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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番外六 ...

  •   番外六吴亦又(二)

      依兰是个很美的小镇,群山环绕,只一条大街沿着蜿蜒的河流,街头的面食店从早到晚顾客盈门,空气中有浓浓的肉汤鲜美还有淡淡的家酿酒香。
      腊月的天气没有给小镇带来过多的严寒,却在虫鸣鸟叫的清晨让小镇蒙上一层薄薄的烟纱,即使已经看了几天,依然让我感受到一种瑞雪后脱胎换骨的自在。
      小镇的宁静美好让我流连这山水,而每日在隔壁阳台上梳妆的女孩让我格外珍惜小镇里的每一天。

      叶教授在第一天晚上到那所半山腰上的学校里开了一个45分钟的讲座后便领着我们四处游山。
      依兰有走不完的山,连绵不绝地向远处延伸。叶教授发已半白,这时却像个孩子,充满着精力,搀着师母远远走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来讲他儿时在山间的趣事。
      我和叶蕾竟比不过他的脚力,常常喘着粗气落在后头。
      她悄悄和我道歉,感谢我包容他父亲的任性,我望着她覆着晶莹细汗的笑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她呆了半晌才提了提嘴角,打着哈哈便往前走去。
      这是年少时的冲动,只是我一直以为不会属于我。掌心里还有她脸颊骤然发烫的体温,刚刚好,暖人心。

      返回B城的前一晚,行李不多,收拾妥当后我看了下表,7点,不知道叶蕾会不会愿意和我去街角吃一碗热乎乎的面条。
      敲开了隔壁的房门,师母开的门,叶蕾坐在茶座前为叶教授煮茶,头发束在脑后,高领毛衣勾勒出身形美好。
      “亦又来了,”叶教授坐在沙发上招手,“过来坐。”
      我僵立许久,挺了挺腰杆,“叶蕾,我想去楼下吃一碗面条,一起去么?”
      “我们才吃的晚饭。”叶蕾手里没停。
      我只好固执地站着不动。
      师母拿起外套走过去拉起叶蕾,含笑道:“去吧,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来了。”
      叶蕾嗔道:“妈!爸爸你看……”
      “去吧。”叶教授看着师母,“你妈妈的茶煮的比你好。”
      “……”叶蕾接过师母手中的外套快步走出门。
      “还不快去?”师母推了推我。
      我连忙追出门,就看到叶蕾立在楼梯口等我。
      “我要二两白肉。”她笑。
      我也笑:“好。”

      虽然店里坐满了人,面还是上的很快。叶蕾搅着面条和我说这面条的特别。
      “这面必须得揉成团在手心里捏实,下面的时候再抖开,面就会有弹性。水得滚烫,八九分熟的时候便要捞出来,在大骨熬成的汤里泡熟。这大骨汤从早上天没亮开始熬煮,早上甘甜,晚上浑厚,葱花洒下去,味道就被提起来。我小时候就喜欢吃,也学过,可在B城买不到这样薄厚恰好的面条……”她吃面条的时候“滋溜滋溜”的,半点淑女的样子也无,“你怎么不吃?再泡就不好吃了。”
      面前的面已经吸了不少汤汁,我仍是端坐着看她。
      “你……干嘛一直看着我?”她也放下筷子。
      “你吃面的时候真粗鲁。”我笑。
      “喂!”她拿了筷子作势要打我。
      我没躲闪,“可是我偏爱看。”
      她调转了目光,筷子在碗里卷着面条。
      “你说是为什么呢?”我试探着问。
      半晌,我等她回答,她开口却是:“我小的时候拿不稳筷子,爸爸就让我用筷子卷了面条……”
      “为什么呢?”我继续问。
      她还是不答,自顾自地说下去:“卷了面条往嘴里送,就像这样。”
      我看着她匆忙塞满面条的腮帮子,还是忍不住笑出声。
      她鼓着腮帮子也笑,笑的嘴泛油光。
      我拿了纸巾替她擦了擦嘴角,“我很喜欢你,你呢?”
      她瞪大了眼睛看我,忘了吞咽。
      “你……”我的手停在了她的颊边,顿了很久才一鼓作气,“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时间走的好慢,等待好像持续了一个世纪,她低下头,很久才咽下了面条,声若蚊吟,“我吃饱了。”
      我以为这是一场无疾而终的告白,暗自下定决心坚持追求,却不想走出面店的时候,她的双手拉住了我的左手,那一刻,真像春暖花开,腊月的风都变得亲切。
      我在前面走,她低了头捉住我的手亦步亦趋地跟着。一路无话,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左手,她的温度,她的颤抖,她的小心翼翼,她的全心信赖……

