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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从午夜直到天明 在车站前的 ...
在车站前的广告牌边,她打着火机,点了一支烟。
斜倚着座椅的横栏,望着路口的方向。
应该有辆公车开过来,或者是已经开走了,还有十分钟是午夜前的十一点,天是阴的,不见一颗星星。
她深吸一口,把烟雾吐向雾蒙的空气中,在模糊间,好像缭绕的是那种熟悉的味道。
烟是他习惯的牌子,连打火机都与他同款。
但是她不会他那样放任而熟稔的动作,所以擎着烟的手指在冰凉的空气里微微发抖。
女伴说,少女时期失去父亲的人,将来会找个同样的男人嫁掉。
她以为,他便是那个人,一样的身形,一样宽厚的背影,一样粗糙的手掌,一样藏在烟雾后摸不清的眸子。
但父亲把她捧在手心里,他却常操纵她身体上的几根线,像是吊带木偶,听凭摆布。
开始她很依从,甚至享受,后来就觉得不自在,想要摆脱无休止的束缚。
可又离不了太彻底,因为远了的距离会让她失去安全感,那种来自他身上,令她不需要伪装自己的自在与随意。
所以分手的话说出口,必要收回来。
因为,她总是舍不得的。
她决定今晚收回来。
如果可以见到他的话。
……
车还是来了,十一点过了五分,烟蒂早已熄灭,她手指尖留着尼古丁的味道,很像他的味道。
车里乘客很少,司机都是昏昏欲睡。
她上了车,找了最不显眼的角落,坐下来,头靠在窗上,车灯灭了,启动,对面街上的橱窗一一从眼前掠过,好像一切都是熟悉的,他们手挽手走过,停下,交谈,又继续向前。
只是今晚他不在,她独行,橱窗里的灯也暗下来,早过了关门时间,连街面上都没有剩下什么行人。入冬以后,寒冷让街道清净了,她于是愿意出来逛街,尤其是天黑以后,不显得拥闹,寒冷又可以帮她保持清醒。
车要行很多站才到他住的地方。她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家。
在说了要分手以后,过去了15天,他们故意不联系彼此,就是在网上碰到了,也假装没有看见。
她觉得自己坚持得很艰难,且不断揣测坐在电脑另一边的人是如何的心情。
他也觉得艰难吗?还是好似解脱了?
开始的时候,他说过他们并不合适的话,但后来还是在一起,也对她好,并不完全是她要的那种,但,是好的。
这十五天是否是失恋,应该也不算。女伴说她不该轻易把分手挂嘴边,她觉得他不该拿捏他们之间的远近。
她想做那个操纵木偶的人,或者至少给她机会,让她牵动丝线,看到他动一动,停一停的样子,哪怕只有一次。
感情不是天平,没有均等,但她在失衡的状态下,已经头晕目眩,想走回平地上,心平气和的喘口气,放下他遥控的四肢,休息下。
所以才说了分手,但并不是因为她真不想要他了。
他是她认识的人里,唯一会在深更半夜回她短信,听她电话倾诉的异性。那时他们还只是朋友,或者比朋友更远一点的关系。
他有很好的耐心,不管去哪里总是开车接送她,早早在她住的楼下等待。
他车里放着她爱听的CD,他选的都是她习惯的餐厅,他停车时,会去她的一侧帮她开门,他抽烟会刻意避开怕她咳嗽,他用自己的信用卡帮她付网上的账单……他做了很多她未在异性朋友那里经历过的事情,所以她由迷惑到陷落,然后便习惯了他的存在,不知不觉的,像是对父亲那样,产生了依赖。
冬日靠在他肩上,夏天嗅着他衬衫里清新的味道,在昏暗的咖啡馆里听他讲冗长的故事,在他车上睡着了,醒来时发现他停在街边的阴影里,打开他那一边的车窗,一边抽着烟,一边望着她。
她不想定义那是否是爱情。
她是个失去了父亲的女孩,到女人时,不由在人群里寻找像父亲的那个人。
