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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如饮月辉为食 ...

  •   余心敏被男子揪住衣领往身上一甩,就这么抗着一路狂奔。他的肩膀顶着她的腹部,叫人作呕。他跑的太快了,也许比成渝还快。余心敏只来得及死死抓住男子单薄的肩膀,血和泥土弄脏了她的手。风几乎要把她吹跑。而他则像风的精灵似的,迎面扑来的凌冽的风丝毫不能影响到他。
      等男子停了下来,将余心敏抛掷在地,她已经晕到不行,在一旁吐得天昏地暗。
      男子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这里是一片樱桃林,可能是W市仅存的原生态的地方了。这个时节樱桃花还没有开,枝桠孤独的指向天空。
      等余心敏缓过来,抬头看那男子,虚弱的问:“你...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男子微微侧头,漂亮的眼眸看着她,好像在思考什么,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僵硬:“洗、洗澡。”
      “啊?”余心敏怎么也没想到这句话,瞪着眼看着那男子。
      男子挠了挠身上结块的泥土与血:“难受。”
      “哦...”余心敏微妙的松了口气,但是立刻想到,他是个男的啊!
      男子不能理解此时余心敏脸上纠结的表情,他拉着她往林子深处走去,不一会,出现了一条小小溪流,湛蓝的水流从山上一直流下,不知蔓延了多远。
      男子绿灰色的眼眸看着她:“洗。”他态度强硬,手捏住她的手腕,痛得余心敏赶紧嚷嚷:“好啦好啦,给你洗!”
      连自己洗个澡都不会啊!余心敏揉着被捏红了的手腕,满含怨气。
      男子坐到水里,直接把身上破烂的衣服扯了下来,赤。身。裸。体的面对着余心敏。余心敏脸马上红了,赶紧左看右看的就是不敢看那男子。
      男子很不耐烦:“快!”
      余心敏只好上前,还好她包里带了要给余爸爸换洗的毛巾。等她动手为男子清洗的时候才明白他为什么没法自己洗,因为他身上伤口太多了,泥土和血痂沾得太紧,一旦要洗干净,必须把血痂再撕开一次。
      余心敏小心翼翼的为他清洗,伤口实在太多,洗起来很麻烦。
      男子愈发不耐烦了,他直接拽过毛巾在身上使劲一搓,伤口立刻裂开了,血又再一次流了下来。余心敏心里忍不住一悸。
      “这样洗,快。”男子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余心敏一咬牙接过毛巾在男子身上使劲的搓,血和泥土全都被搓掉,毛巾也不得不不断清洗。
      这种情况下男子很快干净了,苍白的皮肤显现出来,但是背上没有鳍。余心敏心想可能那天晚上是自己看错了吧。上半身好不容易洗干净了,余心敏把毛巾扔给男子,累的直喘气:“下面你自己洗!再怎么样我可是个女孩子!”
      男子偏头看她,他的脸已经洗干净了,苍白的皮肤,五官的轮廓很是好看,那双绿灰色的眼睛竟然含满了忧郁,就像是一个会在雨天忧郁的英国男子。但是他的头发,却是少见的银白色,细如蚕丝,一直垂到脖颈。
      他的眼神如同婴孩,接过已经脏兮兮的毛巾,乖乖的低头清洗自己。
      余心敏双手发酸,面对这么一个帅哥也没有非分之想,她只想快点到旁边去坐一下。因为蹲太久了,她一站起来就眼前一黑然后绊到石子,立刻向前摔去。男子长臂一捞将她捞入怀中,避免了她脸部着地的悲惨命运。
      “啊,谢谢。”余心敏道着谢,只想快点起身,手不由的在男子身上撑了一下。
      “.................你...为什么...”余心敏震惊的低头看了一眼,“咦咦咦咦咦!你为什么没有那个?!!!!”