      师母来开门,叶蕾慌忙松开手,我整了整衣服深深鞠了个躬,“母亲。”
      师母扶着门框许久没有反应,叶教授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亦又叫你呢。”她才眼角泛泪的答应了一声。
      我也向叶教授鞠躬,“父亲。”
      他走过来拉起我的手,将叶蕾的手放在我的掌心:“叶蕾有时会任性,但是个好孩子。”
      “爸!”叶蕾想撤回手,被我紧紧攥住。
      “我知道的。”有很多话想说,比如承诺,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斟酌半晌,我只是重之又重地说一声“谢谢”,谢谢厚爱,谢谢割爱,谢谢生养抚育了这样美好的一个女子。
      我从未这样感谢过左手,它抓住了这世间最让我沉迷的幸福。

      春节不一样了,饭桌上我身边坐了未婚妻。
      父亲依旧面无表情,林姨倒显得很开心,亦心好奇地紧,不停地问这问那,叶蕾红着脸支支吾吾的样子温顺得像羊羔,我觉得心里满满的。
      饭后林姨抱了个小包袱到客厅,我隐约记得儿时看过母亲时不时拾掇里面的字画,她从中找出了一个小首饰盒,拿出一个蓝宝石戒指端详很久才交到我手上,“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就当是她给叶蕾的见面礼吧。”
      我替叶蕾戴在无名指上,戒指略大一些,但蓝宝石柔和的光很漂亮,像母亲笑起来时亮亮的眼睛。不禁眼角有点湿润,声音也哑了:“这是母亲给我们的祝福。”叶蕾握紧了我的手,我抬头看进她的眼睛,里面有着和母亲一样的温柔。

      婚礼很盛大,父亲和林姨坚持要办的隆重,我也觉得应该要让叶蕾终身难忘。
      爷爷奶奶、姥爷姥姥难得的一同出席。一生刚强的姥爷落了满脸的泪,在姥姥的搀扶下才哆哆嗦嗦地勉强站稳。
      这些相携终身的身影深深打动着我,我还记得儿时的誓言。如果爱上便是至死不渝。

      吴泪是我的天使。
      从产房里推出来的叶蕾虚弱无比,笑容却让她罩上了神圣的光芒。从护士手里接过被重重包裹的小婴儿,皱成一团的小脸,偏有一张大嘴,眼睛是细长的缝,鼻子也还是塌塌的,看不出像我还是像叶蕾。怀里沉甸甸的是幸福,我俯下身去轻轻吻着叶蕾的额头,原来幸福之后还有更幸福。
      我拿了本子给叶蕾看一列一列长长的名字,“欢欢、乐乐、甜甜、平安……”她皱了眉头,“怎么尽是些……尽是些……”想了许久,她吐出了这样一个形容词,“下里巴人的名字?”
      “通俗易懂啊,”我拿着本子兴奋依旧,“直接的深刻的期望,不求成名,但求一生平安、快乐、笑容甜甜。”
      “可是一冠上姓氏,”她偷乐,“就是不平安,不快乐,没笑容……”
      “这……”我顿时没了气焰,“那没什么好呢?”
      她抱起身边暗自酣睡的小肉团,“我希望她一生不悲伤,不绝望。”
      “那叫吴悲?吴珊珊?还是吴绝望?”
      “吴泪。”她低头亲了亲小家伙的鼻尖,“我希望她一生没有眼泪。”