她以为是找到了。
至少曾经以为,真的找到了。
……
车停下时竟然过了12点,她的手机快没电了。
到他的家,还要步行五分钟。
她走了很久,不是因为走得慢,而是因为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去,去了怎么办,说什么,还是什么都不说,抱着他的手臂,摆一个很依赖的姿态。
但最终她还是到了楼下,在第一节台阶上坐下来,托着腮,数着黑暗里墙上的信箱。
她有种奇怪的预感,他还没有回家,可能开着车出去兜风了,可能在院子的某个角落里站着抽烟,或者,他有了其他约会。
总之,他没有在家,因为那两扇窗户里没有灯光。
她从包里拿出烟盒,打火机,又点了一支,一遍遍编排着要对他说得话。
手机过一会儿会响一下,提示没有电了,她顺便能看到时间。
12:30,1:00,1:30。
她困极了,困得不想动,不想眨眼,呼出的气息不再是一团雾,最后她窝在自己的膝盖上,朦朦胧胧睡着了。做了一个薄薄的梦,很不真切,但是和冬天有关。
大约是下雪了,所以一切的轮廓都很模糊。
他站在雪里,皮鞋尖上有化掉的雪水,眼睫上挂着霜,手插在口袋里。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一动不动,望着她,不曾上前一步,也没有离开,好像是等着什么。
他会等什么呢?
等她走过去?等她道歉?等她收回分手的话?等她跑过去抱住他的手臂?
她想移动步子,但梦里动辄都那样艰难,她努力,她张嘴叫他,她伸出手臂,她急得哭起来,要落泪,因为怕他转身走掉。
因为他曾经说过:你不能总是这样任性,总要有个限度。
但她也想告诉他:你不能总是这样,我要做我自己。
我要做我自己,当你的女朋友,我也是要的!
她喊出来,也醒过来,楼道里依然很暗,她腿脚是冷的,肩背却很暖。
黑暗里有一点亮,红色的小点儿,有隐隐的烟雾飘过来,又散去了,倚在墙上的人不过一步距离,她伸出手臂,便能抓住他衣服的下摆。
他的大衣盖在她身上,所以才暖,他只穿着衬衫,手是冷的,呼出的气里有很深的无奈。
他蹲下来,让她能够抱住他的手臂,没有说什么,在她身边坐下,把那支烟抽完。
“为什么抽烟?”他问。
她没答,把脸贴在他肩膀上取暖。
“真分了吧?!”他的口气听不出真假,但是隐约很沉重,也许是他也累了,操纵提线木偶也会累吧。
她不说“好”,也不说“不”,她不知道说什么,这一刻她很想被--操控,被他抱紧,或是推开。
“那为什么又说要分开!”他熄了烟蒂,侧过头看她,“抬头看着我!”
他命令道。
她于是抬起头。
光线在他们之间,是楼外的路灯,她能看到他的眼睛,有父亲一样的眸子,里面却不是百分之百无条件的宠爱。
她努了努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一晚上抽了半包烟,被冻得脑子和身体都麻木掉了,连哭也不会,只是傻傻的望着他。
“干嘛来?”他问,拉拢从她肩上滑落的大衣。
“看你。”她费劲的挤出两个字。
“我有什么好看的?”他嘴角弯着,却不是笑。
“不知道,想看。”她紧着脑子里还有的思绪,表达出来。
“然后呢?”
“看看你好不好。”
他们十五天没有说过话,她听不到他的声音,见不到他的样子,始终是忧虑的,只是不断欺骗自己,忽视那种感觉。
“现在看完了。”他没好气地说。
她点点头,又怕他是要赶她走,马上改口,“没有!”
“那你接着看吧。”
他作势要抽出手臂站起来,她抱得死劲,用尽全力,但他还是一点点抽出去,让她不能把头枕在他肩上。
他的手要完全抽离时,她吸吸鼻子,眨眼间眼泪就掉下来了,只抓住他手指的末端,咬紧嘴唇。
说不上是央求还是投降,她憋了好久,才说出来。
“你别走!”
