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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谁知谁心? ...


  •   这一日,襄阳城的北街道上缓慢地驶过一辆华丽的马车,驾车的车夫以及车前车后跟着的侍卫以及随行的车马,引得车道两旁行人皆驻足对这辆马车凝目,神色间多是仰慕艳羡,对马车中的主人更是好奇。

      一行人马停在了襄阳城以豪华而闻名的卧龙客栈的外边,掌柜一脸恭谨地迎了出来,伶俐的伙计早已经赶到马车旁,放下脚踏板。
      从车里先出来了一个穿黄色衣裙丫鬟模样微微笑着的姑娘,只见她一把提着裙摆就往地面下去,站到马车前在帘子外边等候。
      马车周围几米开外都被侍卫拦了起来,阻绝了大部分的视线,却更叫人稀奇起来。襄阳自古即为交通要塞,区位优越,交通便捷,历为南北通商的主要通道,北街更是襄阳城内最繁华的一条街,来往进出的都是商贾巨富,名流雅士居多,却甚少见谁人有这样大的排场。
      藏青色帘子的一角被一只素白的手慢慢的掀起。
      少数没被侍卫阻挡着视线的人们看着这般情景,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手指修长,乳白似象牙,如凝脂冻玉,细腻如上等白瓷胎骨。每个指节规整细致,均匀饱满、晶莹凝润......一个女人拥有一张漂亮的脸很容易,可是一个女人长着一双如此美丽的手却是难能可贵,因为没有任何男人竟然可以不受诱惑。
      叫人不约而同的对它浮想联翩,不由得想挤到马车前去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何等人物、不过这车、这马、这人,隐隐表现出来的气势,让人不敢轻举妄动罢了。
      那纤细的身影披着青黑色大氅,扶着黄衣丫鬟下了马车。
      一顶垂挂珠玉的纱网帷帽,将脸庞都隐藏在网帘内,一丝皮肤都没让人窥视到。
      "刘掌柜,二楼天字号雅阁可清理过了?"女子身边的黄衣丫鬟问道。
      "回九姑娘,全部都已备好了。"掌柜躬身回答。
      天字一号房?是人都知道,卧龙客栈便是爆满,那间布置得十分清幽雅致的天字号房也是要空着。你就是花再多的银子也没用,要知道,钱在卧龙客栈中是最不缺的东西。
      就在众人极大的疑惑中,一群人便上了楼,掌柜也紧紧地跟了上去。
      人们纷纷议论起来:这位女子究竟是什么背景?还是哪家的贵女,竟有如此气势?莫不是个公主吧........
      夹杂在人流里一身形瘦小、全身肮脏发臭的小乞儿一双眼睛如黑曜石般流转晶亮,瞳仁很黑,一种深不见底的黑,径自望着客栈内那抹墨色清远的背影在视线中消失,淡语轻言道,“纤一素手,清贵之姿,耀如春华,寥若晨星,我看是个仙女还差不多...”话还未完,便叫另一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年长乞丐接了去,“嘿,雨生,你不是说娶妻当娶解忧,怎的,不要公主要仙女了?”
      周围围观的人一听都哄笑起来,乞丐娶公主?蚍蜉撼树,简直痴心妄想。
      看着钱多多一口黄牙因逞得一时口舌之快,而洋洋得意的神态,雨生眯起眼睛,“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雨生正看着他,给他一个似有深意的微笑,一道深沉而危险的声音若夜风般自雨生的口中低低地传来,一双黑眸闪动“若是何人都似你一般,那倒当真是无救......”
      脏兮兮的小脸有一双清润的眼,有着不符年纪的深沉。
      不过是深秋,钱多多却感到了那般的寒冷,砭人皮肤,他瞪着眼睛假装向四周望了望,总之,死都不愿去看雨生的那双能将自己看出一个窟窿的眼睛就是。
      慢慢的,街道上重新恢复了流动的状态。

