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你还在（瓶邪）》冰雨飘溢

8、八

　　第二天胖子本来想放弃电灯泡的作用去防城港置办装备，但是闷油瓶说文锦已经先把装备带进山了，胖子就装出一脸的不好意思，老实不客气地一直不断地奚落我。本来经过昨天的被告白和告白之后我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但是在胖子振聋发聩的提醒下，我最终顶着发烫的脸，在胖子的头上留下了一个异常明显的印记，我惊讶于我没有留任何的情面，因此也只好承受了胖子骂骂咧咧的继续调侃，而闷油瓶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他好像很是担心着什么事情。
　　其实我对昨天的谈话很是耿耿于怀，因为闷油瓶始终没有透露他上次进山的遭遇，看到他此时心事重重的样子，我也打消了问他的想法，不过我知道他肯定是担心和我一起进山会遇到意想不到的事情，否则他也不会和胖子交代什么“保证我的安全”的话了。

　　隔天我们只带了一些事物，便和阿贵告别，轻装进山了，胖子似乎很舍不得云彩，临走还磨叽了很久，但是我看到云彩的眼神里装满了担忧，而她的目光始终是飘向闷油瓶的，我自嘲地笑了一下，心里想，我是不是该吃一点醋啊！
　　由于距离上次的探险时间不是很长，因此我们走了两天的山路也就顺利地到达了那个湖边。故地重游这种情结在许多人身上表现出来的是唏嘘和感慨，但是在我们这些每天与粽子为伍的土夫子身上便是十分的不合适，难道哪天我重返西王母城，还会和那些血尸们热泪盈眶地打招呼吗？不过胖子似乎神经没有那么细，看到那个湖的时候，伸开双臂，大喊了一声：“我王胖子又回来啦！”
　　但是让我满脸黑线的不是胖子的这句嚎叫，而是他冲着闷油瓶喊出的：“我说小哥，你真的在这里被盘马他们杀死啦？”闷油瓶只是转头看了胖子一眼，便没有了任何反应，而胖子还在那里不知死活地说，“唉，这让天真怎么承受的了啊！”
　　我一个石头扔了过去，胖子闭了嘴。
　　“文锦应该在那边等我们。”闷油瓶指着湖对岸的山崖峭壁，我点了点头，扯着胖子跟着闷油瓶绕过了湖岸。
　　这一段路程并不长，但是我们却并没有交谈，说实话，我脑中的神经早已经被胖子拨弄得乱七八糟，从昨天听到闷油瓶推测，对，我现在只承认昨晚的谈话是推测，因为那里面涉及到了闷油瓶的死亡，看样子我不能接受的是这个，以至于我现在都不敢认真地去分析一下。
　　远远地便看到了两个军用帐篷搭在湖这边稍微远离山壁的地方，毫无疑问这是文锦这几天落脚的地方。
　　“大姐头，我们来了！”果然还是胖子先发制人。
　　文锦的脑袋倏地一下从帐篷里探了出来，看到我们便露出了一个笑容，但是我在她脸上看到更多是的疲惫。
　　文锦把我们让进了其中的一个帐篷，第一句话就是：“我们时间不多了，必须明天就去，在此之前，我还需要和你们说说我知道的最新的东西。”
　　我本来还想细细询问一下文锦到底是怎么从西王母城的那块陨玉里出来的，但是看到她脸上毋庸置疑的表情，我乖乖地坐了下来。
　　胖子倒是很执着地继续问着，我倒也乐得轻松，不过文锦只是说：“如果明天我们可以解决这里的事情，那么一切都不重要了。”
　　胖子被撅了一下，显然不是很开心，不过本来让他来跟我们干这种明摆着不可能有任何利益的事情，他就已经不是很情愿了，我斜眼看了他一下，心里嘀咕着，不知道胖子能忍耐到什么程度。
　　文锦扭头对闷油瓶说：“既然你们一起来了，说明你已经对他很明确地讲了我的推断，那么我就只能和你们说一定要小心了。”
　　我很敏感地注意到文锦说的话中指出闷油瓶只需要和一个人做出解释，不由地有些郁闷，看了看胖子，不过幸好他粗神经没有在意，又看了看闷油瓶，他很好地保持着他的扑克脸。
　　“我们这次不是下斗，但是面临的东西也十分危险，不仅仅是石中人那么简单。”文锦说着挨个看了我们三人，续道，“虽然你们上次在这里吃了大亏，但是这次的行动是不可避免的，我和张起灵都没有选择，这也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吴邪，你也没有选择。”
　　我惊讶地看着文锦，她语气中的斩钉截铁让我有些许的纳闷，我以为是她知道了我和闷油瓶的关系，也知道我要帮助闷油瓶的决心，可是我猜错了。
　　文锦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或许在那一晚之后，我们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就成为了多余，没有了感情的人，怎么还能称之为人呢，可是老天还是有眷顾，让我们看到了机会，吴邪，你没有选择，你和张起灵已经有了某种联系，如果你们不一起面对事实，解决这次的事件，那么再怎么样深刻的感情还是一种虚无。”
　　文锦的话仍旧带有着深深的宿命感，但却不由自主地在我心里产生了共鸣，我偷偷看了闷油瓶一眼，突然间明白了这次他前后态度的变化。

　　伴随着虹吸潮的声音，夜渐渐地深了，胖子坐在帐篷外守第一班岗，我却在帐篷里辗转难眠，我知道明天将是艰巨的一天，可是这短短几天接踵而至的事情却在我脑海中不停地旋转，或许承受这些感情也是人类所必须要面对的劫。
　　“吴邪。”寂静中闷油瓶突然叫我的名字。
　　我转过脸，在黑暗中向他的方向看去：“我吵到你了？”
　　闷油瓶却沉默了下来，我等了很久，才听他轻轻地说：“对不起。”
　　我诧异地坐起身来：“为什么道歉？”
　　看到闷油瓶点起了一盏无烟炉，瞬间我就看到他漆黑的瞳孔闪烁出熠熠的光芒，但是里面包含着深沉的不安。
　　“我本来想要一个人解决这件事的，可是文锦说你已经碰到过那种石中人，就必须要两人一起。”
　　我听着听着就笑了：“我就那么不值得信赖么，虽然以前在斗里总是拖你的后腿，可是既然你上次没有成功，那不就说明还是需要我的嘛！”说着我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闷油瓶无奈地在嘴角挂上了一丝苦笑：“吴邪，你……”
　　又是许久的沉默，闷油瓶将视线移开，看向了帐篷的门，胖子在外面点起了一堆篝火，不停地有噼里啪啦的声响。
　　“也许……我真的已经死了。”闷油瓶在我良久的注视下终于说出了他心里最担心的事情。
　　我笑着摇了摇头，说我不在意这件事是骗人的，不过虽然文锦也不是很确信此次事件的结果，但是从她的话中可以了解到最终一定可以尘埃落定。我细细地盯着闷油瓶被无烟炉映得昏暗的侧脸，突然就觉得很是心安，是啊，有什么比得上此时的情景呢，只要我们两个人在一起。
　　我轻轻起身，走到闷油瓶身前，伸臂抱住了他：“起灵，有什么好担心的呢？不管你是不是已经死过一回了，可是你现在不是好好地在我面前么？你可以笑，可以呼吸，也拥有所有人类的感情，难道还不够么？”
　　闷油瓶显然有些惊讶，但是从他放松的身体看来，他释然了。
　　我撤回自己的胳膊，扶在他的肩上，主动地向他的唇压了过去，也很老实地学会了如何用鼻子调节呼吸。