……
他从未见她大哭,落泪也是不常有的。她喜欢说重话,嘴硬的厉害,但又有很多时刻,柔弱地像是碰碰就碎了。
他不清楚,在她心里,他是他,还是她父亲的影子。
她常说他很像她父亲,身形,语气,甚至抽烟的姿势。
但他不想做替代品,任何人都不可以,尤其是她父亲。
他无法把她当孩子般骄纵,他可以接受任性,但有限度,对她尤其。
他们并不是一拍即合的类型,很多时候他们是别扭着的,什么都不直来直去,连走到一起都花了比别人多几倍的时间。
他第一次拉她的手,她正望着唱片店里挂的海报,是一个他不喜欢的乐队。
他第一次吻她,她刚把咖啡洒在他车里,换七八糟地用纸巾擦,低头对他说抱歉。
他第一次留下过夜,是她喝醉了,躺在沙发上抱着他的手臂,嘴里没来由喊着“爸爸,爸爸”。
他有些生气,有些无奈,有些心折,有些动容,有些无法自持。
他埋在她的呼吸里听她轻轻呻吟,他见到她最不愿意被人见的一面,她失去了自持和羞耻,抓着他,挣扎,纠缠,快意,落寞,清醒前,对他从未有过的依顺。
他并不是她第一个男人,也许也不是最后一个,她也不是他唯一的女人,彼此之间不该有过分的约束,这本来是他的计划。
但是后来与计划谬以千里,她甩不开。
不是他不能,是他不情愿。
她听话,她发脾气,她对他有种毫无道理的痴迷,并不是爱,是迷恋。
好像在他身上找她失去过的东西,有时找到了,她便快乐得像个小孩子,有时又发现他不完全是另一个人的缩影,她便落寞而安静下去。
因为他从未准备做她的父亲,所以永远有原则存在。他只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也会动情,有欲念,反感,后悔与她走得太近,舍不得离她太远。
他陷入矛盾,意识到是什么出了问题,不管是哪一个,总之是有问题的。
十五天里,他们没有联系,他看到她一次次在网络上登陆,下线,再登陆,好像是为了唤起他的注意,但她不主动跟他说话,因为那之前,她说了要分手的。
具体因为什么,他反而记不得了,也不过是些小事情。
十五天,并不长,但也不短,没有亲吻,没有做--爱。
最初不习惯,之后便适应了,然后会在残存的记忆里回味。
好在,她在他快忍不住前又出现了。
他开车出去一晚,像之前那些天,因为不想坐在电脑前,见她突然从屏幕上蹦出来,又不与他讲话。
他在街边抽烟,盒里剩下的都抽掉了,一根接着一根。
他不想花太多心思掂量感情,他有过经历,得到过,失去过。
他想要个适合自己的人,安定下来。
激情四溢的年纪是有的,但激情会过去,绵长而温暖就可以了,让他可以眷顾一个房间,希望那里亮着灯有人在等。
他去了她的家,没有人在,他在楼下等到午夜,又开车回来,车里没有烟,他下车去买,看到她在路边一个人走,站在大门口犹豫不决。
他跟着她,等她发傻,等她入睡,她的长发垂在肩上,冷得整个人缩在一起,他想抱着她,亲吻她耳边的一粒痣,把她弄醒了,带她回家。
但那之前,他想弄清他们是怎样了。
是分开了,是最后来告别,还是什么。
她从来说了硬话做不到,他其实也是,所以他不是真的要抽手走人,他就是想知道她能忍到什么时候。
牵着她走是累的。
因为她不会主动,她很少撒娇,她喜欢隐忍的表达,做--爱从来咬着嘴唇,不叫他的名字。
他想她对他,是女人对一个男人,完全抛开她父亲的阴影,但做到那样似乎是太难了。
不过,她至少说了“你别走!”,这在她,已经算是表白了。
收了手,他站在台阶上深吸气,转身上楼。
她站在黑暗里,肩上的大衣掉在地上,摇摇牙,再狠狠心,在他以为她要放弃时,终于是奔了上来,从后面抱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
她一定是哭了,哭得很难看,他听见她口齿不清的呜咽着,眼泪浸透了他背上的衬衫。
她失去父亲时是个小女孩,所以对整个世界存着莫名的恐惧。
过去很多年,依然没有建立安全感。
只在他身边的时候,她才放下了包袱,虽然她从未坦诚过,他的存在是多么重要。
他扶在栏杆上的手颤了下,迈开的步子收住了。
回身时,她指尖几乎抠到他肉里,疼得很,他眉头都皱了起来,但她紧得不肯松开一分,好像张开手他就会消失。
“说话!”他又去命令,听上去却很柔软。
“我……我……我……”她只能重复一个字,哽咽着哭,不抬头,把眼泪埋在他肩膀上。
“你什么?”