      随着小吴泪的降生而来的不仅仅是手忙脚乱的生活,还有我事业上的机遇。
      世界各地地跑,一场接一场的排练、演出,陀螺一样不着家。
      叶蕾从我们的小房子搬进了大院,林姨帮忙照料她和宝宝,我也放心。对于林姨我的感情一直很复杂,我知道她对我的好,也感受到她对宝宝真心的疼爱,有血脉联系的长辈也不能比她做的更好了,可是这么多年了,我早已习惯喊她阿姨,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依然记得母亲的笑与悲伤。
      我们只能这样相处。住在一栋房子里,她是打理上下的主母,而我叫她阿姨,但会记得回家的时候给她带一盒她喜欢的一口酥。
      日子本可以这样过下去,平静充实。

      从英国赶回来给宝宝办周岁宴,刚进院子就听到一阵吉他声,时而断断续续,时而又似泉涌。
      秦妈来开门,我递过东西,转头就看到叶蕾抱着亦心的吉他,轻轻拨动着琴弦,看着乐谱低声地哼,亦心抱着宝宝坐在沙发上看她看得入神。
      我,像一个闯入者,笑僵在嘴角,满肚子久别重逢的话发酵出丝丝酸味。
      亦心先看到了我,低头拨弄着宝宝的手臂,“吴泪,爸爸回来了,来,招招手。”
      宝宝在他怀里“咯咯”地笑。
      叶蕾放下吉他,从他怀里接过宝宝,缓缓向我走来。
      把她们母女圈进怀里的时候,那种踏实的感觉太不真实。
      “我回来了。”我在叶蕾耳边轻轻地说,她笑着躲闪,把宝宝塞进我坏里,“宝宝,去亲亲爸爸。”宝宝抱着我的脖子,涂了我半脸口水,含糊地叫“爸爸”。
      不由得惊喜,出国半个月,我的宝宝已经会叫爸爸了,这才忽略了刚才的不快,专心哄着怀里的宝宝,用才冒头的胡渣去蹭她稚嫩的脸庞,她咯咯的笑声是最美好的乐声。

      饭后林姨和秦妈拿出簿子与我和父亲商议抓周的物品清单,叶蕾抱了宝宝坐在一旁,拨浪鼓咚咚的声音不仅迷住了宝宝,也屡屡打断我的思绪。
      太久没有享受妻儿在身边的满足让我对抓周事宜显得心不在焉,粗粗听了几句便让父亲、林姨做主定下来就是。父亲似想说什么,被林姨拉住也就作罢了。
      抱着宝宝牵住妻子走出家门当起了甩手掌柜,走进B城的百货,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叶蕾,“这几年辛苦你了,这是我给你和宝宝的生日礼物。去挑戒指吧。”
      叶蕾只是定定地看了看我并没有说话,被我牵着走进首饰店。
      我们一同选了一块羊脂玉,小心绑在宝宝颈上,叶蕾还一边念叨着男戴观音女戴佛、戴玉保平安,惹得服务员在一旁偷笑。
      选戒指的时候叶蕾倒是不好商量,我想给她买个钻戒,听说钻石象征着永恒,她却说钻石是死物,感情维系还是需要真心和相处,坚持只要一个最简单的黄金戒指,刚才挑玉的那种唯心主义半点也无,最后还搬出那个蓝宝石戒指,说已经满足。
      我只能拉住她的手摇摇头:“那个戒指是母亲给你的,大了一圈,样式也老旧,这个是我想送的,一定得配得上最美丽的妻子。”
      服务员也在一旁帮腔:“这是先生的心意,您就接受吧。”
      叶蕾终于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我为她戴上我挑选良久挑中的带细钻的银色指环,终于心安理得,“终于绑住了。”她在耳边小声说些什么,我没听清,抬头再问她不答,但把她眼里闪动的泪光看的真真切切。

