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一章——夜话情殇 ...
-
第一章——夜话情殇(徐小青毕业)
偌大的殿堂式大厅,纯白雅典式雕花门柱,米白色意大利大理石,欧式水晶大吊灯照的全堂灯火通明,地板上印出一个个西服笔挺、裙摆飘飘的身影。人群隐约间可见红色的高台正中高悬着横幅“S大学国际经济与贸易专业毕业酒会”。
悠扬的毕业生乐曲突然戛然而止,所有闲谈的同学也都安静下来,各自放下酒杯,双手热烈的鼓起掌来,一声声到全堂掌声雷动,震得吊灯的水晶挂坠轻轻晃了下。门外由班主任领着五名任课教授姗姗来迟,微笑着致意,从黑压压的人群中缓缓走向高台。
今天,历时半年经过一次次反复修改重印的论文册终于入库,一本本鲜红的如每个人的双眼,专业答辩结束,众人顿时有如释重负的感觉,未待酒会开始已然几杯红酒入肚,压惊兼庆贺。
几位教授纷纷发言致辞,班主任压轴宣布酒会开始。而后鱼贯而下,与学生碰杯致意,低头轻聊片刻。而台上主持司仪,放着PPT,讲着一段段这四年风雨共度的艰辛与快乐,每每有恶搞趣味的爆点必引来堂下一群呼喝猛笑,三五成群忆往昔。
夜越来越深,氛围越来越活络,酒水也越灌越多,徐小青被舍友拉着从东头走到西头,更拿着相机找人合影留念,酒倒是没怎么顾着喝。
台上早已是和缓的轻音乐,突然有个男生走上台去,拿起麦,大家顿时都停住看他,他绯红着脸,一手高举着酒杯:“我这四年是我这辈子最珍贵和值得珍惜的日子,我感谢所有在大学关心我,和我是朋友或者是敌人的人。我要敬我们403所有的舍友,是他们仨陪我考试挑灯夜读,陪我失恋灌酒。最后,我最最最想说的一句是张茵我喜欢你,以后,无论你去哪里,你都要记得我喜欢你,我知道你要去上海工作了。我会等你,永远,永永远远的等你!”。而后他开始深情的清唱起来,唱的泪水横流,唱的梗咽无声。他的舍友一个个上去深深拥抱他,而他的张茵也紧紧地抱着他的脖子,而后飞快的松手下台。
之后这样的一幕就屡见不鲜。轻松闲侃变成了肉麻告别。大家都举着酒杯深深互拥,任酒水化成泪水。男男、女女、男女,Kiss、告白、告别,就这样混乱着混乱,即使酒醒了想到此刻的失礼狼狈应该只会苦涩的一笑然后让无尽的回忆慢慢填充。
泪水淹过来,室友们都哭了一个个趴到徐小青身上,咬着耳朵说不舍得、说难相见、说勿离别。徐小青只僵着身子,回佣,希望不要那么格格不入,说着说着,居然冒出我结婚的时候你还在S市我一定请你。说完自己都愣住了,还好庆幸大家都醉了。
这样的情绪蔓延很久,久的徐小青都想用口水点两滴泪上去,请原谅她的本性凉薄,可从她日后给这帮朋友那么多有去无回的Mail可知,她内心仍是温暖记挂的,而且比那一时半刻的泪水更长久。
正当徐小青蜷着身子缩在好友肉肉的怀抱中的时候,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揉了下徐小青柔软的发,轻微但显而易感,徐小青松开怀里微醺的人,回头迎向了那对温暖迷离的眸子:“Kivan”,徐小青习惯性的伸手和Kivan白握手,Kivan是学生会主席在学校向来是举足轻重、叱咤风云的角色,就连他的女友也很不是一般的人物,被公认为男女才貌俱全的优优搭配;而他的身世更是响当当,他的中文名叫白如烟,是S市房产巨亨白敬宇的独子,因名字过于女气,可也无人感嘲笑,就很自觉地称呼他的英文名Kivan白。
现下,这位未来的商界巨豪如今的前学生会主席盯着徐小青伸出的右手,微愣了一秒就很自然地伸手回握住了,还很用力。这种力道徐小青是可以接受的,因为领导人握手都是很重很久握的手晃啊晃的,可是他那一秒的迟疑还是让徐小青波澜不惊的心轻轻颤了一下,不要问她为什么,那时的她还不知道。只能说是那种第六感吧,而第六感是一项上天赐予女人多么神奇的技能,因为马上就会证实这种微妙的波动是多么的合乎情理而有预见性。
Kivan微弓起腰,低着头,嘴唇凑在徐小青的耳边,徐小青轻而易举的感触到他的呼吸声,热气轻轻哈在她的耳根,她突然觉得每个毛孔都紧张的张开,热血灌进脑里。他微等了一秒才开口说话,可这一秒对于徐小青而言已然是一个足够衍生千丝万缕不短的片段。
“徐小青,……,其实从我进大学的第一天起就注意你了,你长的很像一个人……”
像一个人?像你妈吗?徐小青思绪横飞,低着头,盯着他红色的领结,默着等结果。
“像我前女友” 。
徐小青微愕的抬头,正好迎上Kivan迷离炽热的眼光,惊得蓦的低头,感觉脑袋被炸了,刚才的敏捷联想全都轰成尘埃无处可循,一时空空荡荡。
“这是个秘密,我一直没对别人说过,如今只告诉你,不要传扬出去”。