      男子只是看着她,好像不是很明白她的话。
      余心敏不敢相信的摸了摸男子平坦的胸膛:“不可能啊!难道你是女生?不对啊,女生的话胸部....不可能完全这么一马平川啊!”余心敏错乱了。
      男子或者女子好像再度没有了耐心,TA把余心敏往旁边一放,继续开始清洗。这次余心敏看的更清楚了,TA确实没有那个。
      人妖?太监??....余心敏震惊了。
      好不容易他(还是用男他吧)洗干净了,他丝毫不觉得害羞直接站了起来,水珠在他苍白的皮肤上留下阳光的痕迹。
      他当然不会再穿那脏衣服了,好像就打算这么赤。裸着身子离开。余心敏赶紧把包里给余爸爸带的换洗衣物给他:“你穿这个吧。”
      他也不推辞,乖乖的穿,除了系纽扣的时候总是串行。余爸爸要比他矮很多,裤子穿在身上就好像是7分裤似的,得亏他长了一副好模样,就算这么乡土气息的衣服也能穿出伦敦时尚秀的样子。
      他应该是男的吧,看着有187到190的身高,这么高的姑娘也太可怕了。余心敏默默想。
      他看了看自己的打扮,笑了,微翘着嘴角,忧郁的五官也显得更为动人。
      余心敏怔了怔,他让她想到了曲终,那个终日阴沉着脸的男子。但是他们两个又是这么不同。
      他突然说到:“寒昭,名字。”
      “哈?”余心敏一愣,“哦,我叫余心敏。...那个,我现在可以回去了么?”
      寒昭静静看了她一眼说:“不行。”
      “为什么啊!你澡也洗完了,为什么不能放我回去!”余心敏几乎要崩溃了,她想起了之前被顾东媺带走的事,如果不是顾东媺的出现,也许她还能装做有一天曲终会爱上她。也是那一天,她明白了自己的渺小。
      “新娘,你。”寒昭美丽而忧郁的眼睛看着余心敏,“新郎,我。”
      “.....”余心敏完全震惊了,“什么?!我当你的新娘???别开玩笑了,再说了,你也没那个功能啊...”
      寒昭却很固执,不断念着:“新娘,你。新郎,我。”
      接下来余心敏几次想逃却总是被寒昭抗回来,无论她怎么跑好像都没办法逃离,包也被寒昭藏起来了。到最后只能累瘫在地上。天已经黑了,这里属于郊外,能看到城市里难以看清的星星。天空如此美丽。这里没有人声,静谧得只能听见风的声音。
      寒昭生了火,在烤什么,香味到处都是叫余心敏无处躲避。肚子早就咕咕叫了起来。
      她很无奈:“你到底为什么要我当你的新娘啊?”
      “繁殖。”寒昭说话还是那么简短,火光映着他的脸,轮廓分明。
      余心敏朝天翻了个白眼:“怎么繁殖啊?...你连那啥都没有。”
      “喜欢上你,就有了。”这次寒昭却好像是听懂了。
      可余心敏却听不懂了,什么叫喜欢上你就有了?那玩意还能想长就长啊。再说了,才认识一天,你要怎么喜欢上我啊,又不是种马,只负责搞就是了。余心敏依旧满心怨气。也不知道爸爸妈妈现在担心成什么样了。
      “吃。”寒昭将烤好了的鱼拿到她面前。余心敏实在是饿了,接过来就咬,难得的是味道还不错。但是鱼只有一条,寒昭给了余心敏自己就没有了。
      “你不饿吗?为什么只烤一条鱼?”余心敏问。
      寒昭偏头看了她一眼,绿灰色的眼眸在月夜里,如同质地坚硬的宝石,熠熠生光。他张开手臂,较常人更长的四肢舒展着,他如同想要飞翔的鸟儿,对着天空朦胧的月做出拥抱的姿势。月光好像分外宠爱这个姿态优美的人。银光在寒昭身上跳舞。他微张着唇,如饮月光为食。
      余心敏简直看呆了。此刻的寒昭,像是美丽的雕塑,全身都泛出石质的光芒。冷硬而美丽。
      细小的鳞片逐渐显现,在他的双腿上、手臂上、脖颈上、脸颊上泛出细密的光芒,如同鲨鱼一般的银色背鳍撑破衣服,在空气里逐渐舒展出来。寒昭的手指、脚趾之间长出了透明的、偏蓝的蹼,月光被他吞食,进入身体,然后发出光芒。
      余心敏不知道寒昭是什么,他此般美丽,简直是上天的杰作。
      林子里突然传来脚步声,那明显是人类的脚步声接近了这里。
      寒昭忧郁的眼神变得凌厉了起来,他张着嘴,如同在无声的怒吼,像是维护自己地盘的野兽似的,冲着脚步声传来的地方咆哮。
      那脚步声暂停了一会,又开始接近。
      余心敏心里有种不知怎么言说的预感,那好像是什么非常不好的东西,此刻的夜,涌动着不同寻常的东西。
      忽然!一声长长的犬啸声传来,似乎含满了怒气与威胁。那脚步立刻停了,不一会,开始离开。寒昭明显的舒了一口气。他表情放松了下来,看着余心敏:“你,认识?”
