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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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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四人,再加上负责开船的那个伙计,直接上了火车,准备先回长沙一趟,料理好了必要的事情之后再去下地。
花儿爷除了是梨园的名旦解语花,还是九门解家的当家,事情自然是不少的。不过也还好,花儿爷在这十多年的时间里培养了一批忠心能干的伙计,所以离开一段时间也不至于手忙脚乱了,但有些事情也不是他们能解决的,有时候,一定要花儿爷出面不可。所以这次,花儿爷刚下到了长沙的火车,就被等在火车站的解家伙计叫住了。
“出什么事儿了?”解语花皱着眉,一般的事,他们是不会拿来问他的,除非,是他们没有资格去管的事......
“九爷......大佛爷来了,他要见您。”
大佛爷是道上的人对老九门的老大张启山的尊称,道上的人,没有人不知道老九门的,也就没有人不知道他。如今的九门跟老九门是没有可比性的,除了解家,其余的大约都是自封的,论本事是万万赶不上原本民国时期闻名于众的老九门。要知道,当时的信息传播并不发达,能达到他们那种出名程度,可想而知老九门有多厉害。
而张启山,更是一个直接与革K命挂上钩的人。
张启山,张大佛爷,除了是一个土夫子之外,还是一个身居高位的军阀一般的人物,1931年7月万宝山事件后准备从东北逃亡,结果被抓,逃离集K 中K营,抵达长沙后,投到湘军首领程潜麾下,1931年底追随程潜到南京国K民K政K府任职,从此走上从军之路,追随程潜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同时也走南闯北倒斗无数,成就张大佛爷威名。解放战争初期,跟随程潜在重庆密会毛,在此期间或是更早一点,投身革 K命洪流,成为中共K地K下K党K员,并在1948年前后参与策反程潜和陈明仁,最终促成湖南K和K平K解K放。
可以说,一个土夫子能做到他这份上,已经是大圆满了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解语花总觉得他眉间似乎有一种愁绪,只是被肃杀之气敛着,而且见到他那个时候,解语花自己也不过虚岁六的年纪,之后,也就一直没有见过了,印象也不甚深刻。据说,他已经归隐田园了,如今,怎么会来找他的?
朝着那个伙计点了点头,解语花又问:“知道了,现在大佛爷在哪?”
“大佛爷在二爷的院子里。”
“好,你让人给我好好好伺候着大佛爷,我现在就回去。”交代完,解语花转身看向张起灵一行人。“你们也听见了,是要和我一起去二爷师傅的院子还是回你们自己的地方休息休息?”
“我没见过大佛爷......”
“所以想去看看是吧?”解语花笑着,“小邪就是好奇心太重,看看也没什么,但是张大佛爷不是一般人,不能得罪,记得,谨言慎行。”
吴邪点点头,然后胖子也挨了过来,满目谄媚:“张大佛爷......难道就是老九门的那个张大佛爷?我说......那个花儿爷啊,胖爷能去看看吗?保证不会惊扰革K命英雄同志!”胖子做了个不伦不类的敬礼,那手势的精彩程度堪比解语花在吴邪那里听到的他在鲁王宫里第一次露面时的造型,让人忍不住又要抽起来。
“大佛爷又不是动物园里的老虎!就算是老虎,他也是野外的那种,是那么好看的吗?”解语花眉一横,轻哼一声:“当然,你要是觉得自己敢在老虎嘴上拔毛,或者有本事把老虎的猫给理顺了,那尽管来,爷绝不拦着。”
说完,他上了伙计准备的车,往后座一坐,然后对着车窗外喊了一句:“要上来的就快上来,爷不等人!”
