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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无题 然后…… ...

  •   又是那个熟悉的画面,氤氲的雾气飘渺似仙境,对恃的男女身着对襟宽袖衣裙出尘脱俗恍若仙人。只是女人颓然跪坐于地,任长发在风中凌乱,一脸的茫然让她又看似一尊精美的雕像一动不动;双眼模糊的焦距仰望穿透面前的男人落在不知明的远方。而男人不着冠不束发,始终带着微笑温柔地凝视着女人,一张一合的薄唇似乎在说着什么,末了他的食指点向女人的眉心,亮蓝色的光晕就从女人的眉间和男人的食指相贴之处扩散开来。
      然后……男人不见了;女人也不见了,什么仙境凡尘也不见了,只剩下一片虚无,无尽的寂寞,那种折心地感觉是什么?对,那叫痛……心痛,说不出的哀伤道不明的心痛……
      玉离楸着心口从梦中醒来,没有惊慌她只是钻出稻草堆深深地吸着新鲜的空气。已经很久了,持续着这样的痛,久到她已经麻木到流不出泪来,只是心中的痛一次次地加深,像斧凿的痕迹一样,再不可能磨灭。
      理了理破烂的衣服勉强蔽体,她疲软地站起来离开她连日来唯一的床——一堆乡野角落里的零乱稻草,佝偻着背向树林里走去。
      曾几何时她也是王侯将相俯里的千金之躯,享用不尽的锦衣玉食,挥霍不尽的富贵奢华,为何会落到这般田地?
      那些模糊的记忆,逝去的华丽她来不及细想追悼,因为她已经不能回头也决不回头了,她有更值得追寻的东西,所以她不能倒下,就算身体残破,就算天下唾弃,她也有属于她的坚持。为了它,她不能倒下。
      “啊——妖怪!”一声惊呼划破黎明的寂静,一个布裙双髻的女孩看见玉离走来,惊恐地丢了手中的篮子就一路呼啸而去。还好清晨的树林里没几个人,只有受惊的鸟儿被坏了好心情,“呼啦——”一声,气愤地飞离了枝头。
      “我有那么可怕吗?”玉离的手不禁抚上了自己的脸,密布的凹凸感觉让她不能想象地皱了眉头。
      “还好那以后我就不曾照过铜镜了!”照了还不自己吓自己?!她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向女孩丢弃的篮子走去;只见篮子边还散落着一朵朵白的、红的,相间的东西。
      “原来是蘑菇!”她将那些蘑菇捡了起来往身上蹭蹭,也不分辨什么有毒什么没毒就急着往嘴里塞去——生吞当早餐了!
      真是托了脸丑的福,她已经弄了好几顿免费的餐点吃了。她抽动僵硬的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只是脸上密布的毛毛虫似的疤痕也跟着蠕动起来,让原该优美的笑容比鬼哭更显恐怖。
      “你们再不出来我又走了哦,这次就让你们追一年。”还没吃完她就察觉了周围的异动,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话落两个黑衣人举着刀围在她面前。
      “果然好本事。只是可惜了!”他们追踪她已经有些日子了,完全相信要不是她自愿现身他们是完全追踪不到她的,更别说完成任务了。为了少追踪一年还是乖乖地出来好。只是她的末日也到了!
      “两个?”她的语气中带着稍微的失望。“不管是谁派你们来的,显然他都太小看我了。”她已经不再费心思去想去问究竟是谁那么恨她到非要她死,因为那太多了!
