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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语成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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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话语成诗,低吟浅唱,纠葛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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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局的对于这件事也很是看重,拿韩音实手里的肉块去化验了。余心敏陪着韩音实做笔录,韩音实照旧说不出话来。余心敏只好说了怎么认识她的,她对她说的那句:爸爸被妈妈杀死了的话。
替余心敏做笔录的是个大概20多岁的小警察,理着平头,很精神的样子:“余小姐,你说这个孩子是你公司客户的女儿?”
“是的,她的母亲叫程羡鱼,父亲我不清楚。...也没见过。”余心敏手指相互绞缠。
“你说到她的父亲的时候犹豫了,这是为什么呢?”小警察目光敏锐。
余心敏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没,我真没见过她父亲。”她想要是真的把明叔的事情说了出来说不定所有人都会以为她疯了呢。
小警察看了她一眼,耸耸肩,转头试探性的问一旁的韩音实:“小姑娘,你真的是如同这位余小姐说的,是程羡鱼的女儿么?”
当然,韩音实还是呆滞的看着不知道什么地方,对警察的询问就像是没听见似的。小警察也很是疑惑,这孩子看上去太不像是个活人了。
这时,另一个警察走了过来:“楚辞,这小姑娘的身份查不到啊。程羡鱼的丈夫是韩明渠但是他们两个没有孩子啊。”
“这不可能啊!”余心敏立刻跳了起来,“程小姐自己跟我说的啊!”此时余心敏心里想到了小惠也曾说过程小姐是没有女儿的,一瞬间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起来。可是这不可能啊。
“你没问问这小姑娘她爸妈的名字?”那个警察又问那个小警察楚辞。
“问了啊,死活不说话,话说回来了,这真是活人?”楚辞伸手在韩音实眼前晃了晃,“你看,她眼睛都不动的!”韩音实突的抓住了他的手,微微侧脸。
楚辞吓得一顿:“小姑娘?”
韩音实又松开了手,再度垂下眼帘。要不是袖子上沾上了她手上的血,可能所有人都会以为刚刚是自己眼花。
“...这孩子有点邪啊。我再去查查吧,对了,余小姐,你说你曾经去程小姐家送过化妆品,那么她家住在哪里?”门口的警察问。
“...程小姐住在历德雅舍北苑16栋。”余心敏略略思考后回答,“是栋很哥特风的房子,纯白。”
那警察笑着转身出去了:“有钱人品味就是不一样啊。”
小警察楚辞看着低着头的韩音实皱眉:“...啧,算了,余小姐,既然她不愿意说话,那么还是只能你多说一点了。能把你去程小姐家的具体事情说一下吗?最好具体到细节处。”
“好...”余心敏还是将所有见到的东西都告诉了警察,包括那幅奇怪的画,和程羡鱼对韩音实的态度。正说着话又有人推门进来了,这次是成渝。
“你好,我是余心敏的家人。”成渝当然不是突然心电感应什么的,是余心敏打电话要他来的,说起来她其实还是没有到警察局还是谈笑自若的大将之风的,又不想要余家父母知道,夏昔罗同学又出差去了,自然就打电话叫成渝来了。
小警察楚辞笑了:“你男朋友?还是老公?”