(这一段,请配上妖君大人的《透骨生香》来看吧,体会一下,张大佛爷的追忆和二爷师傅的不悔
献上歌词:
梦初醒静静望
重重夜色绕梁
月光穿透那扇旧窗
洒下古墓般清凉
梦太长怎堪忘
夜曾如许清朗
月下共舞各染半身花香
独倾觞
对影难成一双
生死如河隔岸望
谁解对岸风光
秋渐凉
同倚斜阳难共赏
蔓草下安睡的脸庞
是相隔万里的苍茫
梦一场若不忘
怎抵回忆漫长
最绚烂的过往
却是
余生里的最荒凉
梦一场若相忘
怎抵寒夜漫长
孤枕裘凉
独拥一身清霜
独倾觞
对影难成一双
烟波浩淼谁同去
徒留水远山长
秋已凉
独背残阳无人赏
蔓草下掩埋的时光
锦瑟绝响举世无双
梦未醒你在旁
夜色如许清朗
月光穿透那扇旧窗
洒下古墓般清凉
弦初响谁轻唱
夜来花落满回廊
尽染凄凉依然透骨生香)
长沙是九门的主要活动地,也是老九门的发起和兴盛地,如今九门气势虽盛,却是比不上当年的老九门的。如果你问道上的,对九门,顶多畏惧赞赏,但对老九门,却是真心的敬畏尊重。
尽管得了那么多的名声,二爷师傅还是不在意的,他似乎一直在等待着什么,但是总等不来,看着帘外的细雨淅淅,看着帘上的水珠凝成了冰晶,他仍是看着,一直看到了死。其实,长大后的解雨臣一直在猜,二爷师傅等的,应该不是比他先死的那个二爷夫人,丫头,想了许多年,答案到现在都没有弄清,也许终他一生,也不会明了。
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也许,在二月师傅心里,仍是有一个人,让他为了“她”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那种感觉,解雨臣可以想象却不能体会,但是看过那么多的相思相见难相忘,他还是可以想象得到在二爷心里的那个人是怎样地让他牵肠挂肚,魂牵梦萦。
二爷师傅总是整日整日地坐在窗边看着,也许是在看那一方珠帘,也许是在看珠帘外的景色,也许,是在看珠帘之后的大门......但是他从不曾停止过,日日等,年年看,终是看尽一生,等尽一世,却一辈子,都没有等到他心里等的那个人。
也许他是等到了的,也许没有,解语花从未在二爷师傅脸上看到过淡漠笑容之外的表情,但解语花知道,二爷师傅这一生,无悔。
张大佛爷,也许是来看望二爷师傅的吧。
他虽然在二爷师傅那里见过,但大佛爷是怎么样一个人,解雨臣是不了解的。当时他不过六岁,而且只是匆匆一笔,要不是二爷师傅提起,他甚至根本记不起生命中还有过那么重的一笔,几乎任其风逝。
他不清楚大佛爷是为了什么来到这里,但是大佛爷始终是梨园的客人,如果二爷师傅在世,也是要好好招呼他的。
带着那三个人来到梨园内院时,大佛爷正站在二爷师傅的房里,凝望着放在房中的那一坛焚香,一室朦胧,满身清凉,似乎天地间,只剩下他和那一屡清香。
“红杏了,夭桃尽,独自占春芳。不比人间兰麝,自然透骨生香......”大佛爷看着那卷二爷曾经日日凝视的帘子,忽然笑了起来,“自然......透骨生香......”
道似无情却有情,怎堪误,月落霜飞花落尽,叹尽凄凉......
“大佛爷?”解语花踏了进去,见张大佛爷恍惚地看过来,望着他又恍惚的笑了。
“你来了......”张大佛爷转过头,看回门口未卷的帘子,“......你总说我这个土匪头子般的人,不懂得你那些阳春白雪的玩意儿,说你唱的曲儿我总是参不透,悟不明,笑我‘俗人多泛酒,谁解助茶香’。可现在......谁为我解忧,谁为我,胜却人间无数......”
他看的......是二爷师傅......
解语花有些拿不准自己要不要出去,他是来看看大佛爷有没有什么事要吩咐的,但是现在,大佛爷似乎只是来怀念旧友......他还是不要打扰了......
正准备出去,解语花却被张启山叫住了。他的声音很平静,是经历过了大风大浪之后的怠极:“你就是他说的那个徒弟吧?我在你小时候来看过你一次的,怎么来了,不说句话就要走?”
“张大爷爷。”解语花点点头,打了招呼道:“二爷师傅喜静,人多了他便不会高兴,所以花儿想去房外候着大爷爷,也免得惹得二爷师傅生气。”
“他......原来喜静的吗......”张启山忽然又笑了起来,只是这回多了些悲哀苍凉,他苦笑道:“从前,你在戏台上唱戏时,我总以为你是喜欢这热闹的......”
“在众人看来,戏子都是卑下的,没有几个会纯粹欣赏的来听戏,谁又会喜欢呢?这院子里,算是一方净土,所以师傅不喜欢人来打扰。”曾经他上台时,都曾遇上过看上他这一身皮相而言之不逊的人,更有甚者,不折手段的污了那一方戏台......
“但你师傅却是真的喜欢戏,他唱戏时的表情,远比他看人时的表情来的开心......”
“没哪个学戏的人会不喜欢唱戏,我们不喜欢的,只是那些用不是欣赏戏曲的眼光来看我们的人。大爷爷,今天来梨园,就只是来凭吊二爷师傅的?”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花儿你也该猜得到。”张启山整了整表情,说道:“这事儿,我不能多说,你是他的徒弟,我自然会多护着你些,所以你也别多问。这次我不能不来找你们,借住老九门的力量。但是你记住,要你做什么,你只管做,少去问,这事儿,你少去参合,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是什么事?”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吴邪问道。刚开口,就被解语花一声喝断。
“小邪!出去!”
“小花......”
“出去!”
吴邪一脸沮丧,被看这情势不对,跑进来打圆场的胖子拉了出去。“小天真,你也别伤心了,花儿爷这是为你好,张大佛爷都说了不要参合你还去问,这不是扇了张大佛爷的嘴巴吗?”
“可是......”
“别问了,这不是你的事儿,你讨不了好,没必要一直追着不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