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正是浴兰时节动。菖蒲酒美清尊共 说起来，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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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自从慕学这次回来后，两人之间就变得有点与从前不同了。也许是离别让他们彼此都意识到了对方与自己已经是最亲密的夫妻了，而不在对方身边的日子也让他们对彼此的感情更深，两人之间的关系自此变得踏实而笃定起来。
慕学对着晚照说话时不再那么小心翼翼，也撇开了心中最初因为觉得晚照是官宦之女而且知书达理，而自己却是目不识丁，粗人一个的自卑感，说话行事不再有诸多顾虑，该说什么便说什么，虽然对晚照更加体贴入微，可却不像过去那样想为她做点什么还要再三思量，生怕冒犯到她。
而晚照的变化就更大，她自从家变又跟了慕学，性格便变了很多，以前虽然也温良贤淑，但由于父母疼爱，且有活泼的碧玺在身边陪着，性格也算是俏皮可爱，可后来却有些孤僻敏感，最开始和慕学在一起时很少开口说话，后来成了亲，也是因为母亲从前的教诲又受了慕学的感动才变得能说话些，只是却总是循规蹈矩，即使说话也是恪守礼节，弄得两人之间总是相敬如宾，却没有真正水乳交融的亲密。现在，她对着慕学说话时，语气变得亲昵，平时渐渐地像个真正的十六岁的女子般活泼俏皮，甚至于在两人情到浓时也变得娇媚许多。
这些日子以来，慕学一直在用带回的布料缝制中衣和轻薄的夏衣，准备趁在家的这段日子把这些剩余的布料都做了成衣，下回再出去时好卖掉，晚照则陪着慕学坐在一旁绣些绣件。这天上午两人都做得有些累，便一起出来到院子里站站。晚照看着在院中走动的小鸡，觉得它们长得黄澄澄又毛绒绒的，很是可爱，便让慕学给她捉了一只放在手中把玩着。
慕学看了一阵，就和晚照说：“晚照，我估计我后半年再出去一次回来，攒下的钱就能盘个店了。”晚照这时正拿一只手捏着小鸡，另一只手则摸着小鸡的黄色绒毛，听到慕学的这句话，心中既惊讶又高兴，便忘了手中还捏着小鸡，手上一紧，两人便听得那只可怜的小鸡发出“啾、啾”的声音，晚照方才反映过来，赶快把小鸡放到地上任它跑了，自己却转过了身子高兴地对慕学说：“大学，那你明年是不是就不用再出远门了？”
慕学看她高兴的样子，笑着点点头，说：“我这次回来已经打探过了，镇上正好有个铺子的老板是外乡人，因为年纪大了想回乡去，所以想把店子卖了，我要是想买，过一段日子和老板定下，明年就能用了。不过，因为他铺子大，地段也好，又是要转手，所以出的价钱不低。”说完这些用脚戳了戳地，晚照看他像是还有什么话没说完，便走过去挨着他站了，温柔地喊了一声大学，慕学便拉了她的手继续说：“还有个铺子，我现在也拿不定主意。这个铺子不在镇上，在城里，地段也可以，面积比我刚说的这家小了很多，不过我打听了一下，好像是老板家出了什么急事，要用钱，所以也不管以后了，当下就要卖了铺子凑钱，价钱比刚刚那家还高。”
晚照听了就问慕学：“是不是我们家里钱不够啊？”慕学摇摇头：“家里的钱买了哪家的铺子都还能有点剩余，我是想镇上的铺子虽然大，可是在镇上可能以后发展不大，城里的那家地段不错，只要好好做以后也许能做大。而且，”顿了顿，又说：“我也想去城里去，这样以后我们生了儿子，先生也比镇上的好很多。”说到这儿，似是有些不好意思，手虽然拉着晚照，头却低了下去。
晚照听到生儿子也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因为慕学以前在床第之间已经和她说过几次，所以她的心思很快就转到了后面那句话，她没有想到慕学对儿子的期望不是将来继承了他的铺子做生意，而是想让他去读书，惊讶间又想到慕学的名字，便有些明白了，于是一只手反握了慕学的手，另一只手却拖了慕学的胳膊让他对着自己，说：“大学，那我们买城里的那家吧，也好圆了爹的心愿。”说完便抿嘴笑了。
慕学听了却是真的不好意思了，好一会儿头没抬起来。又过了一会儿，便说：“我也想买城里的那家，可是我买了那家，早上得早走，晚上等关了铺子回来就很晚了，日子长了我怕你身体熬不住。”晚照却说：“没事的，大学，你一个人整天守着铺子都没事，我在家里还能歇息，不会有事的。”
慕学听了又转过身子想了很久，最后对着晚照说：“那我们就买城里的那家吧，这两天我就去和那家老板定下来。以后，家里就得靠娘子了。”晚照笑着说：“夫君，你这回出去了两个月，家里都是我一个人，你看也没事，夫君放心吧。”说完又想起了什么，仰头看着慕学说：“就是晚照不能去给夫君送饭了。”
