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烂星辰》萝卜叶子

62、第 62 章

　　节目录制完了，心猿意马的奉凌端还想冲过去找韩秋石说说话，解解他心里无数的迷惑，可一转身，就看见秋石和李星炀一起扬长而去的匆匆背影
　　两个人都是高挑个儿，背影好看又显眼。
　　走路都自带风和T台。李星炀微驼，背影看起来，有种特别的寥落和孤单？

　　为什么，即使对他有隔膜的时候，可一旦对上这样的背影，心里的坚冰就好像融合了一样？
　　就那么瞬间消失在奉凌端的眼前。

　　怎么回事？师兄吴念喃喃道，“这两个小子是不是有点不对头？怎么神神秘秘的？”
　　再打韩秋石电话已然不通，接下来玩的就是无边无际的人间蒸发。

　　摊上韩秋石和李星炀这两个熊孩子，简直要把人给玩残罗。

　　必须要学会淡忘，淡忘忘不了的人，淡忘李星炀的一切。奉凌端是这么暗暗下的决心。虽然他知道现阶段对他有点困难，但他必须努力。

　　师兄又在筹备下一步计划，这回是电视剧。
　　这一回师兄又找到他，问，“凌端，还想不想和我一起干？”
　　奉凌端想也不想，“行！”

　　师兄重重抱了抱他。
　　奉凌端心里很清楚，他不可能一辈子都像被师兄羽翼罩住的小鸟，迟早也要独立飞翔，但是现阶段，要学的东西还太多。一步一步的，该趟过的水，该走过的泥泞，他都得走。

　　吴念拿出本子，“这一回，老常还想和我们一起干，你说可以吗？”
　　奉凌端眉心没来由一跳。

　　最想不要见的人，是老常签约的人，也就是说即使不想见，也会无可逃避。
　　可要说执意不想见，那现在只要一听见能让他联想起那个人的人和物，这胸膛里汹涌澎湃的热流，又是什么呢？

　　疯了疯了。简直要疯了。
　　勉勉强强的点点头，“嗯。好。”

　　看出师弟的不情愿，吴念宽慰他，“出品人里面，老常人脉最广，人不太好，但至少不算太坏，势力了点，但贵在人还识趣，不怎么干涉咱们。就冲这一点。我还是愿意和他合作的。是吗凌端？”

　　奉凌端当然也明白，这个圈子里，老常做出品人还是数一数二的。要想专心出自己的作品，和他一起合作还算上上签。
　　“嗯，我知道的。”

　　“我们新剧，他点了两个他旗下的艺人，说希望给安排好点的角色。我粗略的答应了。”
　　这要求不算过分。而且奉凌端有预感，两个人里面一定有李星炀。

　　心砰砰砰跳着，好容易才按捺住小鹿乱撞的失措，递到手里来的两张照片，里面的面孔却是完全陌生的。
　　一男一女。女孩清纯的像个高中生。男孩是那种看起来眼睛大大的，眼皮双的过分，长的很乖巧很甜美也很干净，肤色是健健康康的浅黑。和李星炀的细眼和雪白完全截然不同。

　　“一看就明白，少男少女，一脸的青春，一脸的胶原蛋白，这就是老常的茶。估计又是才签下的。那么问题来了，他把之前签下来的李星炀摆在什么样的位置？这就，被打入冷宫了吗？”
　　冷宫？李星炀，我的星炀呢？姓常的究竟置他为何地？

　　这个世界，变幻莫测，奉凌端有点看不懂。
　　他很孤独，是骨子里的那种孤独。他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或许是父母希望他独立的关系，从小到大爸妈就不怎么管他，奉凌端记忆里的每一个黑夜，都是他独自过的。

　　唯一和他挨过黑夜的人，就是李星炀吧。
　　那是他唯一的，让他觉得心里暖，踏实和幸福的夜晚。那种滋味几乎入髓连心，忘不掉。

　　他不了解这世界上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骨子里有点害怕，害怕明天，未知的明天。不知道未来将和谁一起共度。不知道明天，是幸福还是凄苦。

