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永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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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芊走在马路上，觉得有些烦躁。
自己遇上了一个公认的好教授没错，但是这位教授布置的作业量不是一般的大，令她有些头痛，再加上呆着SW这么久以来一直遭受众人的非议，再好的心情也会变得糟糕。
不如去Star Buck 坐坐好了。
她快步走近，推开门，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她。
吴芊愣愣的站在门口，不敢确定，虽然曾经在上课时凝视过这个背影千万遍，但是在异国他乡遇见，也不太可能吧。
那人似乎感受到了吴芊的视线，转过身，看着她也是一征，随即表情复杂。
居然确实是他。
曾经也算是俊朗的李恪现在却只变成了一个路人，精致的穿着也掩盖不住他的颓然气质，落魄的模样令吴芊有些难以言喻的心酸——毕竟是自己曾经喜欢的人啊。
不是应该愤怒和悲伤么，吴芊自问，却又突然明白，自己的最后一丝纠结也在看见他的样子时消失殆尽。时隔五年，吴芊终于释然了。
“.....小芊......？”李恪小心翼翼的问。
吴芊心里一阵酸楚，小芊？她不禁想起高中的时候，李恪也是这样小心翼翼的看着发火的自己，赔着笑脸。
“李恪。”她还是深呼吸一口气，微笑着。
“你，真的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他的表情很是复杂，皱起的眉头几乎可以夹死一只蚊子。
吴芊突然有些不耐烦。
自己确实是释然了没错，但是也并不代表着她就想看着李恪在这里故作深情。当初伤人的可不是自己。
刻薄的说，人人都是外貌协会，都只看美少年美少女纠结的多角恋，当美少年变成了猥琐男，还有谁会喜欢，谁会伤感，充其量也不过是感叹一句，岁月无情，光阴荏苒。
刚来米国的时候，和大多数留学生一样，吴芊孤寂而又自尊，不敢把懦弱的一面给家人看，却在学校里屡屡受挫。
每到夜深人静，她都很想给李恪打电话，想要告诉他，没有他保护的路，是有多么的艰险。
可是她拿着手机，按出拨过千万次的号码，却迟迟不能按下“通话”。
你就是在犯贱！她对自己说，可是眼泪还是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当她终于慢慢的适应了米国，有了新的朋友，融入了新的圈子，李恪的影子便越发的淡了起来，只是偶尔在企鹅上和老同学聊天的时候听他们讲起：李恪又恋爱了，李恪又分手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渣的男人？某个李恪的前女友同学义愤填膺，吴芊握紧了鼠标。真是可悲，自己连一个EX的身份都没有，又有什么资格和她一起骂？
可现在，他却出现在了米国，还说在找自己。
看着吴芊迟迟不说话，李恪也有些尴尬，正准备邀请吴芊和自己一起坐坐“叙旧”，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嗨，我们太有缘了！”布兰德的眼睛一闪一闪。
吴芊用从没有过的愉快语气的回应他：“好巧。”
布兰德明显有些疑惑，眼角的余光看见一个黄种人正死死握住杯子看向自己，心里有了数：劳资的老婆，谁敢来抢！？
炸毛的布兰德表面上温和有礼，“芊，一起坐坐？”
吴芊一抖，随即微笑：“好的，等一下。”转头看向李恪，礼貌的说：“我先过去了。”
李恪只能傻愣着点头。
“走吧。”布兰德得寸进尺，伸手环住了吴芊。
“等下！”李恪突然爆发，将杯子一扔，便冲了上来，“你和小芊是什么关系？”
可惜他的身高实在不给力，只能仰望着布兰德。
“你觉得呢？”布兰德含糊的说。
吴芊看着李恪一副捉奸的样子，火气“腾”的上来了。
“李恪，有什么事么？”她伸手握住布兰德问。
布兰德看见吴芊主动的样子，眼里却闪过一丝不快。
“小芊......你......”李恪的眼睛有些发红，刚刚想说自己是为了吴芊而来，却被她的眼神刺痛。
温和的眼神，明明是微笑着，却似乎离自己那么遥远。
