出来了。帝俊的品味着实不错，碧沉苑崭露头角之后，比起台隍夷夏还要美。这种美不染纤尘，美得不忍让人破坏。

　　院子里的紫鸢花开了，晴雪低头摆弄它们，开心道：“真的好漂亮，感觉比你在台隍夷夏种的还要美。”

　　折兰若有所思道：“再美也美不过你……的孩子的。”

　　半年会转瞬消失，将来不懂何去何从。如果没有晴雪的碧沉苑，还会如今天的眼里这般美丽吗？

　　晴雪看他忧伤，自己也有些难过道：“要是我不是魔尊就好了。”

　　“早知应该成仙，建个像碧沉苑一样好看的地方，养养花，种种树，这样真好。”

　　“仙也不得已的苦衷，天庭禁爱，晴雪。”

　　晴雪皱眉，低头抚弄一点紫鸢花瓣：“那如果有来生的话，我就做一朵紫鸢花，六界沉浮，再也不关我的事。”

　　放眼望去，这花海茫茫，到底哪一朵才是真正的你，晴雪的眼里熠熠生辉，对着无边无际的紫色道：“那是一朵四尾紫鸢，他一定能找到。”

　　七穹宫里的人再一次被梦魇惊醒，那梦太过真实，让人怀疑它是梦境还是现实。晴雪离他远去，言灵落成，她变成一朵四尾紫鸢花，任他天涯海角，六界蛮荒，找了一万年也没有找到。

　　可是他跑出宫殿的时候，却听到陆士衡和崇阿讲着，蜀山妖魔暴动，看来魔尊是要开始屠杀六界以泄愤了。

　　当初她没有夺到神魔之井的效力，如今想来定是愁肠百结，恨不得杀光所有阻挠她的人。

　　泓琴愣在樱花林外，陆士衡一见他过来就甩袖离开了，崇阿道：“泓琴，你如今应该明白自己的真心一片换来是怎样的结果了吧？她生来便是魔尊，永远站在昆仑所代表的正义对面，如今你还要重蹈覆辙，为了这样一个灭绝人性的人，背叛昆仑吗？”

　　泓琴失力跪下，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看地，复而抬头道：“师父打算怎么做？”

　　“魔尊放纵蜀山妖魔，涂炭生灵，我们昆仑作为仙门之首，义不容辞当去平复这场罹难。”

　　“为师知你不忍心下手，你只需在这七穹宫静养，一切交给我和各位长老便好。”

　　迟子涧此番正是携昆仑镜过来，镜面幻化一片紫鸢花海，晴雪与折兰二人含笑谈天，看起来异常轻松美满，美满得让人想摔碎昆仑镜。

　　崇阿道：“看似还在台隍夷夏，我吩咐陆师弟即刻带领昆仑弟子前去平复。”

　　泓琴张口说不出话来，手指抚过镜面，晴雪的一颦一笑映衬得这么美好。

　　他轻轻闭眼，一瘸一拐的离开。

　　陆士衡来到蜀山之后，但看台隍夷夏一片断景残垣，就知道昆仑镜里显示的不是这里，回去同崇阿大体说明状况，晴雪本人似乎已经逃离蜀山，不知所踪，如今大肆叛乱的是蜀宫内部的妖怪以及北方汹涌而来的欲魔。

　　崇阿吁一口气，再次幻化昆仑镜的印象，同陆士衡琢磨一阵，终于探清虚实：“我就说这地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原来逃到了古老的行宫去了。”

　　陆士衡道：“那便由我去拿下那魔头，掌门敬候佳音。”

　　崇阿冷道：“你切莫如那畜生一般教人失望，若非看在能挽回泓琴的面上，我断然是连他牌位也不会留的！”

　　陆士衡狰狞一笑：“掌门不必担心。”

　　碧沉苑，春暖阁。

　　晴雪临窗画画，折兰一旁煮药，和谐安静。折兰说画画和写字能陶冶情操，对肚子里的孩子有益，眼看着自己的肚子又凸了一点，心里更加甜蜜一分。

　　折兰说，“再过些日子，恐怕连宽松的衣服穿着也会勒着肚子，我得考虑重新缝制几件。”

　　晴雪笑道：“烟紫菱纱霓裳可以随着我的身形变的，绝对没事。”

　　折兰像是听了什么有意思的话题，疑惑道：“那……能变成婴儿那般大小吗？到时你孩子出生了，也省得你这个做娘的一天到晚给他缝衣服了。”