　　带着麻麻地心情一步一步往前走。
　　除了眼下和昨天，一切都是未知。

　　不管怎么样，他都希望李星炀过的好好的。只要他好，一切都好。如果知道李星炀不幸福，不快活，即使他个人想放手，无论如何这颗心都会七上八下无法安生的了。

　　再和李星炀见面，是时尚圈的一个活动。奉凌端最怕这种无所事事，穷奇无聊的聚会。本想不去，吴念师兄却执意说，这种活动也要参加的，多一些人脉也是好的。挖掘一点新人新面孔也是好的。
　　众星云集的聚会。到处都是熟悉的，却见了又喊不出具体名字的一线，二线，三线明星。

　　看到老常，身后果然带着那一对少男少女，也是见了照片，有了点印象，见了真人版，被老常郑重其事介绍了，奉凌端才勉强在心里记了一下名字，女孩儿叫袁文，男孩儿叫秦一朗。
　　女孩的脸虽然不是时令的轮廓深深的大美女，可是细眉细眼，看起来很清纯可人。穿得简单却得体，笑起来声音很甜，嘎嘣儿脆那种。想来这种声音唱起歌来也是极好的。

　　一经介绍，袁文就很大方的主动伸手过来。没防备，奉凌端居然被人家女孩儿主动握了握。
　　被女孩子落落大方抢了先，奉凌端有点尴尬。

　　“很高兴见到你。奉大哥。”
　　女孩子那么甜，奉凌端只好点头，微笑。

　　吴念师兄打量着和奉凌端寒暄的小丫头片子。袁文也看着他，笑容带着明显的谄媚，“吴导，我看过你的电影，太棒了！”是吗，真看过？吴念心里是有点存疑的，然后听见女孩儿继续快乐地对他说，“你导演的夏日烧着了我看了七八遍。所以说你的票房成绩里面也有我的一份功劳哦！耶！”

　　妈的！不说这还好，一说起来，无名火唰的一下就上去了。连脾气一向温和的吴念都要爆粗口了。卧槽，有没有点常识啊。丫头，夏日烧着了是部烂片！就是和我片子同期上档，害我在西藏餐风露宿大半年，结果票房成绩还不如那个二十几天扯起来的超级烂片的五分之一的片子，结果你个丫头却说，看了那破烂七八遍，我说那种片子怎么那么有市场呢，怪不得啊怪不得。

　　知道师兄受到了无厘头的侮辱，吴念也和奉凌端一样塌了个脸，一声不吭。
　　袁文就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明艳的小脸洋溢着真挚的笑容，叫人不忍直视。

　　就在这个时候，李星炀出现了。
　　默默的，坐在奉凌端不远处的沙发上。

　　奉凌端眼睛望过去，发现熟悉的身影，眼睛都直了。李星炀就对着他歪着头，温柔地笑。
　　好久没看到那样的笑容了，奉凌端眼睛都快湿润了。
　　“哇，师兄你终于来了！”小丫头跑过去，热情的抱着李星炀的胳膊傻呵呵的笑。一副傻白甜的样子简直傻到人心里去。

　　年轻正好。可以这么肆无忌惮的萌蠢萌蠢。明明是笑着，看样子，李星炀这一段日子好像过的没那么如意，脸色儿没已经好，眼底还有浅浅的灰，唇色也没以前那么的红。
　　除了笑，整个人就在神游。

　　有人过去，他就机械的点头，微笑，脸上露出很职业的笑容。
　　吴念就同情的看着他，轻轻摇头，对着奉凌端叹气，“看过太多的人，都是这样，刚刚红了，就陨落了。还以为星炀会不一样，可惜了。”

　　可惜了。这三个字，在奉凌端心里不断放大，不断放大。震得他胸口都要炸。
　　那么热爱演戏，看做生命的一个人，怎么可以？怎么可以那么快陨落？
　　李星炀，拜托打起精神好不好？