“我……我……”
他擦掉她脸上纵横的泪,又有更多流下来,她只因父亲这样哭过,痛哭过,然后便总用坚强伪装保护自己。
他抓住她的手臂,下了台阶捡起大衣,又回来,带着她一步步走上去。
她跟着,抱着他的手,每一步都在抽噎,话说不清楚。
他住的一层灯亮了,他摸出口袋里的钥匙,她站在门边又去抱他,他没有拒绝,推开门,让她抱着。
她跟进去,他落了锁在玄关低下头时,她主动仰起头迎上去。
他本来要说什么,碰到她的嘴唇,就没有再说。
他们第一次在卧室以外的地方,玄关到客厅拖了一地的衣服。
她躺在他的大衣上,哭过的眼睛透亮,纠缠他的身体,像一条藤,可以伸展到心里的藤。
他有些生气,有些无奈,有些心折,有些动容,有些无法自持。
他突然觉得身下这个女人,已经是长在肉里的刺,拔不出去,怎么都让他疼着。
“叫我!”
他惩罚似的让她快乐,又让她难过。
她抱着他的肩,忍着,忍着,最后还是叫了,很不清楚,但是他的名字,后面还多了三个字,“你别走”。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为什么在网上碰到不和我说话!”
“还假装没有看见我!”
他对女人的心思实在不了解,但听到她嘴里念出他的名字,其实也就不气了。
还能如何气呢,他是希望她依赖些的,他是不愿真的分开的。
找到一个愿意依赖相信自己的人很难,找到一个随意放纵的玩乐对象反而很容易。
但他不想玩乐,他对她,应该认真了,在她还在他身上寻找父亲影子的时候,他就认真了,可能比她早一点,所以很烦躁,很不甘。
他手里握着所有的线,但她摆动的方式,并不是他要的。
他不能操控她爱上自己,他希望她自己找到答案。
他不是任何人的影子,他不是父亲,他要她依赖,一个女人对男人的依赖,他要她大哭,因为想他,因为怕失去他。
他不知道,现在距离他的目标,还有多远。
天亮前,他们累得快睡着了,窗外是昏黄与半梦半醒的冬夜,她抱着他的手臂,吸着喃喃的鼻音,说“不分手。”
他没有答,把她拉到怀里,不想问是暂时还是永远。
至少,她说了不分手,和他心里想要的一样。
他松了一口气,摸索着她背上柔软的线条。
“你抽烟了。”他简单陈述着事实。
“嗯。”
“以后不许了!”这次是真的命令。
她贴在他脸颊边的发丝里还有烟的味道,她嘴唇上也是,她很轻地应了声“好”,又用那种小孩子在爸爸怀里的方式拥抱他,很紧很紧的拥抱,蹭蹭她的脸。
冬夜漫长,不知何时是黑暗的尽头。
窗外星辰隐没,他们睡着了。
暖而满足,拉着手。
结局来临前,还有漫长的路,坎坷或是平坦,两个人相伴,总要好过一个人独行。
在想清楚之前,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分分合合也难免。
大致,便是这样吧……
买了个钱包,写了个短文,还行,三小时能有五千字。算是这一年多最流畅的一次了。
睡醒继续戒指,新的一周工作愉快,我去睡懒觉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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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从午夜直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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