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今世，遥不可及》若愿

10、第十章

　　易天歌打电话说学生会有事，不能和我们一起吃晚饭了。我求之不得。
　　和万熠吃完晚饭后，我一个人回去了。看到易灵犀的鞋子放在门口，意识到她比我先回来了。沙发上没有，卧室没有。我打开暗房的灯一看，她用一个舒服而颓废的姿势把自己晾在中间的躺椅上。
　　“啊……别开灯！”易灵犀赶紧挡住了眼睛。
　　我迅速按了开关。只是那么短暂的一眼，就被我捕捉到了易灵犀脖子上的吻痕。
　　“凌甘饴，怎么办？”易灵犀先开口了，有些有气无力，“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我在黑暗的角落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半开玩笑地说：“如果想告他□□的话，现在就赶紧去把证据整理好。我保证，你至少有十年可以不用看到他。”
　　易灵犀突然笑了：“凌甘饴，你有没有解不开的心结？有没有难过到活不下去的时候？”
　　我淡然开口：“人生在世，要说连个烦心事都没有，还真不好意思出来混。太没故事了！”
　　“我没有失忆……”易灵犀突然说到。
　　我并没有太过诧异。单凭她对宁立信的反应，我早就判断出她有记忆。至少是残存一些记忆。
　　“我昏迷的时候，脑袋里反复重演着车祸时的场景。所以，我一醒来就清楚地知道，我的爸爸妈妈和哥哥都不在了。我不知道自己该以怎样一种精神状态继续在这个世界独活。于是我想到了失忆。摆脱了过去，我才可以开始一段新的人生。”
　　“十岁就能有这种觉悟，还真不简单。”我并没有忽略我一直在意的一个结，“既然可以做到如此豁达，又是什么难言之隐让你不敢接受宁立信呢？难不成你们家的车祸是他爸妈干的？”
　　这句话的确是瞎猜的，但易灵犀的反应却让我觉得，又猜对了！
　　“车子坠下山坡的时候，我妈妈和哥哥当场死亡。我爸爸用手机求救之后，打给了我大伯。说有人想害我们，让他一定要照顾好我。我爸爸把保险柜的钥匙和账户密码告诉我之后，也走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地在车里等待救援。后来，宁立信的爸爸取代了我爸爸的职位。还曾经到我大伯家要求我交出保险柜的钥匙。结果被我大伯拒绝了。如果你是我，你会接受宁立信吗？”
　　还真是孽缘，上一辈的债总是要下一辈的人还。我本想回答“如果宁立信肯为我净身出户的话，我就陪他一起浪迹天涯”，琢磨了一下，不太合适，就转移了话题：“既然在大伯和家人的守护下可以开心快乐地成长，失忆也是装的，为什么会出现易天歌说的那些你自己也无法解释的行为呢？”
　　“为了看一下我爸爸的保险柜里有没有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可以作为证据，所以从大伯家千里迢迢回到这座城市。结果被监控看到了。我只能装作有时清醒有时错乱来蒙混过关。”
　　“跑到这个城市来上大学，还报考了法学系，也是复仇计划中的环节吗？”
　　“嗯。”
　　我确定了，这孩子一点心理疾病都没有。相反，还比好多看起来正常的人心智健全的多。如果知道这个答案，不知道易天歌是悲还是喜。
　　“千万不要告诉我哥。”易灵犀也渐渐可以猜到我心里想什么了，“我不想他们再为我担心了。等我把真凶送进监狱，再跟他们坦白。”
　　“知道了。八年了，你都不怕憋死你。”
　　易灵犀有些力不从心地问到：“凌甘饴，你会帮我吧？”
　　“这是你的战斗。”我卖了个关子，小小惩罚一下她折腾我和易天歌这么久的罪孽，“所以，我会站在身旁为你保驾护航。”
　　易灵犀笑了：“凌甘饴，认识你真好……”
　　我的确看见了她脸上的笑容。这就是这间暗房的玄机。坐在中间的人心情越差就越黑，豁然开朗时，已经处于一片荧光之中。当事人还如煮在温水里的鱼一样，浑然不知周遭的变化。旁观者却可以清楚地看到受测者内心世界的变化。
　　易天歌，你妹妹的暗房亮了。你该怎么感谢我呢？还有，工作性质变了，我们是不是该好好坐下来重新磋商一下薪资待遇问题？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主要工作就是避免易灵犀和宁立信碰面。凭我多年做路人甲的经验，想隐匿于人群中真是太简单了！最后，宁立信用了最简单的守株待兔。天天下课在我们班门口守着。我也就变着法的用什么声东击西、调虎离山、暗渡陈仓、金蝉脱壳、瞒天过海、李代桃僵、浑水摸鱼、偷梁换柱跟他斗心眼。有时候逼得紧，也会利用万熠来一招围魏救赵。最后战火升级，一招难以克敌，我们不得不出连环计。
　　易灵犀感慨：“我饱读诗书满腹经纶，胸有治国平天下之才，居然全用来逃跑了。是国民整体素质一夜之间提高了，还是我直线堕落啦？”
　　我没有吭气。我不想告诉她，我当年用了行为心理学、人际关系心理学、人本心理学、人格心理学、变态心理学、教育心理学等各种专业知识，只为了和她在家里斗智斗勇。这会儿又用三十六计来跟宁立信斡旋，我真是太有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