慕学听着她调皮的话语，又看着她仰起的笑脸，见她因为高兴连一双眼睛都亮闪闪的，嘴巴也似乎微微地撅着，心里微动，便低了头在她红唇上吻了一下。晚照本以为慕学要和她说句什么，却没想到他来了这么一下，脸立即红了，头也低了下去，慕学却接着又说：“不送饭不要紧，以后晚上回来娘子你帮我检查帐本吧。”
晚照有些羞恼，又听慕学这么说，就回了句：“你的字还没学了多少，后半年还要出去，这段日子我得给你加课了。”慕学听出晚照话中的羞恼之意，有心继续逗她，便假装讨饶道：“娘子，我认的字不多，可你教的那些我学得很快呀。你不记得了，刚回来时，我还跟你说我有一天在外面想到了你教我的两句诗。你当时还夸我，说我要是继续学下去，多练练笔，也许哪一天也能写出一首好词。你都忘了？”
晚照听了羞意更甚，觉得这个慕学说话怎么也不分分时辰地点，卧房床第间的话也能在大白日下站在院中说，便不再理他转了身回屋了。慕学看着她的样子，觉得她实在就是太恪守礼节了，自己以后还要多逗逗她才能让她转圜过来，又想着刚才晚照羞恼之下的话语和动作，越想越觉得颇有意思，便在院中大笑了出来。
屋中晚照听到慕学的笑声，只觉得怎么现在慕学和自己刚认识时变了这么多。那时他说话虽然讲的都是他以前的事，不算文质彬彬，却也温和有礼，行为更是恪守礼节，现在话语动作却如此大胆，以前的他莫不是为了哄自己和他说话装出来的？恨恨地想了一会儿，觉得自己今后还是得谨言慎行，才能避免被慕学这样说，或许他也能被自己影响着做个文雅有礼的君子，这样想着，刚刚院中的羞恼之意方才散去，又继续拿起了帕子绣着。
之后的日子，晚照因慕学五月之后还要再出去，虽是那天下定了决心要比过去更加守礼，但这样的想法并不妨碍她对慕学在生活上温柔体贴。虽然慕学有时逗她她便想着自己下定的决心不予理睬，却终是耐不住慕学一遍一遍地故意逗弄，有时忍不住了辩驳两句便入了慕学的套，最后只能在事情过去后暗暗责怪自己一番。慕学却是发现了其中的乐趣，逗起晚照来更加乐此不疲，二人这样你退我进地过了一月，便到了五月。
因五月五日便是端午节，因而进入五月后，镇上的家家户户便开始买了桃、柳、葵花、榴、蒲叶、佛道艾，并粽子、五色水团、时令果子、五色瘟纸当门供养，又用艾与百草缚成天师，钉在门额上，以僻邪驱瘴。晚照在端午节前一天用蒲叶和艾草煎了兰汤供自己和慕学沐浴之用，又和赵婶子学了怎么包粽子，在端午节那天包了蜜枣棕和杨梅蜜饯棕两样，将东西备好了，便和慕学出去到城里看赛龙舟去了。
端午正值仲夏时节，两人在从镇里到城中的路上，只见得一路上葵榴斗艳，栀艾争香，角黍包金，菖蒲切玉，美不胜收。到了城中河边处，见到河两边已是扎起了水棚，官兵正整整齐齐的在棚外立着。水中停了两只船，只是作了简单的装饰，船上坐了不少人，仔细看看船上之人，人人皆带了乐器，原来是两只乐船。
还有一只小船停在了两人停立这一侧，晚照只见这船上面用绸缎装饰结了一座小彩楼，下面却开了三个小门，正好奇这船是做什么用的，却看到乐船上的人开始吹奏击打乐器，这时那小船上下面三个小门中的中门开了，出来了一个小木偶，却是穿了白衣做垂钓状，这时小船后面的船工开始举棹划船，缭绕数回，便见那小木偶钓起了一只鱼，之后那鱼被船工取走，那木偶又开始筑球舞旋，慕学看看正看得津津有味的晚照便告诉她说这木偶人们把它叫做“水傀儡”。
这时河的另一侧也划来了一艘画船，上面还立了一架秋千，只见一人上去就开始蹴秋千，等到秋千荡得高高地与河面平了，就见蹴秋千那人翻了个筋斗掷身入水，晚照看了吓得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慕学的胳膊，心也吊得高高的，正在担心害怕之际，却见那人又从水面现出，慕学拍了拍晚照紧紧抓着自己的手，告诉她这叫“水秋千”，让她不用怕，这些人都是水性极好之人，不会出事的。还说这些都是赛龙舟之前的水戏，这时水戏应该就完了，马上就要开始赛舟了。
果然，这时乐船开始鸣锣舞旗，并与水傀儡船和画船都向后退去，便有小龙船二十来只现了出来，每只船上都有绯衣军士各五十余人，各设旗鼓铜锣，船头还有一军校，舞旗招引。只听一声令后，那船上之人便开始卖力划船，周围观赛之人则开始呐喊，晚照站在人群中只觉得耳中轰隆作响，等她反映过来，再向河中看去，只见有一只小船已经遥遥领先，再过一会儿便已经得标胜出，周围的人群又开始高喊欢呼。
看过了赛龙舟，因是端午佳节，两人都想回家用饭，便在市集上买了些新鲜酒菜，找了来时的人大家一同坐车回了镇上。回到家中，晚照便让慕学歇着，自己热了粽子，又温了雄黄酒，备好了酒菜，和慕学一道高高兴兴地用过后便歇息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正是浴兰时节动。菖蒲酒美清尊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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