“李恪，我在四年前看见你和那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就说过，永别。你忘了吗？”吴芊慢慢的说，只是布拉德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紧了，“你不是也说过，叫我这个‘女人都算不上的’的人滚蛋吗？既然你发了话，我就滚了，不是么？”
李恪呆在原地，嗫嚅着想要辩驳。吴芊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接着道：“你不会想说你是专门来找我的吧？哦对，我肯定又是自作多情，哎，你当年就这么说过我，可是不好意思我到现在还没改过来。”
李恪已经无话可说，他自己也知道，以吴芊的性格，原谅他是绝对不可能的，只是为什么自己还会过来？
他苦涩一笑，也许......只是想起了16岁的少女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温柔吧。
“好了，希望这次是真的永别，李恪。”吴芊看着默不作声的李恪，转头，“走吧。”
便拉走了布兰德。
因为他们用的是中文，咖啡厅里的人还没怎么注意到，只是身边这人，明明是懂汉语的。
在靠窗的卡座上坐下，布兰德对吴芊一笑：“他走了。”
吴芊有些惊讶的看着他：“没什么问的么？”
布兰德的表情凝重：“你在乎他。”
吴芊有些讶异：“你怎么会这么想？”
布兰德不说话。
“有没有兴趣听？”吴芊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不等布兰德回答，就自己苦笑开：“算了。”
“说吧。”布兰德却淡淡的回应。
“你愿意当垃圾筒？”吴芊有些好奇，一般来说没有哪个男生会愿意听到自己喜欢的人的情史，何况是对她而言那么纠结重要的过去。
“只要是你说的。”布兰德对她调皮的眨眨眼。
“好。”吴芊也有些被他感染，毕竟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再不找个人说说，自己几乎是快要任它腐烂在心底了。再说，还可以借此机会看看布兰德的反应，充实自己的观察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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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六岁的时候上了高二。”吴芊低头看着卡布基诺的白色奶油，慢慢回忆。
因为运气好发挥超常而进了全年级的理科尖子班，整个班一共50人，只有19个女生。
每天繁重的学习将班级的气氛搞得压抑而沉闷，几乎所有同学都在为了考上一个好的大学而奋斗，不过，却要除开几个人。
自己，李恪和他两个哥们儿，还有小贝。
虽然十分不爽，但吴芊不得不承认小贝确实是一个天才，一个只用认真上课就可以考到年级第一的天才，要知道，在这个全省第一高中里，跟在她身后的第二名可是每晚学习到2点。所以这样一个人，每天自然是悠闲的紧。
而李恪和他的哥们儿们则是另外一种情况了。
李恪早在高一的时候就拿了奥赛大奖，要走保送这条路，而他的两个哥们儿一个是教育厅厅长的公子，一个是集团太子，都是不用学习都能有好未来的人，而李恪的家境也并不普通，双亲均是商人。
其实在这个高中里，又有几个人是普通家庭出生的呢？就连吴芊也是靠着父亲的关系加上自己的成绩才能进这个班。
“先是关系再是成绩？”布兰德有些疑惑。
“对啊，先看有没有关系，再看成绩够不够。”吴芊嘲讽的笑，“这里的特优生太多了，集中了几个省的资源，谁会在乎只有成绩没有家世的人？当然了，最优秀的除外，不过米国不也是这样么？”
布兰德想到自己，有些尴尬的点头。
“我继续。”吴芊面无表情。
“等等，你为什么不刻苦？”布兰德追问。
“因为我懒。”吴芊翻了个白眼，父母对自己的要求只是上个重本，也不想自己离家太远，可没想到阴差阳错，最后竟然横跨了太平洋。
“好吧。”布兰德汗。
因为都是闲人的关系，自己和小贝李恪几人自然是走的很近，平时上放学也总是几个人在一起。可以说，那是自己整个高中最美好的回忆了。
布兰德看着回忆出神的吴芊，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所以很自然吧，我就喜欢上他了。”吴芊苦笑。
其实就连自己也想不起为什么会喜欢李恪。
年少时的喜欢很廉价，却也很昂贵。只需要一个眼神，一块橡皮或是一把雨伞就会让少女陷入暗恋的漩涡，但是那却是用尽全身力气的喜欢，单纯的不可思议。
“我以为他也是喜欢我的。”吴芊搅拌着咖啡，垂下的眼帘微微颤动。