徐小青默着点头,乖顺柔弱的样子。想起大一时Kivan约她去看他们打篮球,她出门时正好下了几滴淅沥小雨,她就吵着对室友说:“哇,下雨了呢,脸盆大的雨珠子呢,我们不去了吧”,然后被同行人深深鄙视,她们可是陪她出来去看球的。想起大二时班级活动Kivan烤烧烤给她吃,拿纸巾给她擦手。然后,大三的时候Kivan就和吴君涵在一起了,上演了一幕幕神雕侠侣情侣秀,在众多校级活动中出双入对,是连老师都艳羡的一对。
Kivan轻轻揉了揉徐小青的头发,那头青丝甚至被他弄的有些松软凌乱,徐小青初被揉动时那种懵懂无措的感觉又重新涌上了心头,只觉得心软软的,舒服熨帖的感觉让她全身放松。
徐小青抬眼,Kivan已经没入了人群中,背对着她与教授们亲切闲聊,那迷离的眼神、温柔的动作、炙热的呼吸好似从来都没有存在过,而他的话就像酒一样晕红了她的脸。
都说男人的心就像洋葱头,女人用尽心思努力想扒开,一层层,刨的泪流满面,到最后居然发现是个空心。而女人的心,最外一层属于没有希望的追求者带给的小心动;中间一层属于坏男人带来的心伤;最内里一层永远只属于那个真心体贴你的男人付出给你的真真切切的爱。
而Kivan对于徐小青而言,既没有希望也不是追求者,那点小心动,徐小青笼统的将它归于了酒精作用。Kivan没有说过他喜欢徐小青,那些片段也是她主动拼凑的,她和他影过无痕,徐小青告诉自己,这样一个大少即使说她像某某人,她也可以虚荣一下的嘛,无可厚非。
强大的心理建设完毕,徐小青继续没心没肺泡在姐妹淘里,偶尔和几个巡游的班委干个杯,她不是Kivan那个档次的,不过她从来也不差,用徐妈妈的话说,她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人,几年的班级小干部也是有点小人缘的。
曲终人散时,堂内早已醉倒了一片,撒酒疯的一堆堆,载歌载舞,被扶在一旁拼起的椅子上呼呼睡去,吹瓶子的喝到了桌子底下,空瓶子在桌下一排排,酒醉的人踉跄的经过,带倒“叮叮当当”一片。
白氏赞助的高档轿车早已送教授们先行离去,同学们三三两两相携着坐上了七座的商务车,浩浩荡荡一群人在星光下打着酒嗝。在徐小青双手扶着车门、一只脚踏上去的时候,隐约听到有人在身后喊她:“徐小青,要不要我送你回去?”。徐小青摇摇晃晃腾出支手头也不回的摆了摆:“不了,今晚我回学校,明早再回家”,说完已然整个人跌进了车里,有人随手将车门拉上了。
车平稳的在高架上行驶,街灯昏黄的亮光掩过了星光,一路铺面而来,六月凌晨的风也很是醒人,徐小青坐在窗旁,略微有了些意识,看到司机旁的时间显示00:46,猜想到学校也要一点了。这时身后两个突然闹起来,“我警告你啊,你必须给我离开那个老赵……”,另一个立马捂住她的嘴:“好了,我答应你,你醉了,别说了”,而那个就沉沉的睡去了。
我们七个坐在车上相顾无言,一个沉沉的睡着,其实那个刹那每个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可世界就是这样,没有人分的清对错,是怪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呢,还是怪恨不相逢未嫁时呢?
徐小青这群人是被从小说做垮了的一代人,被称呼为小公主、小皇帝的一代人,被形容为自私虚荣的一代人。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时代造就了他们,却要反过来责怪他们。二十郎当岁的他们热血爱国、愤世嫉俗、渴望财富、追求自由,时而清冷孤高、时而随波逐流,这些可以以徐小青为例,她不怪任何人,套用官方的话,所有的都是国情,计划生育政策迫使从小一个人长大,庞大的人口基数注定踏入社会就要淹没在人才市场里;而这个后金融危机时代物价继续攀升、货币继续贬值、投机炒作不断,蒜你狠、姜你军、连个日本大地震都散谣言哄抢食盐,房价回稳可依旧遥不可及、托关系找贷款;温室效应、全球气候异常,哥本哈根开个气候大会吵翻各国部长,她还不知道六个月后德班气候大会依旧加时吵翻天而无任何实质进展;中东战火纷飞,灭了这个、灭那个,这些都很遥远,可中国自五一二后天灾人祸不断,也只能用多难兴邦来勉励。
在酒醉的徐小青脑海里这些都如浪潮一阵掀过,她一向是心知肚明而有自己的小算盘,看完2012大家惊慌不已的时候她就无动于衷、按部就班,室友问她2012都要来了,认真学习有个屁用,她大大咧咧的说我就赌自己不死呗,或者她是凉薄惯了、再震撼的场面都触及不到她。
她就这样静静地坐着,望着高架下黑粼粼的湖波,酒精麻痹了脑神经,所有的行为都成了无意识,右手不自觉轻轻转动了下左手食指上的白金戒指。
徐小青向来是有个小脑袋、一颗大大的心,很多事情她不明白,也从不企图用尽脑力或者心力折腾出什么结果,似乎那些围绕着她的事都与她无关,她只是个座上观客罢了。其实徐小青那天应该对徐妈妈说她对自己最不好、最凉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