余心敏正待解释,成渝倒是大大方方的笑着:“她男人。”坐在了余心敏和韩音实的中间,顺便拧了余心敏一下,打断了余心敏要出口的辩解。韩音实的眼珠动了动。
“怎么了?”成渝支着下巴问。
“其实也没什么事。”楚辞将事情的经过和成渝一说。
“这么来说和余心敏根本没什么关系嘛,纯粹就是这小孩子自己的事啊。”成渝自始至终没有看韩音实一眼。
楚辞一愣:“这么说倒是也没错,这不是辅助调查么。”
“那就没事喽,就等你们查出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韩音实,是不是程羡鱼小姐的孩子不就成了,哦,还有她手里的肉块。”成渝一摊手,很是轻松。
余心敏翻了个白眼。
正在这时,门又一次开了,还是刚那个警察,他手里拿了份资料,脸上的表情很是疑惑:“程羡鱼和韩明渠户口上确实是没有女儿的,但是查到了怀孕时住院的记录,一直到怀孕9个月都是有记录的。可是...没有出生证明。”他抬头看了一眼房间里的人,顿了顿又说,“还有...程羡鱼和韩明渠确实是住在历德雅舍北苑16栋没错,但是,他们并不是那里的主人,那栋房子的户主...是沈雁卿...他们是在那里打工的,也就是保姆之类的...而且...韩明渠已经死了15年了。”
全室安静。
余心敏控制不住的发抖,成渝握住她的手。她突然瞪大了眼:“沈雁卿?他是我们公司的总经理啊!”
“啊?!”那个警察一看手中的资料,“对,沈雁卿确实是华年集团的老总,这位余小姐做的化妆品牌豆蔻华年就是华年集团名下的一个品牌。”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一个保姆,或者说管家却能住在历德雅舍像个夫人一样?为什么还要到余心敏她们这里来买化妆品?为什么韩明渠已经死了,但是小惠却明明看到过?如果明叔就是韩明渠,那么为什么他在15年前就死了?为什么小惠和她看到的不是一个人?韩音实到底是不是程羡鱼和韩明渠的女儿?为什么没有记录?老板沈雁卿在其中又是个什么角色?
疑问实在太多,余心敏的头撕裂一般的疼。
“对了,沈老板应该不住在历德雅舍吧?”成渝突然说话了。
“...对,他很多年没住过那里了,一般是住在W市另一栋别墅,位于白鹿原。”警察翻着手中的资料。
“那么,他雇佣程、韩夫妻两人住在那里肯定是为了照顾什么人吧?”
“...确实是为了照顾人,调查上说是个女孩子,当时大概14、5岁,可能是他的妹妹什么的吧,这上面没有确切的记载,名字叫雪黛。...但是这个女孩子在程、韩两夫妻搬进去没多久就死了,在16年前。”
成渝不再说话,敛着目,像是在思考什么。
“怎么这么沉默啊?”门口有个穿白大褂的人挤了进来,“一点也不像小楚你审犯人的样子啊。”大概是法医吧,他笑得爽朗,“那小姑娘手里的肉块化验结果出来了,真是的浪费感情啊,那是颗猫心脏!”
“猫心脏?”
“是啊,而且保存得很好呢,我仔细化验了一下,这只猫应该至少死了15年以上,但是心脏却保护的相当好,行外人士看来跟新死的没区别啊。”那法医像是在炫耀自己的专业知识一样,很是大声的说,“上头说了,既然是颗猫心脏,那就不必立案了,就是小孩子恶作剧而已啦,真是的,年纪也不小了,小妹妹以后别这么做了啊!”那法医说着想去拍韩音实,一直沉默的韩音实突然抬头,双目圆睁,瞳孔放大到可怕的程度。
“啊!”那法医吓得急忙收回手。
韩音实眼神再度恢复呆滞,低下头。
一时间没人说话,最后还是那个叫楚辞的警察开了口:“那这样的话,你们就回去吧,耽误你们的时间真是不好意思啊。”
“没事。”成渝倒是很理解的挥挥手,扯着余心敏就要离开,哪知余心敏却反手拉上了韩音实。成渝一看,无奈的叹了口气,把两个都带了出去,经过大厅的时候,看到一个人一边打电话一边点头哈腰的:“是是是,沈总放心,绝对不会再继续调查的,只是小孩子的恶作剧而已,是是是...我们知道知道。”
三个人一出警察局门,余心敏就开口了:“我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成渝愣愣,苦笑:“你干嘛啊,还嫌自己身边太安宁了是吧。”
“你只要告诉我...这个女孩子能不能相信就行了。”余心敏把韩音实推到他面前。韩音实还是如同人偶,被摆布也不会有任何不悦,只是乖乖的,低垂着脑袋。黑色的头发一直披散到腰间,白色的裙子上还有血痕点点。
成渝无奈挠头:“好啦,她可以相信啦,她是个人类,虽然奇怪了点。”
余心敏明显的放下心来:“这就好,那我想去程小姐的家里一趟,成渝你陪我去吧!”语罢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成渝,“摆脱了,要不我会睡不好觉的!”