因为吴芊的课桌总是很乱，所以李恪会每天放学之前一点一点的帮她收拾。笔总会掉在地上，他也会一支一支的捡起来，明天要用的书放在上面，今天的作业帮她写在便利贴上。
吴芊甚至会故意掉笔，就是为了看到李恪帮她捡起来的时候那副无奈的表情：“大姐，麻烦你别总是掉到我座位下面啊。”
“谁叫你坐我前面。”那时的吴芊会给他一个白眼，其实在心里乐开了花。
看着布兰德怪异的眼神，吴芊了然：“我现在的习惯就是他帮我养成的，没人帮我，就只有自己来了。”
习惯的养成需要多久？一周，一个月，或者一年。而戒掉的时间呢？一年，两年......还是一辈子。
这句话狠狠的火过一段时间，当时的吴芊觉得自己已然看透，到了那时定不会再痛苦。可真到了实践的时候，却发现所谓的看透只是给自己徒增了无望罢。
于是她开始自己学着整理一切东西，像是有强迫症一般，一点一点，就像是有李恪在的当年，似乎这样就可以让自己不再悲伤。
吴芊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伤心的神色，布兰德的心一紧，想要用力抱着眼前这人，给她温暖，却又无力的发现，此时的吴芊身边隔着一道透明的墙，她抱着回忆坐在墙后，自己怎么也触碰不到。
“抱歉，说远了，回正题。”几秒钟，吴芊的脸色就恢复了正常。透明的墙似乎消失了，但布兰德知道，那只是被隐藏了起来，一旦自己妄图接近，便又会出现。
吴芊抿了一口咖啡，甜而后苦。
吴芊不是没有听说过李恪的绯闻，但是自己总认为自己是特别的存在，甚至写过一篇幻想的文章，发表在了杂志上。
当时李恪看完之后的表情意味深长，因为没有告诉过他是自己写的，吴芊有些慌乱，怕被看出什么端倪。
“什么样的文章？”布兰德很好奇。
“有点像是一部电影，叫once.”吴芊自嘲的笑，“后来看到这部电影的时候还以为是抄袭我的呢。”
文章里的男女主人公都有不同的生活，但是每个月都要在通一次电话，聊聊最近的事情，新的爱人和朋友。
“在他们26岁那一年，男主人公飞到了女主人公的城市里，女主人公也知道他会来，两个人在咖啡厅对坐，结账的时候都拿出了一对结婚戒指，居然一模一样。”吴芊笑，“这结局是不是有些狗血？”
“可是有两对戒指怎么办？”布兰德一脸烦恼。
“......轮流戴。”吴芊木然，又搞错重点了吧！
“哦。”布兰德恍然大悟。
吴芊看着他，叹了一口气：“我接下来的故事更狗血。”
“到底什么叫狗血？”布兰德终于发问了。
“......你听了就知道。”
其实说是一个一厢情愿的故事更为恰当。
高中时的吴芊因为脾气暴躁大杀四方，人送外号“灭绝师太”。几乎所有人都背着她这样叫，除了李恪，她当时是这样想的。
很多时候小贝都会痛心疾首的问：“吴芊同志你身上残存的女人味被驱赶到了哪里？我可以去支援他们么？”
吴芊会回以温和一笑：“早就被我招安了。”
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不会温柔。......只对李恪。她还有另外的绮思，只对一个人的温柔，定会让人感动吧。
事实证明日本漫画里的东西都是假的，她永远都是那个脾气坏人缘差的灭绝师太，无论是对谁而言。
可她当时还不知道。
悲剧总是要发生在一个喜剧的日子才能衬托出它的悲惨，这个喜剧的日子就是李恪的生日。
因为知道他一直想要一本书，吴芊花了一天，跑遍了整个城市的大小书店，最后在一家快要关门的书摊上找到了。喜悦已经不足以概括她的心情，任由汗水在大冬天一滴一滴的滴在羽绒服上，吴芊抱着书，就像是抱着宝贝。回到家后，自己买了包装纸，把书仔仔细细的包了起来，打算给李恪一个惊喜。
“可以猜到后续剧情了吧？”吴芊眯着眼。
“你发现他和另外一个女生在一起？”布兰德想起她之前对李恪说的话。
“嗯。”吴芊应了一声。
吴芊敲开李恪的家门，开门的却是一个她从没见过的女生，漂亮，妖娆。
她还妄图相信这只是李恪的朋友，便点头微笑着进去了。
李恪正在和几个男生一起喝酒。
吴芊有些发愣，她是来给李恪惊喜的，为什么这里会有一个派对？而且......除了他的两个哥们儿，自己没有一个认识的人。
她讪讪的准备向李恪打招呼，却看见开门的女生扭着腰走到李恪身边，一屁股坐在李恪的大腿上。
“嘿，这不是灭绝师太么？”李恪一个哥们儿似乎喝的有点高。
“啊，是不是暗恋李少的那个？”另一个她从没见过的男生回应，一双眼睛不住的打量吴芊，“也不丑啊，怎么会叫灭绝？”
李恪皮笑肉不笑：“你来干什么。”
吴芊突然明白了自己此时的处境。
“李少，别这么绝情啊。”那个男生嬉皮笑脸的接，“人家来一趟你也不慰劳一下？”
“自作多情的人我为什么要慰劳？”李恪的眼睛一直没有向吴芊看一眼。
......
