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巫山不是云（清宫）》花影横栏

11、入宫 “小姐，太

　　“小姐，太太那里传午饭了！”我坐在窗前正看到《诸病源侯论》的“人感乖疠气而生病，则病气转相染易，乃至灭门。”想，“这指的是现代的传染病了……”听到这话，忙答应了一声：“知道了，就来。”
　　来到父母的房里，看到菜已布好，我忙说：“这么丰盛啊，我爱吃！”一句话说的父亲母亲全笑了。
　　“爹爹，这些天忙吗？”我夹了些菜放在口里，想我叫这个白捡的爹叫得还挺顺溜。
　　“不太忙，皇上去了热河，是止敬兄和声芳兄伴驾，我倒乐得清闲。”父亲给自己舀了一碗汤，我忙上去帮忙，他示意不用。
　　我想这止敬和声芳一定是太医院院使陈止敬和刘声芳了，我从前在《中国宫廷医学》上读到过的。
　　“老爷，皇上去热河了，什么时候回来？”母亲问道。
　　“邸报上说的是九月十六，今天是九月初四，我看也快了。”父亲从容道，我忙趁空给他夹了些菜，他微笑点头。
　　可能由于我和这个古代的爹接触较少的缘故，他虽身处宫廷，却很少听他说起宫里的事儿。我在这里一个月了，平日见他上下值，总是乐呵呵的。一方面是因为医生心理素质一般都比较好，懂得养生的道理，另一方面大概也与他在宫里沉浮十余年，早已到了喜怒不行于色的地步，因此我虽有心说些宫廷的事，却一直没有机会。今儿个他突然提起来，倒叫我喜出望外。
　　“爹，在诊脉方面您有什么好的经验吗？”我问道。
　　“看云儿，吃饭时也不消停着，别引你爹说话了，他忙了半天挺累的。”母亲嗔怪道。
　　“噢，云儿爱学习是好事儿。只可惜是个女孩儿，要是个男孩儿，我就让他去教习厅学习了。”父亲朝母亲笑道。
　　我在心里大叫计谋成功。
　　“教习厅？那是什么地方？”母亲显然没听说过。
　　“噢，”爹爹呵呵一笑，“是宫里培养御医的地方，学生多是各太医的子弟以及一些对医学感兴趣的满人子弟。陈太医、吴太医、冯太医的儿子都在里面呢。咱们家只有云儿，我也就没告诉过你。”
　　“噢，照你这样说，云儿是不能去了？”
　　父亲笑着点了点头。
　　“嗯，爹，我要去嘛。”我开始撒娇。
　　“云儿，这可不行，哪有女孩子出去抛头露面的？！”父亲严肃道。
　　“唔，爹，女儿可以女扮男装啊，就去学习一下，不会有什么事的。再说了真有事也有爹爹帮着。我只想找个学习的地方，每天在家里死背医书，烦都烦死了！”我既讲道理又撒娇，可谓软硬兼施。
　　“这……”父亲无奈地和母亲对视一眼，看母亲也没说什么，就转过脸来，说：“我今天真不该多说那几句话，如今引出你一车话来。好吧，算我请君入瓮，爹答应你了。不过你得答应爹在里面小心谨慎，不要惹是生非，免得惹祸上身，知道了？”
　　“是，女儿谨遵父亲教诲！”我洒脱地一笑。

　　“好了，吃饭吧……”母亲见我们父女达成一致协议，嗔笑道。

　　第二天一早，也就是康熙五十一年九月初五，我便随父亲进了宫。从神武门入，到大清门，转过礼部衙门，我们来到太医院门前。太医院大门面西，入门有朱色照壁，门前立着个大牌，上面用黑漆书写着“太医院”三个字，气势磅礴。入门左右的群房，是给杂役住的。入门右侧有三间大厅，是御医日常办公的地方。院内北角有三间房屋是太医院院使的办公之处。堂上悬挂着康熙御制赐前任院判黄运的一首诗，诗云：“神圣岂能再，调方最近情，存诚慎药性，仁术尽平生。”
　　我看了这太医院的气势，不禁感叹：“比现在的医院有文化气息多了。”
　　我和父亲一起来到御医办公大堂，徐太医、钱太医、吴太医等十几位太医都在忙忙碌碌。看到父亲到来，都笑着起身打招呼，父亲也微笑着还礼，并把我叫道旁边道：“这是我的远方侄子陆寒元，有志于岐黄之术，愿意来教习厅读书。”又道：“寒元，来给各位大人见礼。”我谦恭地走上前来，打恭道：“见过各位世叔大人。”太医们都笑着叫起，我起身来站在父亲身后。一个十分和气的太医道：“世兄这位侄子丰神俊朗，淡漠冲谦，以后前途定是不可限量！”父亲笑着还礼道：“吴兄过奖了。”又道：“寒元，你以后要好好学习，不能辜负各位世叔的厚望。”
　　“是。”我走上前做了一揖。心想，这位“吴兄”大概就是著名太医吴谦了。

　　“好了，寒元，我带你去教习厅。今天学《难经》，由徐太医主讲，你也去准备一下。”父亲说着带我出门走向北面的几间厅堂。
　　为了适应男装的需要，我就把我原来的名字“陆寒云”改了一个字，变为现在的“陆寒元”，从此，我就要开始一段新的宫廷生活。

　　来到教习厅内，人差不多已经坐满了。我看到旁边有一个空位，忙把书和笔墨纸砚放了下来。教习厅里学习的都称为医士，并无官职，因此大家都身着便装。我坐了下来，看了看旁边的人，发现竟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年轻公子。他面入冠玉，目似朗星，身着淡青色杭缎长袍，正朝着我颔首微笑。他的桌案边除了放着笔墨纸砚以外，竟放了把折扇。我愣了愣，这个家伙也真够招摇过市的，为了风度温度都不要了。看他装饰的十分考究，我暗自猜测着他的身份。他似乎觉察到我在打量他，微微一笑道：“小弟有什么不对吗？”也转过来打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