“我去,这个时候就知道求我了。好啦,去就是了。”万般无奈,成渝一把抱住余心敏。余心敏吓了一跳:“干嘛啊!吃我豆腐啊!”
“我擦,带你去啊,难道你要走过去啊!”成渝额头上跳出十字路口,“好心当成驴肝肺,有本事你跟曲终这种语气说话啊!”余心敏老脸一红,讷讷不言。
成渝另一只手捞住韩音实:“要跑了哦。”风迎面涌来,四周全部拉长成简化的线条。余心敏被吹得连眼睛都睁不开。韩音实却似乎很是兴奋,真的是兴奋,这个几乎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人偶娃娃张开双臂像是在迎接风的拥抱。
“喂,你这样我不好跑啊。”成渝说话了。
韩音实侧脸看着他,笑了起来,真的是在笑,这小小的如同橱窗里展示出来没有生命的人偶一般的人笑着,亲了一下成渝,成渝惊愕的看着她,她却似乎并不是因为男女情爱什么的,纯粹是出于兴奋。她张开了嘴巴,沙哑难听而又断断续续的声音:“待我话语成诗,低吟浅唱,纠葛如斯。”她的歌声纤细。带有一种孩子所特有的纯真。
她确实是个人类没错,虽然身上有很复杂的味道,但是绝对是个纯粹的人类,可她的声音似乎拥有特殊的能力。哪怕是这轻声嘶哑的哼唱,都令人心动。
到了历德雅舍北苑16栋。成渝松开两人:“余心敏,你真要减肥了啦,重死了。”余心敏反手给了成渝一下,那栋白色的建筑在晚上看来,是在太过抢眼,就像是故意引人注目似的。
韩音实走向那扇铁门,准确的摁下几个数字后铁门“哒”的一声打开了。
这打开的,或许不只是一扇门而已。
两个人跟着韩音实迟疑的走了进去,别墅的门没关死,推门进去,一股巨大的血腥味迎面扑来,呛得成渝立刻捂住了鼻子:“这味太大了!”嗅觉灵敏的他根本受不了。
“跟上来。”余心敏低声喊。
韩音实径直往楼上走去。余心敏紧跟着,在楼梯转角,余心敏再度看了看那幅画,那画上...那画上确实是三个人没错,但是这次,那个明明在角落里的白衣女孩却站到了程、韩夫妇的面前,虽然面容还是模糊,可是这样看来,画像上夫妻两人惊恐的表情正是因为看到了那个白衣女孩!
楼梯一到三楼,余心敏就惊悚的发现明叔倒在门口,胸口开了一个大洞,遍地是血。明叔的眼睛瞪得太大了,几乎占了脸部的三分之一。而最可怖的是,明明是人类,那眼睛却分明是一双猫眼!