      屋内装饰的并不是十分华丽,墙上挂着的清幽淡远的山水画,案桌上摆放的文房四宝,简约框架中的古书,窗边的几株兰花盆景,书香浓郁,清幽古朴 。
      布局看似简单,一目了然,实则细看才知道,那写意山水画皆出自名家之手;纸张细腻,很薄是最好的洛阳纸和“紫毫”笔;框架中的古书许多皆是失传了的,便是千金也难买。
      而最妙的还是那前后两扇窗。
      后者,一打开窗,便能瞧见一观园内,绿竹掩隐、幽雅可人,风景优美,不尽的泉水缓缓在流。
      前者,那窗户安的竟是琉彩玻璃,妙的是你可透过它看向外边,别人却望不到里面的情景,远看还可当一装饰品,玻璃本就昂贵且少之又少,不是有银子就买的到的,就是皇宫里也不一定就有这琉彩的玻璃。
      一身墨色长裙,及腰的长发肆意张扬,若离懒懒斜倚着软榻,面前的案几上摆着一盘棋,微微眯起眼睛掂起一枚白子,落下。
      看了对面跪坐着的窦子建一眼,头戴嵌玉攒珠束发冠,发半绾,垂落的墨色长发轻舞飞扬,一袭锦袍,白衣胜雪,仿佛玉树徐迎,真是风神秀逸。
      窦子建似有察觉那抹清淡的目光,慢慢抬头,嘴角缓缓扬起,噙着淡笑摇头叹息般的道,“若离,这棋局我可是赢了......."
      弯弯来到屋子门口,推开门,进来便看到这美轮美奂的一幅画面......
      此时便是谁都会选择悄声步出...也不愿打破了这种宁静和祥和.....弯弯牵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深吸口气,来到了窦子建的身旁,看着他微微的笑意轻柔地拂动,如嫩叶枝条在春风中微微舒展,弯弯愕然,微微一怔。
      若离右手支在额侧,看了看棋面,白子已无所为。
      "这可据说是《玲珑生死棋》的残篇中最厉害的一个棋局,倒还叫你给破了...”
      “你刚在看什么......”他轻叹了口气声音温淡道。
      若离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瞧着他失笑出来,笑道,“阿德,你怎的这样好看?若是女儿家说倾国倾城也不为过.......”
      窦子建轻笑了一声后道“祸国殃民的只你也多了。”
      “女人长得漂亮就祸国殃民吗?简直是荒谬......”
      “子曰,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
      “你觉得......”若离狭长的眼,倨傲的上扬,缓缓深呼吸了一下,幽香清远且香中带寒,再看其兰花形色,绿叶窄而直立,五、六白色小花点缀其中,气清、色清、神清、韵清,皆为上上之佳,是一盆极品的银铃寒兰。
      她眉轻轻一挑,不咸不淡的丢出一句,“我很难养吗?”
      沉寂了一会儿,窦子建的声音变得有些缥缈,“若是,那便也是我惯的,若离从此就祸我一个可好?”
      弯弯惊异地抬起头,脸色渐渐的有些惨白,手渐渐攥成拳,指甲深深陷入了手掌中,还不自知。
      若离神色微凝,半晌之后,端起案几上的茶盏,微微垂下眼睑,淡道,“茶凉了...”
      窦子建听了只能无奈的笑笑,相比从此再也见不到她,不如现在时而还可以听她说话,陪她下下棋,其他的怕是永远也奢望不了吧。
      “若离,我与你说说笑的...自小一块长大,你那刁钻的性子,估摸也没几人受的住,来人......”他低唤一声。
      弯弯暗自松了口气,放松下来的她一下子便觉得双腿直发软,踉跄了一下,忙走上前道,“公子,我去吧......”
      窦子建的神色微微一凝,皱起了眉头“你的伤还...”问话的口气极淡极轻,
      “不碍事的,公子。”眼神往边上微微飘过,深深的望了若离一眼,转身离去。