　　看样子，老常已经彻底冷落他了。新片没他的位置。这种场合，也没搭理他的意思。看着李星炀整个人，又是一副颓废，意志消沉的样子，不看见奉凌端都不至于知道，自己的心是如此的心疼。

　　老常和人打了一圈的招呼，就跑过来和奉凌端，吴念一起坐在一起，李星炀和袁文那小丫头的对面。
　　挺不高兴的，吴念冷哼了一声，拿出烟，在桌子边弹了弹。

　　“怎么了？我的吴导，谁惹你了？”
　　“还有谁，呐。”奉凌端抬了抬下巴，“你的人，小丫头，不知道怎么说话的。有句话叫，无知者无畏。我说她怎么啥话都说呢。怎么戳人心窝就怎么戳呢。”

　　老常眨巴了一下眼睛。摸摸下巴。沉吟一下。“嗤”一声笑了。
　　“惯性，惯性！所以我们这是惯性思维在作祟。你们不知道前几天我遇见现在正红的小女生，你猜她对我如何，简直把我整个人都快气炸了。”老常摸摸自己胸膛一大片位置，表示内伤的很严重。

　　“谁敢把您给气炸啊。太滑稽了。”几个人都围拢过来。纷纷附和。老常一见听众多了，越发起意，“前几天，我去参加一个电影首映，制作商把女主角介绍给我，说，维一哥，这是某某某。那个某某某女孩对着我，傻白甜一笑，“呵呵哒，常维一你好。”我都快二十年没被人这么直呼其名，当时脸就垮下来了。一直都在哪里不高兴。结果昨天又碰见那个某某某小姐，我心里还在哆嗦，心想，这回还会那么被她叫吗？结果人家倒好，看了我一眼，然后偏过头去，一大嗓门问旁边的人，那笑起来色迷迷的胖子看着有点眼熟，他是谁啊。”老常的话还没说完，周围人全都笑得东倒西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好你指我我指你，眼泪花花只往下掉。

　　被老常这么一自我调侃，吴念的气儿也就顺了下来。也是。和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计较，反而降低身份。何况，老常这样叱咤风云的人物，一般无二的接受如此礼遇，他们有什么不能平衡的？

　　老常又说又笑的时候，奉凌端一直注意着李星炀，他一直低着头，没笑，挺落寞的戳着自己手里的冰沙，大口大口往嘴里送。
　　一边吃，一边无意识的伸手接自己白色衬衣的扣子，解了第一颗，顺势又是一颗。

　　可能连他都不知道，这个动作居然带着说不来的风情。奉凌端不禁悄悄的，吞了几口口水。

　　话锋一转，老常声音扬起来，“现在的这些小孩儿，就这种素质。还指望他们能对我们这些圈子的老人如何尊敬？说好听的，就是纯真。说不好听点，就是煞笔。跟他们计较，就是活得较真，我不较真，所以一直都是聪明人。”

　　忽然李星炀站了起来，大步流星就往外走。
　　老常停止说话，所有人都吃惊看着这个节骨眼轰然离开的李星炀。

　　老常刚才的话，是露骨了点。毕竟有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但是或多或少，老常也犯了以偏概全的错误。可这个时候拂袖而去，作为老常的旗下艺人，这家伙也是太没给自己BOSS面子。
　　“你去哪里？”老常结结巴巴问了一句。一直，奉凌端看得出来，问这话之前，老常都没正眼看李星炀一眼，看上去，就像两个人在置气。

　　“出去转转。常，维，一。”一字一顿的，李星炀淡淡说了一句。扬长而去。
　　偷眼看着老常。以为他会因为李星炀的故意挑衅勃然大怒。结果却是，他愣了一会儿，脸上露出完全没辙的干巴巴的笑。
　　在言情影视作品里，这种笑容一般是要被归结为“宠溺的笑容”里面去。

　　看样子不是冷冻处理，而是，他根本拿他毫无没办法。这种笑容像一根卡在喉咙管里的刺。让奉凌端感到极为不安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