      “嫌少!打过你就知道了!我们阎罗双刹可不是吃软饭的。”黑衣人提刀一起向她攻来。
      她双手一抄,一团白雾从她的袖间迅速弥漫开来……在这静谧的山林中双方展开激烈的缠斗。
      此山名叫弥绥山,层峦叠嶂绵延几千里。主峰弥绥峰高耸入云险峻难攀。以前当地常有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四处义诊施药解决疑难杂证而倍受当地人尊敬,都称是活菩萨在世。老和尚长说自己居住在弥绥山顶,只是无人能上得去应证,所以又称弥绥是仙山。
      可最近一年老和尚没了踪影,当地人只道是菩萨回了仙界,却不知老和尚已圆寂一年光阴有余,只剩一徒弟在山上为他披麻守孝。
      “师父,徒儿守孝期满,将紧遵师命回家探望后游医四方悬壶济世,特来拜别,今后徒儿不能随伺左右望师父珍重。”山顶的一座理过的新坟前跪着一个灰色儒衫的青年男子,他神情平和眉清目秀乃有其师之仙风道骨,一看即知非龙即凤之人。
      在这庄重的气氛中却突兀地冒出一个戏谑的声音把它破坏殆尽。
      “我说小王爷,你不回去享受荣华偏跑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守着一个死老头,还遵什么遗命,你犯贱啊!”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红发青年束着长长的马尾不知从哪里蹦出来,一跳跳山了坟头,踩、踩、踩!他踩了好几下像不能解恨一样,深刻张狂的五官皱到了一起。
      “铁名师兄。师父也有遗命给你。”汝衫男子就是风王府的嫡长子风逸云。因为从小体弱,被无题和尚带回山上疗养,本弱冠时即可下山,但世事弄人,他一呆就是二十五年。虽然中途也下过山,但滚滚红尘亦无牵挂能留住他这抹闲云。
      逸云仍平和地从怀里拿出书信递给师兄铁名,但铁名看也不看一把抓去就撕得粉碎。
      “我铁名一介莽夫可没本事认个小王爷当师弟,也没荣幸有个做鬼的师父。”说着他又提高了脚重重地踩下。
      “何苦呢?师父不愿看我因他的死而悲痛消沉荒废了技艺,遂只让我在这里守孝一年,而我相信师父也不愿见师兄因恨成疾,师兄是不是也该放下对师父的不谅解呢。师父说师兄志不在山林众生,遗命中希望师兄跟我下山,让我引见师兄给父王或另谋正途,不知师兄意下如何?”
      “呸,什么意上意下的。老子只是来要老头的遗物冰凌火鹤的!”没说完铁名的铁掌就抓像逸云背上的包袱。
      逸云机警地闪开。
      “不行,师父遗命要我亲手交给辛将军的。”
      “我是首席大弟子要交也是我交。”
      “不行!”两人一来一回已拆了数十招。铁名势在必得招招实在,逸云诸多谦让亦是平分秋色,铁名更是怒火中烧。
      “辛将军早已因意图谋反被皇帝老儿砍头了,你去找鬼吧。”铁名狠下杀招。
      “你说什么,那璃儿呢?”逸云心里一惊。他们风王府与将军府两家是世交,辛将军之女辛月琉璃更与他指腹为婚。
      “呵呵,看不出你竟是个情种。那辛月琉璃不早就逃婚在先,人家已经不要你这样的男人了,你还惦记着不忘,不是犯贱是什么?”
      逸云闻言平和的神情闪过一丝苦涩,而一瞬间的闪神就让铁名抓了背上的包袱。
      “呵呵,谢了。为了谢你我就告诉你辛月琉璃的下落,意图谋反是株连九族的罪,你想你的璃儿妹妹会在哪里?!哈哈哈哈!”一眨眼笑声飘远,铁名也在空中失去了踪迹。
      “糟了!”逸云要追可已无从追起。“师兄,包袱里是我仅有的盘缠你要还我啊!”他慌忙大叫,惊得一群乌鸦跌落树枝。(破坏形象啊!)
      其实风逸云对于璃儿的感情很单纯,单纯地喜欢和他在一起.小时候他是标准的药罐子,成天不是躺在床上就是坐在椅子上。又因为他的身份的关系,他几乎没有什么朋友,生活就像阴天一样失了色彩失了生趣。而璃儿不一样,她有着红润圆乎乎的脸,大而活灵的眼,可爱得像画里蹦出的娃娃。作为武将之后的她有着强健的身体,活泼的个性,无穷的活力和好奇心。她经常对他要求东要求西,爬树、捣蜂窝、抓鱼,调皮捣蛋简直跳翻了天,也不管他要死要活地带着他到处跑,有一次因为劳累过度他还险些丧了命。结果急得她哇哇大哭,赖在他身边照顾他直到康复。他一点也不怨怼她带给他的危险,相反地他爱极了那种仿佛憋了很久的气后,突然呼吸到新鲜空气的舒畅感觉。那时他第一次有了活下去的强烈愿望。所以当无题和尚出现时他就毫不犹豫地随他学艺去了。对于他们的指腹为婚,他们俩都知道也都毫无异议。可是当他满怀希望地下山去完婚时,她却逃开了。这对于那时的他来说是一个严重的打击,也被他们家族视为羞辱。当时混乱的他无法思考任何事情,所以不顾思儿心切的父母的苦苦挽留躲回了山上去。这几十年他真是不肖。经过这许多年的修身养性他已经脱胎换骨,他明白了许多平淡了许多也淡忘了许多,对于璃儿他依然有着最初的心情,却没有了年少时的激狂,这是岁月的沉淀。只是辛将军一向忠君爱国怎么会图谋造反呢,这次回去大概会有诸多改变吧。还有冰凌火鹤是师父的遗物,纵然无法完成任务亲手交给辛将军,师父也交代要他亲自封藏切不可流落民间,他还得向师兄要回来。
      风逸云一路下山边走边想,而盘旋在他脑海里久久不能散去的还是璃儿的音信!