回忆到这，吴芊已经想不起后来了。
只记得李恪说了声“滚”，自己也只是强撑着笑脸，故作潇洒的说了声“永别”，便夺门而出。
“可能是人脑的自动保护机制吧，”吴芊看着布兰德略带忧伤的蓝眸，“忘记该忘记的。”
最后选择出国，也未尝不是因为这件事的影响。
“总以为换个环境，就可以换一个人。”吴芊眨眨眼，“说完了。”
回答她的，是布兰德的沉默。
“喂，傻了？”吴芊觉得有些好笑，自己都不在乎了的事情，他还那么一本正经。
“我那么相信上帝。”布兰德突然冒出一句，“可是他骗了我。”
“？？？”吴芊的脑袋转不过弯。
“从十年前我就开始祷告，希望你可以一直被上帝庇佑，直到我们相遇，然后由我来保护你。”布兰德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可是他没有履行他的承诺。”
十年前？他才多大......吴芊无语，“你又不认识我，怎么会祷告。”
“我对上帝说，要那个和我相伴一生的人在遇到我之前一直幸福快乐，被他庇佑，如果有非降不可的惩罚，就转降到我的头上好了。”
......
吴芊下意识的握紧了杯勺，不敢抬眼看布兰德。
在米国独自生活的四年，她已经将人情看的通透，谁是真心对她好，她也可以一眼分辨。这个男人，是真的在用心对她，可是自己呢？是在利用他？
其实这个扯淡的一见钟情实验，只是自己对他好感的掩饰罢。吴芊再一次选择面对自己真实的心。但是他的不确定性实在是太大了，而她再也不想承受失去的痛苦，除了隐藏起自己的真心以外，别无他法。
今天她居然遇见了李恪，其实她也早已想明白，李恪当年的绝情，也许和自己“灭绝师太”的名声也是分不开的，“男人的面子”，这东西，李恪比谁都看的重要。兄弟的调侃和隐隐的嘲笑自然会触伤到他的自尊，那样粗暴的话也就顺理成章的说出口了。可他也忽略了吴芊，这个和他一样有血有肉的人，当时自己的绝望和耻辱感至今仍能隐隐感觉到。
当然了，也不排除李恪其实一直都很讨厌自己的可能，不过......那也不现实。
吴芊还记得李恪的微笑，至少在某些时刻，那绝对不是假的。
而今她遇到了布兰德，终于将李恪的包袱放下的内心，也开始隐隐的鼓动她：如果不试一试，也许错过就是终生了。
其实也没必要坦白，自己是签了合同的，四年时间足够了，可......
良久，她抬起头。
“什么时候去约会吧？”
布兰德一愣。
“无论什么时候！半夜两点半我都愿意！”
整个咖啡厅的人向他们看来，吴芊有一种把咖啡泼到布兰德脸上的冲动。
果然还是不该太轻率啊啊啊！这家伙可是得寸进尺的典范！
“wan an”布兰德的短信如约而至。
吴芊想了想，按键发送。
“good night.”
布兰德看着屏幕上的字，弯起嘴角，却又烦躁的扒了扒头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永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