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飘过的味道》VamDemon

2、第二章：优等生一个

　　我狼吞虎咽地吃完了他买回来的食物，按着依旧抽搐的胃，怔怔地发愣。
　　“你多久没吃东西了？”他突然开口，透着浓浓的关心。
　　“嗯？”我抬眼看着他黑亮的眼眸，这么亮的眼睛还是第一次看见，“不记得了。”是啊，我上次吃东西是在什么时候呢？我晃了晃脑袋，真的，不记得了。
　　“那个，钱能明天还你吗？我今天没有带钱。”我征求似的问。
　　“嗯，可以。”
　　“那，再见。”我说完就往门口走。
　　“那个，我叫蒋煜。”背后的声音在喊。
　　我顿住脚步，轻点了一下头，迈步离开。蒋煜啊，那个全校第一的优等生蒋煜。
　　是夜，静谧的树荫，背靠着一根粗壮的树干，闭上眼感受夏风席席。身边传来不安的脚步声，睁开眼，看见蒋煜有些急躁地踱来踱去，眼里有些焦急不时望望公用电话亭那里。顺着他的目光，我看见昏暗的灯光下，一对男女在电话亭里拥吻，似乎不介意被人看到。
　　“你在干嘛？”眼前这个人一惊，尴尬地转过头，脸上一片红潮。
　　“不，不是你想得那样，真的。”他有些惊慌地解释，好似被我误会了什么似的。
　　“呵呵，你那么紧张干嘛？”我突地大笑起来。
　　“没，没什么。”他的脸涨得更红，眼神有些愣愣的。
　　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赶紧收了笑，把身上的手机摸出来递给他。他愣住，惊讶地抬眼看我。
　　“用吧！”说完，自己又倚回树旁，盯着黑夜发呆。
　　“谢谢。”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心，颤了一下，我闭上眼，是有多久没有听到过这样激动的声音了？好像很久了吧。
　　“谢谢。”我睁眼看了一眼递过来的手机，接过，没说话。
　　“谢谢，我姐姐今天结婚了。”他的眼角有些笑意，“说好今天给她打电话的，幸好你借电话给我，要不就该耽搁她结婚了。”
　　我不禁有些怔愣，定定地望着他。
　　“我家在农村，父亲很早就去世了，自小就被别人欺负，我妈现在也病了，所以家里的事情全部都得由姐姐做，为了维持这个家，才和隔壁村一个老实的人结婚，为了不让我辍学，为了供我弟弟读书，她和我妈都太累了······”他眼睛望着天，盈眶的泪水被夜光印得发亮。
　　所以，才这么拼命读书吗？所以，才会有那么亮的眼吗？
　　我轻抚着占了整张左脸的胎记，镜子里的人丑得可以和鬼比，再加上那副占了大半张脸的眼镜，嘴角轻勾，小巧精致的下巴划过柔和的弧度。蒋煜啊，你是怎样面对这张脸的啊？默默爬回床上，掏出手机，看着已拨电话里的那个座机号，存了这电话上的第二个名字。
　　明天，值得期待了。
　　又是一天的阳光明媚，热风吹得汗水直淌，炙烤着大地也染上了灼人的温度。两个小小的风扇在天花板上吹着，热浪还是一波一波地袭来，汗水顺着脸颊滑下，消失在发迹，有些痒，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六月，还真让人烦躁。
　　咚咚咚······
　　门被敲响，皱了皱眉，又没带钥匙吗？忍受着烦人的热，拨开了被汗湿的刘海，赤着脚，跑到门口开了门，看都没看一眼就缩回床上。
　　“许谙，你······”
　　这声音好像不是他们的，我定睛看去，才发现门口居然是，蒋煜。
　　“你怎么来了。”我依旧躺在床上，这还是他第一次来找我。
　　“我，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想，我想请你吃饭。”他低着头，道出了缘由。生日？我皱了皱眉，一个每天啃馒头的穷学生能有钱请吃饭。
　　“我，我又得了奖学金，所以······”他好像看出了我的疑惑，解释道。
　　“哦，好，你等我一下。”我下了床，到厕所去换好了衣服，戴上帽子，正了正眼镜，随着他一道出门。
　　我们停在了一家大排档前，火爆的生意啊，连店前的空地都摆满了桌椅，我们找了一个靠外的桌子坐下，看着他别扭地点着东西，还真是第一次吧。算朋友了吧，那张白皙干净的脸上浸出细汗，不知是热的，还是紧张的。
　　“许谙，你也在啊！”才刚开始吃，陈晨的声音就响起。
　　“嗯？”我有些反应迟钝地抬眼，看见他们三人站在那儿看着我们。
　　“啊，我们也正好要吃呢，不如一块儿吧。”另两个似乎有些不满，但是因为没有位置了，也随着陈晨坐下。
　　热浪渐渐缓解，夜风变得凉凉的，吹散了吃饭的闲人们，也吹回了晚归的忙人们。我看着醉倒的三人没说话，从中途特别殷勤地敬酒开始就不对劲，一直冷淡的人突然开始殷勤，就是一个小小阴谋的开始。
　　流言，确实麻烦。
　　陈晨扶着他们两个先离开了，我结了帐，架着彻底喝醉的蒋煜，没想到他看起来瘦却这么重，他几乎整个人都压在我身上，走一段就要歇一次，我看着山顶上的学校，第一次想踢人。
　　该死的长孙翎，怎么选了这么个烂学校，连车都没一个。不知道陈晨他们回去了没有，他还要扶两个人，望了望山顶，再看了看这个睡得像死猪一般的人，怕是就算上去了也过了十一点门禁了。
　　咬咬牙，拖着这个人往回走，找了一个小旅馆，把他扔在床上自己就去洗漱，躺在沙发上，幸好有空调，眯着眼，我是不是该考虑一下搬到这里来住？
　　清晨，一些早起晨练的人们在跑步，打拳。读书刻苦的学生在树荫下朗读，声声入耳。我握着一个白色的电话塞给眼前呆愣住的人：“这是补送的生日礼物。”
　　“不行，我不能收，这么贵重！”他红着脸，连连摆手。
　　“收着吧，反正我留着也没用。”再不多话，转身离开，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你的家人会过上好日子的，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