      吴军长的长孙、仇司令、吴副司令的第一个曾孙的生日宴,自然来的客人众多,没接到请帖的也早早托人送了礼来。逐一把红包纸收下,退回礼钱,再三感谢,不管多少出自真心,毕竟是来给我家宝宝送上祝福的,我都会诚心感谢。
      饭前安排了抓周,满满当当一桌子的物什,我望向林姨满是感激,大小、颜色都差不离的物件定是费了她不少心思。
      宝宝穿着红色唐装,眉心点了口红,刚剃了头发的脑袋圆圆的,趴在桌上东张西望,推开前面的东西,有几件“乒乓”地掉下桌子,亦心慌忙捡了准备再放上桌来被林姨接过放在一旁。
      “宝宝乖,拿一个。”叶蕾哄道。
      宝宝真的就伸手就近拿了个东西,也不看是什么就递了给叶蕾,憨憨笑着,口水弄湿了领子。
      林姨接过三角形积木高兴地说:“宝宝以后一定是一个出色的匠人,设计最好的房子。”大家都随声附和,竟然还有人在人群中率先鼓起掌来,很快就连成一片掌声,宝宝仿佛真干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了,笑得更开心了。
      流水席就在掌声中开席了,酒过三巡,叶蕾抱着吉他走上台,轻轻哼唱了一首我没听过的童谣:“宝宝你要快快长大/妈妈想带你去看大海/海里面有美人鱼公主唱歌给你听/宝宝你要快快长大/妈妈想带你去看草原/草原上有不落的太阳照亮你的脸庞/宝宝你要快快长大/妈妈想带你在风中奔跑/微风会告诉你很多很多故事/关于过去现在和将来……”和弦已经很熟练,她嘴角的笑感染了很多人,声音轻轻的,却辨识度十足。
      一曲唱罢,走下台来,我刚想迎上去,就见亦心从她手中接过吉他,谈笑晏晏,再然后她向我走来。
      “怎么不让我用钢琴给你伴奏呢?”我也察觉到我语气不好。
      “特意抬一架钢琴过来太麻烦了不是。”她仿佛愣了一下。
      “那我还可以用电子琴的。”我管不住自己的嘴。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的……”她委屈道。
      我只好轻叹口气,把她圈进怀里:“歌……很好听。”故意忽略她抵着我肩膀的手抹了抹眼角的动作,把她往怀里压了压。
      这是我与她认识以来的第一次争吵,大庭广众,消于无形。
      在外人眼里,我们是一对相拥着的甜蜜小儿女,只有我知道她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责怪。

      多了猜忌,生活就多了太多的细枝末节。
      比如,亦心从不叫她嫂子,人前人后都是没大没小的唤着“叶蕾”。
      比如,她虽然每周都有定期公演,还会经常抽出时间去看亦心乐团的小打小闹。
      比如,亦心不再晚归,每日晚饭后就乖乖抱着宝宝坐在沙发上听她弹琴。
      比如,秦妈来问隔天的菜色的时候,她会交代一下亦心喜欢的菜最近吃太多怕腻味了,换一道。
      越担心,越想常回家,越是常在家里呆着,越是被琐碎刺痛心扉。
      近半年,我不接国外的公演,连B城也不常离开,实在推不开了也尽快结束,林姨和秦妈对于我常回家表现出热情,父亲也更和颜悦色些许,所有人都以为我被家庭温暖着,只有我自己知道没日没夜的挣扎与彷徨。
      后来,有那么十年的时间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少了一点年少轻狂,我便不会说出伤她至深的话。
      只需要多一点点理智,我便不会轻描淡写地与她“玩笑”——“有时候我觉得你和亦心还有宝宝才是一家人”。
      她什么也没说,连委屈的神情也不曾表现,只是某天我回到家里看到床头的离婚协议才发现那句玩笑不仅是我当了真。
      叶蕾不再是那个只会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的女孩了,她带走了宝宝,不给我留下一点儿念想。