　　晴雪大笑：“怎么可能，还是要劳驾你了，折兰上仙。”

　　正要拉着他去看看自己的画有没有进步，偏偏一股不善的气息流进碧沉苑。晴雪随即皱眉，凭空跳出窗户，院子里的人已经恭候大驾，等到折兰从房里走出的时候，两方已经开打，折兰大喊：“住手！快住手！”

　　陆士衡的工布剑反射着残忍的光芒，口气亦是冷到极点：“魔尊晴雪，本座今天来取你项上人头！”

　　晴雪亦是当仁不让：“凭你？笑话！”

　　莫邪在手，折射寒光三尺，接洽工布的时候火光四溅，差点伤到一旁的折兰，晴雪大喊：“退下！退远一点！”

　　奈何折兰连个边缝也插不上，只能围着大喊：“小心点，晴雪！”他转眼还要对陆士衡说什么，可陆士衡气势汹汹，根本不给人解释的机会，招招致命。

　　剑锋相抵，两相敌对，陆士衡逼退晴雪百米：“你这魔头，今天杀不了你，我陆士衡誓不为人！”

　　晴雪反道：“泓琴在哪里！为什么是你！”

　　陆士衡收势停住一秒：“泓琴不会来了，现在等待你的只有地狱！”说罢，工布剑瞬间缠上莫邪，晴雪一闪再闪，衣襟被划，身孕的缘故让她灵力溃散，更别说这样大腹便便的身躯让人行动也是不便。

　　“魔尊这是怎么了？竟然弱成这样？”

　　晴雪咬牙切齿，“趁人之危，算什么正派，亏你还是万众敬仰！”

　　陆士衡大笑：“是不是万众敬仰，杀了你就可以成全。”

　　声东击西，反退为攻，晴雪丝毫不懈，即便是拼上性命，也绝不认输。

　　陆士衡被她的强势逼得滴水不漏，竟无反抗之地，一眼看过焦虑在外的折兰，工布剑猛地划过，晴雪视线牵引，转瞬朝他而去，陆士衡身后偷袭，她亦完美防备，莫邪转手抵上，整个人翻飞跃起，腾空百米，带着远古大帝的神力，绝神斩让莫邪的光芒入木三分：

　　“万神听命，以我魔尊之名——绝神圣斩，赐予我神力！”

　　莫邪一剑斩下，工布剑瞬间对上，齿口大开，陆士衡抵出一掌，晴雪当即后退。

　　果真四成的力道，带着绝神斩的莫邪也斩不断一把工布。

　　陆士衡不屑一笑：“所谓的绝神斩，也就这般力道——”说罢他伸手咬破，于剑身书写密咒，瞬间工布剑修复，金光四溢，剑气游弋，“绝神斩——一刀两断！”

　　工布剑有如神助，恢弘而来，晴雪翻身而退，退无可退之际，陆士衡已经逼至眼前，瞬间一抹白色身影拦过，晴雪被一掌推倒，回头电石火花间，鲜血染红她的视线：“折兰！！！”

　　烟紫菱纱霓裳无风动荡，她反手一道天元之火，将陆士衡赶至百米之外，眼见陆士衡又要扑来，晴雪伸手推掌：“水麒麟——现世！”

　　陆士衡大吼一声，水麒麟咆哮追及，碧沉苑一片晃荡。

　　“折兰……折兰……”他像是穷弩之末，连张口说话都有些困难，晴雪伸手擦拭他嘴边的鲜血，奈何血流越发汹涌，止都止不住。

　　感觉到他的体温一点一点散去，晴雪疯狂呐喊：“折兰！折兰！折兰……”

　　这辈子不曾听她喊自己这么多声，好像把余生该叫的都叫完了，折兰蹙眉，却是释放一点微笑：“晴雪……你没有负我……一直不离不弃……”

　　晴雪失声痛哭，抱起他道：“我救你……我一定会救你的，我们不离不弃……”

　　可是灌输给他再多的力量，也是被他羸弱的身子遣散，折兰眼里一点光芒，摇摇欲坠，晴雪握住他的手，看远处水麒麟奔回来，再一想突破极限道：“对！昆仑不死水！”

　　昆仑不死水，助凡人修仙之水，为人续命之良药。

　　晴雪道：“水麒麟你守着他，半个时辰后，我一定把不死水带来！”

　　折兰转眼昏迷，水麒麟扬蹄点头，守护他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