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风冷月》绯颜流语

5、思念 “一声梧叶

　　“一声梧叶一声秋，一点芭蕉一点愁，三更归梦地更后……”
　　“枕上十年事，江南二老忧。”我一进来便接着他的曲儿唱了下去。可惜就会这么一句， “叔叔，你找我？”
　　那唱歌的正是我刚回来不久便急着找我的叔叔。
　　你们也许想不到他会是个怎么样的人。
　　看看，已经三十多岁的人了，却因为保养的很好而让人觉着只有二十来岁。见过他的人都说他并不像一个江湖人。那温文的气质，略带些忧郁的眼神，到更像是一个多愁多病的公子。哪里是那个传说中有手腕有城府的铁血庄主？怪不得写意会喜欢他……
　　不过有什么关系？只要我知道就够了。

　　“净儿长大了呐～～”只听他没由来的感叹了一句。这句话若是对着别人说或许是莫名其妙，然而面对我～～我却觉得这是一种自我感慨，又像是一种警示。
　　“侄儿总会长大的。”我温和的对他一笑，等待他说下去。
　　“净儿长大了也会有自己喜欢的女人了～～” 只见他笑眯眯的望着我轻叹道。
　　“啊？”突如其来的感叹让我好半会儿反应不过来。
　　“想来净儿喜爱的女子一定是天仙般的人物！净儿若是喜欢，何不将她领回来小住些时日，也好让我瞧瞧配不配的上我们家净儿！”
　　这回我可明白了，是想探探昨夜藏在我房中那名女子的底啊！（备注：就是冷怜然喽！）
　　叔叔他啊什么都好，就是这点着实让人受不了。说话总爱弯几个弯儿，让人费心思去猜，那人猜到了那还好说，若是猜不到他也不急，慢慢儿的等对方猜着了为止。这可使得对方几句话下来就已心身疲惫不堪了。

　　“怎么？很谁说吗？”他见我不响，又悠悠的问道，全当我是有难言之隐。
　　都如此这般了，我如果不好好的配合，就太对不起广大人民群众了！

　　“叔叔知道了？”我有些胆怯，又有些忧伤的问道。
　　他看了我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淡淡地说道：“我怎么能不知道？你昨夜这般的大胆，居然将人藏在了自己屋里，可是算准了我不在庄内？”

　　我知道你会知道，我也从来不曾小看过你，只盼你也不要小看了我，不然你终有一天会死在我的手里。

　　沉默了好一会儿我才轻轻地说：“她的出生不好，又不懂得掩饰自己，所以总叫人看不起……然而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就是喜欢她！我就是愿意帮她。”这是个一语双关的回答，就等着他叶墨的反应了。
　　他静静的看着我，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我知道那是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最为隐秘，地为柔软的地方了——我也知道他正在思念的那个人。
　　“叔叔的话子净怎么会不听？若是叔叔真想要见见她……她就在‘引玉楼’内。我～我会领她来的……”我自然是看准了他对写意的情意，这可就是最沉疼的一击了，我就不信他接得住。
　　“是吗？”果然，他变得有些恍惚了，只是口中还是淡淡的说道，“净儿已经长大了……”
　　“只要你清楚你自己在做什么就够了～～我也不说什么……”
　　事实证明，遗传基因在社会上有了越为越明显的影响效果！这作戏的功夫可当真是遗传下来的，我不得不从新考虑问题……

　　“对了，我将斓儿接回来了。你帮我多陪陪他……”
　　“好的，叔叔。”

　　“你是谁？”那十六岁的少年天真的问道。
　　“我是叶子净，你父亲没同你说过我吗？我是你的大哥，你的堂兄弟。”
　　“哥哥？”他有些迷离的望着我，想来叔叔是从不曾与他提起过我了。
　　“是的。你要跟我一起玩吗？”
　　“好！”听着他毫不犹豫的回答，我这回可是真的笑了。
　　“那么把你的手给我，我带你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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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哪里？”他好奇地望着这里，好奇地问。
　　我却只是在他身后淡淡的笑。
　　“这是我的院子。”
　　他静静地回头静静地看着我：“你的？”
　　“是啊，我的。”我轻轻地说，“这原本也是我母亲的院子……”
　　我一边说一边儿环顾着四周。这儿很美，母亲还在的时候我就特别喜欢这个地方。所以当年她过逝了之后，我便向叶墨讨了过来，和砚儿两个人一块儿搬了进去。
　　这一住就住了近九年。
　　后来，也就是半年前我安排砚儿出了这山庄，过他一直想过的江湖儿女的生活。虽然我总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可是心里明白：这时候将他留在庄里，比任何时候都有危险！
　　再后来，我感到寂寞了，孤单了就命人在院子里移植了好些桃树。
　　我喜欢桃花。

　　“好美！”清斓毫不吝啬的赞叹道，我会心地笑了。
　　“是吗。我那时也这么觉着的。”看到我笑颜，他也逐渐笑开了。
　　或许血缘当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我总会在叶清斓的身上看到砚儿的影子，一样是那么天真、那么烂漫，一样是那么无忧无虑，单纯的就像一张白纸一般。
　　也许正是这样，在他身边我没有了过多的猜疑，变得安心了、平静了不少。
　　“桃花，也很美。”是啊，我也是这么觉着的。

　　“不如我们来做糕点吧。”
　　“子净哥哥会做点心？”他歪着脑袋看着我，“为什么不让下人们去做，而要你亲自动手呢？”
　　是啊，为什么呢？

　　‘但就是不一样嘛！’
　　‘哥哥亲自为我做的！那些东西自怎么能与之相比呢？’