      ※※※
      “妖怪!妖怪!打死它!”一阵童稚的吆喝声吸引了风逸云的注意力。
      可恶!居然被一群小P孩追打得如此狼狈。都是刚才对付那两个自称什么什么双刹害的。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她难道要死在这群“蚂蚁”的手上。不,她不能死!
      “别怪我无情,要怪就怪你们为什么穷追不舍吧!”
      远远的风逸云就看见一群孩子拿镰刀的拿镰刀拿锄头的那锄头,追着一个叫花子喊杀喊打,他皱了下眉头很不以为然。众生皆平等他们不应该这样对待落魄的人,谁也不希望自己以乞讨为生。只是这样的念头只有一瞬间。
      “不好,危险!”只见那叫花子猛地一转身,待后面的孩子接近到十步的范围内,叫花子双手一抄,一团白雾迅速弥漫开来。
      来不及多想,他飞也似的疾约而去,宽袖一扫将白雾扫得不见了踪影。
      “兄台何苦如此狠毒,连小孩子也不放过。可知刚才手无缚鸡之力的他们要是吸入了毒粉,后果不堪设想。”
      玉离愤愤地抬起头,睨着眼前这个轩昂的男人怔忪片刻。风逸云看清了她的容貌也不禁倒抽一口气。
      “好严重的伤!”凭他跟师父游医多年的经验看,那张脸上不只有毒素腐蚀的伤痕,还有刀伤和烧伤,延续到衣服里的伤痕说明她身上的伤不比脸上的轻,而且他还有严重的内伤。虽然对方蓬头垢面但是他还分得清楚对方并非兄台,而是一位姑娘。
      “是你……浪费了我的半生醉?”她咬牙切齿的凶狠样让那些被吓到的孩子一哄而散。
      “原来那毒是半生醉,可是会致人于死地的!”
      “废……话!”不让人死,她干嘛要用毒,以为她钱多啊。危机解除重伤地她虚弱地维持凶狠的口气,欲离开这倒霉的地方。
      “姑娘留步,我是个大夫。可容在下看看,你的情况实在不宜继续走动。”对于伤者,医者总有莫名其妙的执着。
      “哼!”谁要他鸡婆。玉离负气地转身大步向前走去。她不是意气用事之人,也知道她现在的状况最好是接受别人的帮助,但是她就是不想和他待在一起。也许是因为他的外貌太出众,她看不顺眼吧。
      迎面走来一个老头,玉离本能地防备起来,可是看老头手脚战抖的样子实在不像是杀手。于是她继续向前走去。可是走不到十步,翻涌的气血冲破她抑制的穴道,顿时黑暗罩下将她吞噬。
      当然她不忘顺道把那个早起遛弯儿的老头拉来垫背!
      风逸云看着两个昏倒的病人大摇其头,但谁叫他是个大夫呢?
      ※※※
      这是哪里?玉离一醒来映入眼帘的就是碧玉流苏粉红绣帐,柔软的枕头和被褥让她有时光倒流的感觉,但时光毕竟是不可能倒流的。她撑起手臂努力坐起来,觉得体内气血流畅有律,不似先前翻涌乱窜,所受的内伤已好了大半,真的有点不可思议。环顾周围,纸窗明净;其下精致的梳妆台上胭脂红粉应有尽有,旁边还有!!让她非常感冒的铜镜;中间是一张雕花圆桌,上面有茶有点;左边角落朝门方向还有一张几,一把琴,显然的闺房风格。
      还在她发愣时,房外就传来一阵寒暄的声音。接着脚步声渐近。意识到有人进来时,她慌忙躺下装睡,同时也绷紧了肌肉全身戒备。在没搞清楚身处环境是好是坏是善是恶之前,她还是不要让人知道她已经清醒的好。
      进来的是浪费她半日醉的那个人,他曾经说他是个大夫。他的手里端了个瓷碗,里面装的不用想就知道是药,而且是很苦的那种;因为他一进门整个房间里就弥漫了臭臭的中药味。想她也是精通歧黄,可她就从来不调制这样恶心的药,她所制的全是香气扑鼻令人消魂的药,因为那样才能杀人于无形。
      他向她走了过来,伫立在床边。咦?他在干什么。他怎么端起碗自己喝了起来,难到他也病了,但也没必要特地到她面前来喝吧。等等,他在干什么?