      若离望着她消失的身影,嘴角微微的勾了勾,继续端起案几上的茶盏喝一口,水已经变冷,味道也淡了,“弯弯受伤了.....”
      窦子建神色微变,随即淡淡道,“来的路上,碰上了山贼。”
      若离闻言,抬头刚要说话,他微蹙双眉,沉沉地开口道,
      “她——救了我,不过好在刺偏了,未伤着要害......”
      若离眉心一皱,眼中微冷,眼眸闪过一丝怨怼,“真是山贼作为?你的武功一般人又怎么能伤的了?”
      看来这琅环福地的武功典籍也不过如此....
      窦子建眸子微闪,抿抿唇,柔声道,“只是碰巧罢了......”心中略有一丝微甜,若不是急着来见她,心中忧虑与担忧着她,也不会一时失了警惕,中了他们的埋伏,可此时更多的却是欣慰。
      "你……"若离刚要开口,却被推门的声音打断了,是弯弯端了茶点进来。
      窦子建看着着小碗里好似从未见过的糕点,好奇地用筷子夹了一口,送进嘴里,顿觉香甜酥软,端起手边案几上的茶盏,清香的茶气晕染着他清俊的眉宇,垂眸,望了一眼茶盏中起伏不定的茶叶片,缓缓啜了一口......
      若离的目光似乎随意地在弯弯的身上掠过,她低首敛眉,唇角含笑,温若春风,一袭青色长裙,眉眼清雅如空谷幽兰,面容有着一种幽静而抑郁的美丽。
      狭长的眸子微微弯起,单手撑起头,赏析的看着,朗声笑道,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好个佳人。”
      窦子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眼中微冷,沉然笑道,“若离,你这诗作的甚好,清新的很。”
      她轻饮一口茶,漫应了一句,“阿德,弯弯......”
      端着茶盏的手陡然一紧,面上却依然面带微笑道,“若离,"我也没有奢望过什么,只要能像今上这般,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言语淡淡,却似骨子里隐约透出丝寒气。
      弯弯的脸色没由来的一变,连忙脸色苍白地下跪,颤着声音说,“弯弯只愿一辈子侍候公子,绝无二心,请小姐开恩允准......”轻灵悦耳的嗓音好像动人心弦的音符,却隐隐的带着一丝悲凉.......
      "弯弯快起来,你们主仆二人是怎的,我不过是想说这点心吃起来的味道很是可口,要你教了小九去,我便总有口福了。"若离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窦子建的嘴角有些微微抽动,挂着一丝微嘲的笑容。

      左手自棋盒中取了一枚白玉棋子又按下,目微狭...那双带着笑意的眼蕴藏了无尽的风华,那是属于她的美,
      窦子建看着,微一瞬有些失神,随即伸手取棋子来。
      这时九尾狐掀帘子进来,屈身行礼后,笑嘻嘻的走到塌前。
      对若离道,“小姐,方才你可听到什么了?”
      窦子建斜睇她一眼,道,“你这丫头愈发长进了,现今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九尾狐回转头来呆呆的看着窦子建,如看九天怪物一般,低垂下头,好长时间说不出话来。
      大眼睛咕噜转了一圈,不留痕迹地看了今天颇有些奇怪地主子一眼,又看看弯弯面无表情目光呆滞的站于一旁,今个是怎么了?一个个不是吃了火药就是跟吃了黄连似的。好像很无奈似的低下头轻轻的摇了摇。
      若离略带好笑的口吻道,“你个丫头无缘无故摇什么头啊,说,听到什么了,叫你这样稀奇?”
      九尾狐迟疑地瞥了窦子建一眼,见他俊逸的眉眼泛起了淡淡笑意,便笑吟吟地将方才在客栈外一小乞儿与另一乞丐的对话,给原原本本绘声绘色的讲了一遍,
      随即又问道,“这解忧又是何人啊,为何娶妻当娶解忧?"
      “啪”的一声一颗黑玉子砸在榻上,窦子建执棋子的手停在半空中,眉头渐渐纠结了起来,转眸看此刻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女子一眼,见她唇边有一抹淡然的笑意,眼中无惧亦无笑,眉间风轻云淡......
      若离缓缓地喝了口茶,方才从盒子里挑出一颗白子,却拈在指间摩挲着,良久才开口道,
      “《汉书》中记载了一个解忧公主,她是第三代楚王刘戊的孙女,为了维护汉朝和乌孙的和亲联盟,奉命出嫁到西域的乌孙国。为汉家王朝的安定贡献力量,也成为边疆和平的使者。”
      “原是这样.......”九尾狐喃喃自语道。
      嘴角上扬眼睛眯起,若离露出一丝蓄意悠长的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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