　　‘儿子，记住！当你愿意亲自为谁做任何事的时候，这就表示你心中有了爱。’
　　‘爸爸当然是爱你的！所有人都爱你……’

　　“哥哥？”砚儿……
　　“子净哥哥！”晃过神来，只见清斓忿忿不平的小脸出现在我眼前。
　　看来是出神的太过了。
　　“为什么不行？自己做的东西就更具有意义了，不是吗？”
　　他皱着眉头想了许久，好一会儿才舒展开来。
　　“也对哦！”

　　“一月的团圆，我身处异乡～～二月的早春，我只站在庙宇佛堂皇～～三月的骚动，我用讥笑面对君王～～四月的玩笑，我用回忆做也相框～～五月的紫藤花，寂寞中带着迷茫……清谰～帮我采些桃花过来！”
　　“子净哥哥要桃花做什么？”他好奇的问。
　　“你过会儿就知道了～～”我对着他神秘的一笑。

　　“六月的荷塘，弥散在空中的是哀伤～～七月的娇阳，泪水只往心中淌～～八月的桂花，生活还有芳香～～九月的秋天，找不到秋日的理想～～十月的长假，背上行囊我要地流浪……”
　　“你在唱什么？”蹲在一边儿的清斓听我唱了很久，终于忍不住问道。
　　我笑而不答，只是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问：“你想不想学？我教你唱。”
　　“好啊！虽然我不太懂里面是什么意思。但是很好听呐！“他笑的一脸灿烂的望着我说。
　　“那你跟着我唱，估计这首歌唱完了我们的东西也差不多好了。你要听好了……”

　　这是很久以前母亲教我的歌了，我那在遥远记忆中的母亲曾经很喜欢唱歌，也喜欢教我唱！父亲总对她这一很是不满。
　　他总说，男孩子要唱歌唱得好做什么。然后母亲就会笑呵呵的温顺的看着他说道，有什么关系？你看咱们家儿子不是唱得挺好的吗。
　　那时候啊……

　　“看，好了！来，吃吃看好不好吃？”
　　我自蒸笼里拿了块出来，递给一旁的清斓。他迟疑了片刻，又看了看我，双手接了过去……
　　“好吃吗？”我有些期待的问道。
　　只见他慢慢的吃下糕点，缓缓地问：“里面有桃花的香味。”说是在讯问还不如说是在陈述呢。
　　这下我可笑开了，自然有桃花的味道，我可是在其中加了些许的花瓣粉末呢。
　　“这糕点呀叫做‘桃花宴’，你说怎么不会有桃花的味道？”我有些好笑，又有些揶揄的说道。

　　“‘桃花宴’？可真得是很美的名字。”身后传来了盈盈笑语昭示着主人难得的好心情，“净儿什么时候学了这么些好手艺？”
　　被突如其来的人打扰，我却不恼怒。站起身子向来人行了个礼，一贯温和的答道：“这是自小跟母亲学的，学的也不好，端不上台面，也难怪叔叔不知道。”
　　“是吗，让我尝尝。”正说着便径直拿了块，细细地品尝了起来。
　　“甜而不腻。”算是赞赏喽，我想。
　　“这口味我喜欢。何时，净儿也为我做些？”
　　“自然是荣幸之至。”温和而恭敬的态度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早已找为到之前的一丝活泼与放纵。

　　他环顾着，时不时的走走，看看，却也不说什么。只是眼中带着淡淡的眷顾之情，末了才轻轻地感叹道：“想来，是好久没到你这院儿里来转转了～～清冷了不少。”
　　只见他用手指沾了沾花瓣叶儿。然后骤得，笑了。有一种说不出的雅致。
　　“早听说你这院子里种了不少桃树。”又见他凑进了鼻子轻轻地嗅了嗅，“果然很美～～”
　　说完转过来看了我一眼又接着问：“净儿很喜欢桃花？”

　　“桃花很美。我一直都这么认为。古人不是曾说，‘桃花冷落被风飘，飘落残花过小桥’吗？”
　　“这么大个院子，却是只是我一个人在住。我总是要找些什么来陪伴我。”
　　“于是就命人在这儿移植了许些桃树。”
　　“只是觉着寂寞清冷罢了……”

　　此时的他，已经不笑了，只是静静地看着我，良久不动声色……
　　“净儿是想要同我说明什么呢？”他颇为惆怅的问。

　　看着他隐隐带着伤怀的脸庞，我有些讽刺、不屑的笑了。
　　“我以为你会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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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砚儿的生日也快到了。”我轻声的说着，仿若自语。
　　忽然我又朝着面前的曼声笑了一笑，只见她恍惚的愣了一下。然后指着书桌上放着的锦盒对她吩咐道：“你将这个替我给砚儿送去。”我似又想到什么的笑了一下，“每年他都爱吃我做得‘桃花宴’过生日。如今他人在江湖，我也不能亲自跑去为他过……”说着说着我又止不住思念了起来。
　　许久，我从抽屉里拿了封信，递了给了她，说：“将这个也一并交给他吧……”
　　“是的，少爷。我必定将东西带到，您放心吧。“曼声轻轻地劝着我。
　　“好了你这就去吧。”
　　“是。”说着正要往外走。

　　“等等～”也不知怎么得，我就叫住了她。
　　她不明所以的看着我……忽然我一把拿回那封信，缓缓的递到了烛灯前，看着这封本要寄给砚儿的信，一点点的被火焰吞噬掉。
　　“好了，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