      余心敏知道他是在说发出那声犬啸的人,便点点头:“恩,是朋友。”
      “朋友。”寒昭眼神恍惚,但却似乎完全不担心成渝能够进到这个林子里,他坐到余心敏身侧,如同宝石一般的绿灰色眼眸看着她,眼里也不知含了什么情感,余心敏只觉得非常难受。寒昭的眼神,叫她非常不自在。此时成渝就是她唯一能寄予期望的人。
      曲终呢,他在哪里?那个会无意识保护她的人在哪里?
      她想起曲终苍白的皮肤、阴郁的表情、手指的骨节、低头时刘海拦住眼睛时像个年幼少年的模样、上课时会轻轻的抖动的腿,和那句“不如不见。”
      不知何时泪流满面。
      曲终只是她人生的过客,她早已明白,可是人类有时候就是那么愚蠢。明明是得不到的东西,却还这样...这样不肯忘怀,万般留恋,能留下什么呢,什么也没有。
      寒昭冰冷的手指轻轻的为她擦拭眼泪,他那僵硬的声音已经流畅许多:“为什么,哭?”
      “...为得不到与舍不得。”余心敏胡乱的擦了一把眼泪,看着寒昭。
      他绿灰色的眼眸还是那么漂亮,忧郁的看着她,好像在忧郁许多许多难以说清的事情,他说:“那样,值得哭。你,哭吧。”
      余心敏在她澄澈的眼神里忘记了现在所处的环境,忘记了林子外还在焦急等待的成渝。压抑了许久的情感,崩溃。
      我们都曾傻傻的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那个人看不见你,可你,却只看得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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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了?”
      余心敏睁开眼的瞬间,看到的是坐在床边的成渝。
      成渝的样子和往常完全不一样,原本阳光的脸上长出了胡渣,像是突然之间成熟了,他还是围着他最喜欢的那条蓝灰色围巾,可是此时那条围巾却像皱巴巴的海带似的,围在他脖子上。
      “成渝?!”余心敏四顾一看,这可不是自己房间么,“我怎么回来了?寒昭呢?哦,就是那个...”
      “我知道。”成渝打断了她的话,眼神疲惫。
      “你爸爸、妈妈还在医院,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余辰逸已经回自己家了。寒昭在外面坐着,我已经和他说过了,他不会再逼你成为新娘了。韩音实还是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成渝的样子和平常太不一样,他不再开玩笑,说话,也没有起伏。
      “...成渝,你怎么了?”余心敏心里发慌,她想伸手去拉住他。但是成渝闪开了。
      “我什么事也没有。”成渝站起来,脸上依旧毫无表情,“我就是想和你说一句话,你不是公主,没有被人无条件一辈子护着宠着的资格。”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含了笑意,一丝嘲讽的笑意。说完以后不等余心敏反应过来就径直走了出去。
      余心敏惊慌不已,她从床上慌忙爬起来,被被子绊倒,急忙再次爬起来。匆忙冲出去,成渝却已经潇洒的离去。余心敏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她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吼道:“成渝!”
      但是成渝没有回来。
      “...你们不能这样的,不能这样啊。你们把我带进这么危险的世界里,又一个个丢下我不管!有意思吗?有意思吗!”余心敏蹲在地上眼泪模糊了她的双眼。
      有人扶住了她,是韩音实,她轻轻的搂着她,如同一个母亲安慰受伤的孩子。
      “这是命。”寒昭轻声叹道。
      成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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