      我不记得我们有过脸红脖子粗的争吵,也不记得我们翻过脸,为数不多的争吵也不过三五句不合便各自休战。
      回想相识后大段大段的时间,清晰的是她的笑、她的温柔,然后是我所珍视的每一个细节被我一点一点消磨殆尽。
      温吞如她也曾经会笑会闹,会拿起筷子作势要捅我,只是最后要走的时候悄无声息。
      曾经的小房子里没有她的气息,叶教授那里也没有她的消息。
      我能想到的只有那一个叫依兰的小镇,可是无论我在那条大街上来回走过多少次,在街角的面店旁坐等几个昼夜,哪里都没有叶蕾,我才想到,是了,在依兰的那几天大概是她这辈子最不愿忆起的从前。

      接很多的公演,从南到北,由东去西。
      世界各地跑遍了,闲暇的时候便走一条一条不同的街巷,也曾有过相似的背影,却从不是她。
      我知道我大概是失去她了。
      真正失去了以后才会觉得自己可笑,那么荒谬的猜忌就毁了本以为牢不可破的爱情,其实怎样都好,至少在身边傍着的是那么一个深爱的女子。

      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千篇一律,许多个春秋,一个人的日子就是这么空闲。
      有了大房子,用回忆里她的喜好去装潢。亮堂堂的落地窗,绿色的真皮沙发,玻璃茶几的一角摆放着早些时候去紫砂茶壶厂挑选一整套的茶具,厅正中的墙上是我们的婚纱照,来过的人都会称赞一句琴瑟和谐男才女貌。
      习惯用精致的玻璃杯喝着香浓的牛奶,习惯每周日学一道她喜欢的菜,也习惯了在她和宝宝的生日的那两天不工作,买一个大大的蛋糕,坐在地上吃一整天,也会记得逢年过节去叶教授家里问候,伪装成一切都不曾发生的模样。
      叶教授偶尔也会欲言又止,我以为他是有了叶蕾的消息,满怀期待,却听他说:“孩子,难为你了。叶蕾任性惯了,你还是再寻个人过下半辈子吧。”
      我笑着摇头,笑到眼角都有了泪。叶蕾到底没舍得让人说我分毫,就连她父亲也不知道我才是罪人,我不过是罪有应得。
      如果,我是说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只要她还在我身边就好。

      再次见到叶蕾竟然是因为亦心住院,太多次错认他人让我迟疑了语气。
      “……叶蕾……” 声音颤抖的试探。
      前面的人加快脚步让我确定了起来,不顾一切地追了上去,手按住她的肩,慢慢地让她转过身,轻轻唤她,她却固执地不看我。
      离别太久,久到她回来的时候什么都不一样了,我眼角有了隐约的纹路,而亦心也娶了梦中的女子。
      “叶蕾,我们先回家?”我哀求着,好像在哄一个孩子,“好不好……先回家……好不好……”

      “吴泪。”我蹲下来,单膝跪地,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我是爸爸。”
      “爸爸?”她望进我的眼睛。
      “恩。”我有一瞬的自责却不敢有一秒移开视线。
      “爸爸!”他笑了,却不像她很小很小的时候那样扑过来抱抱我涂我一脸口水。
      我从心里的惊喜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很难过,我的宝宝不记得我了。好一会儿,她偷偷用小拇指勾起了我的手,我才找回了一点笑容。

      我终于等到有一天可以为我最重要的人做一桌菜,叶蕾和宝宝相坐在饭桌旁。
      “叶蕾,你看,都是你爱吃的菜,多吃点。小泪,想吃什么,和爸爸讲,爸爸下次给你做。”
      叶蕾吃的很少,宝宝却很给面子地吃了很多。
      看到叶蕾放下了筷子,我忙说:“不吃了?那你先去休息吧,我一会儿就给你换床单……”就发现她的脸色变了变,只能叹了口气说出原本就做好的打算,“晚上……我……睡书房……”
      她不再看我,起身上了楼,吴泪也匆忙跟了上去。我大口大口塞进白饭,察觉的时候眼泪已经滑进了喉咙。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只要在身边,一切都还有希望。
      可是,只住了一晚,她就准备离开,她对我说的唯一的一句话是,不要来打扰我,从头到尾,她也没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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