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第一线》一水天桥

9、第 9 章

　　邱丽走了四五丈远，见慕松抱着足球慢慢离开，这才颓然坐在地上，打开书包细细察看，果然，餐盒已经倒翻，花花绿绿的饭菜在书包内散作一堆，邱丽连忙将书本细细清点出来，拿衣袖拭了封面的油渍。
　　“别，别用衣服。”
　　邱丽听到人声，抬起头来，见是于路，小脸立时就羞涨得通红，慌着把衣袖藏在身后，想要找点理由解释，嘴巴嘟囔着的却是连自己也听不分明的话语。
　　“书本脏了，用纸巾擦擦吧。”于路笑了一笑，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弯着腰，伸长了手去勾地上的书本。邱丽哪等他来帮忙，连忙接过纸巾，一叠声地说，“不用你擦，我来就好了。”
　　两人收拾了书本，邱丽瞧着书包里混合一团的饭菜，觉得丢了很可惜，便打算拿了餐盒又装上带回家吃。于路说，“这个饭也不能吃了。”
　　“这个饭不是用来吃的。”这句话邱丽几乎脱口而出，一句话九个字滚珠一般落下后，邱丽便恨不能打自己一个耳朵了，这饭既然不是用来吃的，你大折腾地放书包里背回去干啥？但是于路仍是微微笑着，仿佛邱丽说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而邱丽一见他笑，面上的红晕更甚，两手绞着衣角，已经完全不知所措了。
　　于路瞧着邱丽，忽然神神秘秘地笑了一笑，说，“邱丽，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少女邱丽在于路面前已经完全地丧失了警惕，她压根儿忘了面前这个男孩子只是刚认识了两天的同班同学，她竟然全心全意地相信着他，他带她走，她便跟着他走。
　　两人绕了一胡同，到了学校大门左侧的一家饭店前，于路让邱丽候在门口，自己走了进去。
　　饭店既然开在学校门口，顾客自然都是学校的学生或者老师，邱丽侧着身子垂眉顺眼地悄悄打量着店里进进出出的同学，内心里深深地感觉自己衣装简陋，这样雕像一般站在门口，实在是与周围着装光鲜的人群很不搭调。
　　好在于路很快地便领着一位年轻的妇人走了出来，见了邱丽，很是热情地拉着她手，说，“你能来帮忙，真是太好了。于路，你真是帮我解决了一个好大的难题。来，你跟我来。”
　　邱丽茫然不知所以地看了于路一眼，于路微笑着向她示意‘不要怕’，待要再问，于路却已经向她摆摆左手，跑了出去。
　　“我姓于，你叫我于姨就好了。”那妇人笑道，见邱丽向着于路的背影恋恋不舍地观望，又说，“你可别指望他会帮你忙，那小子尽长着一副好面孔骗人，手脚笨得很。”
　　这个于姓妇人手劲极大，步伐又急又大，三两步便拉着邱丽走过前面的大厅，穿过厨房，进了一个狭小的穿堂，穿堂里四面透风，中间摆着两个大脚盆，脚盆里放满了脏污油腻的盆子和碗，脚盆的上方有水龙头在哗哗地放着冷水，于姨从水龙头上挑起一块湿淋淋的抹布丢进脚盆里，“快点洗，今天已经很晚了。”
　　邱丽哭丧着脸，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怎么稀里糊涂地便这样被人卖作了苦力。刚想辩驳两句，于姨又说，“不洗完不许回家，否则明天开门做生意没碗筷用。”倒了两捧洗洁精放水里，想了一想，回厨房端了好大一碗的饭菜过来，说“虽说这活儿很急，但你没吃晚饭，估计也饿得没多少力气了，给，快点吃完，吃了就把这两盆子碗筷洗了，然后回家。”
　　邱丽瞧着那碗里大块的肉和排骨，内心里觉得洗两脚盆碗来换一碗饭吃，实在也不算亏待。她这时也实在饿了，接了碗筷，呼啦啦地吃了起来，饭是水晶白米饭，菜是东坡肉、红烧猪首加海带排骨汤，都是邱丽平日很难吃到的菜色，但是她只吃了一口，便停了下来，瞅着四下没人，从书包里掏出餐盒，三两下洗了干净，又倒出大半的饭菜放餐盒里，再工工整整地摆放在书包里，计划着等洗完碗回家带给奶奶吃。
　　好在于姨给的饭菜够多，虽然只吃了一部分，但也已吃得半饱，邱丽想着奶奶那几颗稀缺的牙齿咬着软软烂烂的东坡肉，喝着海带排骨汤，心里便分外的高兴，连带着干起活来都利索了许多。
　　即便如此，待到她洗完两脚盆碗筷也已经是两小时之后了。见她从穿堂里走出来，于姨瞧着她眯着眼笑，说，“小姑娘做事还利索。”然后递了一张小纸币给她，邱丽一看竟是张二十元的纸币，有些受宠若惊，好半天都抖着手不敢接。于姨说，“好孩子，这是你劳动的报酬，你帮我洗碗，我给你薪水，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看你今天帮我洗了这么多碗，明天客人们就能用上干净的碗筷，说起来，你的功劳还真不小呢？”
　　邱丽接了工资，于姨又问，“你明天还来吗？我这里天天都有客人用下的碗筷，天天都需要有人帮忙洗碗啊。”邱丽喜出望外，连忙点头，“来，来，只有于姨需要，我天天都可以来。”
　　邱丽左手拿了书包，右手揣在兜里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新挣来的工资，心里乐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