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其华》晴天的光

1、天庭无欲

　　久禾敛眉，看着泪池边低头凝望着池水的少年。
　　一百年了，妖王不知拖了什么门路将这修为甚低的弟弟送上了九重天。可这小公子上了天庭之后却一直盯着泪池看，整整一百年，不做他事。
　　“师父三日前来天庭讲经，问到了你。”久禾轻轻叹了口气，“他叫我捎一句话。”
　　桃夭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久禾苦笑，声音里有些惆怅：“他说，天庭无欲，无欲天庭。”
　　桃夭声音很低，“天庭无欲。师父是说我不配登上天庭吗？”
　　久禾默然，看着眼前这个颓唐的师弟，心尖针扎似的疼。
　　“师兄，天庭无欲，那我还来天庭做什么？”桃夭看着久禾，眼角有着些微水光。
　　久禾心里一抽，“桃夭……天帝他，爱你吗？”
　　桃夭身子颤了一下，缓缓答道：“不知道。应该是吧。”桃夭声音喑哑。
　　久禾却是浅浅一笑：“可是爱你的人还有很多。我，妖王，还有师傅，我们都爱你。”
　　“不一样的。”桃夭摇头，“这根本不一样，你是我师兄，妖王是我哥，西山佛祖是我师父，你们的爱和我想要的不一样。”
　　“可是我们一样很爱你，你会因为天帝伤心，我们也在为你伤心。”
　　“我哥他，还好吗？”桃夭的声音近乎低微。
　　“不好……妖王他身子本来就弱，又不会照顾自己，再加上要加事务繁忙。可他一闲下来，便会怕人打探你的消息。”
　　桃夭的语调很难过，“我很担心他。”
　　“还有师父，他也很为你担心。瑾渊前几天去西山听经时听小仙童说西山佛祖每日都会为单独你这个小弟子诵经，只为求你幸福。”
　　桃夭苦笑：“师父真傻，他是佛祖，苍生向他祈福，可他又求谁呢？”
　　久禾揉了揉桃夭的头，“师父谁也不求，他求的是你。”
　　九重天上，泪池旁，一袭红衣的少年扯了扯嘴角，却再也笑不出来，有些哽咽。他低下头，却遮不住眼角悄悄落下的泪。
　　“你们都傻，都傻……我这不是在天庭过得好好的吗。”少年泪流满面。
　　久禾长叹一口气，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语调，“整整一百年了，你只呆看着泪池，这也叫做过的好吗？”久禾顿了顿，“我们很清醒，傻的是你。”
　　“师兄。”少年声音嘶哑，“我也不想让你们为我难过，可是我的爱错了吗？”
　　“你的爱没错，可你爱的人错了。天帝是三界最高贵的人，他是所有人心底的神。”久禾斟酌了一下，静静道：“而你是男子。”
　　桃夭有些脱力，索性坐在地上，喃喃道：“可是他说过爱我的。我们相爱，又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两个男人又怎么了？”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这孩子面若桃花，不如便叫桃夭吧。”
　　--“桃夭，你怎又从师父那跑出来了？功课做完了吗？”
　　--“桃夭，三界最美的池子叫泪池。那池水啊，银光闪闪的，很好看，可那全是苍生悔过的泪。”
　　--“桃夭，你知道吗？我本名瑾笙，却几乎没有人会这么叫我。时间一长，我自己也快忘了。总有一天，你也会忘的。”
　　--“桃夭，我喜欢你。”
　　瑾笙，瑾笙……你看，我还记得你的名字，也见过了银河水……一百年不见，你还记得我吗？
　　瑾笙，我的泪也流进了莲花池。这样，你看得见吗？我在哭。
　　瑾笙，天帝，我的爱，真的错了吗？
　　……
　　我想，大概错的是我。
　　恍然间，似乎又回到初见，那人一袭锦衣，眉目精致高贵，对着自己微笑。
　　也许便是那时，心悸动，自此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