余心敏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还是成渝在身后扶住了她。
韩音实没有一点停滞,她跨过地上的尸体走到三楼的尽头,在尽头的房间门口回头看着他们两。黑暗的走廊尽头,是这样一个目光呆滞的白衣女孩,身上还染着血。
余心敏忍不住心生怯意。“没有后悔的机会了。”成渝拉过他,直接跨过地上的尸体。
待他们走到了身边,韩音实才轻轻打开了最尽头房间的门。
“喵~”许多猫叫声传了出来。这间房间里,充满猫,各种各样的猫,有富态的波斯猫,也有肢体残缺的流浪猫。全是猫。他们的眼睛在黑夜里闪烁着绿光。统一看着他们。这是怎样一种毛骨悚然。
韩音实打开了房间的灯,这才看清房间的正中央有一张台子,台子上睡着一个少女,约莫14、5岁,一袭蕾丝白裙,除了胸口令人发寒的巨大伤口以外就像是睡着了一样。神色如此自然。
余心敏和成渝转头看着韩音实,倒吸了一口冷气。太像了,真的太像了。韩音实与躺在台子上的少女简直就是一模一样,不,还是有不同的,台子上的少女脸上是有着表情的,哪怕是死了,看上去也如同活着,而韩音实则是哪怕是活着看上去却如同死了。
“这...这是雪黛?沈先生要程羡鱼夫妇照顾的女孩子?”余心敏突然想到。
“看样子应该是。”成渝的表情却更复杂,他看着韩音实,“...你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什么意思?”余心敏一头雾水。
成渝顿了顿,说:“台子上的,是一位猫族的沉默者。什么是沉默者呢?其实就是动物修炼成了真正的人了,那就是沉默者,虽然说起来简单,但是要成为沉默者实际上是很困难的。它们放弃自己本族的身份成为人类,其实是为了保护弱小的族群。而之所以叫做沉默者,意思是,对人类的行为保持沉默,无论多么人类对它们的族群做出多么令人发指的行为都不能伤害人类。...这真是个不公平的条例不是么。但是我们只能遵守,只能凭自己微小的能力保护族人。因为这样的愿望如此微小,如此坚定。所以沉默者一旦被人杀死,怨气非常重,这是一种对人类巨大的不满,非血不能安抚。”
一只白猫跳到了雪黛的尸体上,缓缓的坐了下来,尾巴轻轻晃动着,它的左腰有一块火焰一样的黄斑。
“而且,这位沉默者貌似让什么人用了什么办法保持了灵魂不散,也就是说她死去的16年间,她一直还是活在这栋房子里的,每个角落。所以住在这样怨气深重的房子里,连年富力强的韩明渠也死了,程羡鱼虽然跑了出去,但是也必死无疑,而韩音实要是真的是程羡鱼的女儿,出生在这样的环境,怎么可能活到现在,应该早就死了。”
余心敏侧头看了看韩音实:“...所以她一直住在这里和她无法说话、感情缺失有很大关系吧。”
“恩,应该是。”成渝默默下巴,“真是命硬的丫头。”
“喵~”雪黛尸体上的白猫慵懒的伸了个懒腰。
“真多话啊,本来是很好的夺舍身体,偏偏确是个这么命硬的家伙我也很无奈啊,小狗你就滚吧,韩音实的身体必须是我的。”房间里响起了少女的声音。像是近在耳边。
房间里的猫都开始“嘻嘻”的笑了起来。
“可是你要是夺舍借了韩音实的身体活了过来,那你以后就再也不能成为沉默者了。”
“那有什么关系,做妖怪没什么不好。那个愚蠢的保姆,不过是因为看到了我和猫说话而已,借了贪财的念头,居然敢杀了我。也是天意,她生的女儿这般像我,完全就是为了我量身定做的身体。要不是昨天晚上她把她那个身体已经归我们所用的父亲尸体的心脏挖了,哪还能让她活到现在。”
“那个心脏不是猫心脏么!也就是说韩明渠老得那么快也是因为被你们附身了的缘故?”余心敏紧张的问。
“啧啧,真是胆子大的人类,这种情况居然不尖叫?”雪黛的声音明明是少女,可是却饱含的沧桑,“16年啊,我在这里呆了16年啊!一步也无法离开啊!我那么努力修行,从未做过一件坏事,可是你看,下场是什么样。人类,你们算是什么东西!我要重生!我要他们全都死!”
成渝拉住余心敏摆出进攻的姿态。
“小狗,你护不住两个人的,这位新来的小姐也是个不错的身体,拿到哪个都算是赚到了呢。”雪黛轻声笑着,笑声时远时近。
所有的猫都看着他们,缓缓摆出了攻击的姿势。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