      呜……他湿暖的嘴唇越放越大,最后压上她的,苦涩的药汁从他的嘴里渡入她的嘴里。呕——恶心!她再管不了自己是装睡还是真睡,陡然睁开大眼睛,想把嘴里的东西吐出去或是还给他,可是——可恶的他堵住了她的嘴逼她全数咽下。呕——
      “该死的风逸云,疯子王八蛋!呕——”一重获自由她就一把推开他,跳下床干呕起来。
      “咦?姑娘知道在下名姓?”他好象没告诉过她。
      “聋子才听不到。你在外面寒暄时说得那么大声!”玉离一边用力地抹着嘴,一边愤愤地说。
      是吗?风逸云不置可否。
      “那姑娘是不是也该告诉再下你的名姓,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姑娘吧,万一姑娘一多,谁是谁都搞不清了!”风逸云苦恼道。
      他是因为救了那天那个不小心被玉离拉来垫背的老头一命后,而被这家人视为上宾的。原来那老头姓莫是个大富人家,今年心血来潮前往这个别业避暑,没想到险些命丧于此。他的俊美外貌和斯文的谈吐在这里的一群女眷中异常受青睐,就连莫老爷的儿子莫虚友也爱找他动逛西凑的,弄得他分身乏术。
      玉离睨了睨他,看在他没有置昏倒的她不管的份上,干脆地说:“姓玉名离。”
      “玉——离!”风逸云细细品味着这个名字,玉离——离儿——璃儿!“我可以叫你离儿吗?”
      “不——可——以!”风逸云片刻的恍惚得到的是斩钉截铁的否定。
      “为什么?”
      “我们很熟吗?需要叫得那么恶心叭啦吗?你可以叫我阿猫阿狗就是不能叫那么恶心!”虽然他在危急关头救了她一命,她铭感于心,只是她不想听到他叫她离儿,就是那种恍惚的感觉不对。那会让她觉得他是透过她在呼唤另一个人,而且她也不需要更多的牵挂!
      风逸云沉默了一会儿,即恢复正色道:“那好吧,玉姑娘你好好休息。”
      “等等,你得告诉我这是哪里?离弥绥山多远了?我得回去。”玉离急道。
      “这里是莫老爷的别墅。莫老爷就是你三天前昏倒时拉来垫背的无辜老者。你这一吓,吓得他老人家中风在床,所以我们应该留下来等老人康复了再走。”风逸云耐心地讲解到。
      “三天前!”玉离吃了一惊,她竟昏迷了那么久,但随即又想到,“我们?谁跟你‘我们’,要留你自己留,我得去弥绥山。”说着玉离就要起程。
      “玉姑娘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不宜去。我替你仔细把过脉,你的脉象极乱。体内多道气血相互阻滞抗衡,若各道势均力敌到没事,怕就怕一但打破了这微妙的平衡,你就相当危险了。而山中瘴气对你是百害而无一利的。待莫老爷稍微康复,你即随我北上都京,我会为你好好调理以及你脸上的伤的。”风逸云可谓是苦口婆心了。
      说起脸上的伤,玉离才惊觉她暂时忘了自己是外人眼中的妖怪,不容于世的丑物,而眼前这个男人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还说要给她治疗?他不怕吗,还是做大夫的一向都是这副德行?
      “我的伤对你的医术是个极具诱惑的挑战吗?”玉离一向直言不讳。
      “是的。”他也答得干脆。因为他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能让他执意要留下她。“不知玉姑娘要去弥绥山干什么,在下在那里居住十几年了,或许可以帮助姑娘。”
      “那正好。我要找一个人,他是个和尚,法名——无题!”
      “先师已经去世一年余了!”他虽然对她要找他师傅很意外,但他还是老实地回答。
      “你原来是他的徒弟,那他临终时有没有把冰凌火鹤交给你!”玉离显得有些急切。
      又是冰凌火鹤,风逸云纳闷极了。师父并没有说过冰凌火鹤有什么贵重之处,只交代他要亲手交给将军不要让它流落民间而已,为什么他刚下山就遇到那么多要找冰凌火鹤的人?但是找也白找啊——
      “它已经被我师兄拿去了,我正欲去索取。因为师傅交代我一定要亲手交给辛将军的。”
      闻言玉离陷入一片静默:交给辛将军吗?她思量着其中的可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无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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